《相交的平行线》夜船吹笛

24、危机 你算是我女

　　已经拿定了主意，章启越反而轻松了。在主持人答应可以求助之后，还多提要求，“我要求助的这个朋友是圈外的，请节目组不要曝光她的信息。”
　　到现在，是只要他能解决这个难题，节目组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手机被送到他手上，面对着教海月两个号码，章启越选了工作号。就算有什么他算漏了，她被人挖出来，所谓工作接触，也能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吧！
　　“喂！”教海月的声音在节目现场响起。
　　观众惊呼了一下，主持人诧异，“居然是女生！”
　　“喂，”章启越配合着他们笑，心情忐忑，语气却不自觉又轻柔又小心，“还在加班吗？”
　　“嗯，”电话里教海月一如既往地无趣，顿了一下才添了一句，“你呢？”
　　“我在录节目。”章启越轻声说，听到电话那头有一阵细碎的翻书声。
　　“出什么事了吗？”她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克制，全不似方才冷淡里夹着外人听不出的懒散。
　　章启越很舒心，既为她前面愿意向他展示懒散，又为她后面隐约的担心。
　　“没事，就是有一道题目，我拿不准，想让你帮我看看。”
　　电话那面静了一下，教海月回答，“好，你念给我听。”
　　章启越清楚缓慢地读题：“1954年我国颁布了第一部《宪法》，《宪法》规定我国的政体是什么？”
　　电话那面又静了一会儿，教海月轻轻的笑了一声，“这个你应该会啊，高中学过的。”
　　章启越迷惑了一下，却又在下一秒恍然大悟，既心惊于她的成竹在胸，又折服于她的机敏，顺着话头回答，“是学过，可是我记不准了，怕说错，找你核对一下。”
　　果然，她又笑了一声，“那你说说你的答案，我听听对不对。”
　　章启越盯着手机屏幕。
　　同时望着手机屏幕的小江瞳孔有一瞬间收缩，最小的崔华源捂了捂嘴巴。
　　章启越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的短信读，“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对呀，就是这个，还不错，没有还给政治老师。”教海月调侃了一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绝不是个可以拿来娱乐的话题，又生僻的很，几乎没有可能答对，但如果答不对或乱答一气，话题可大可小。
　　还好，SG-5和节目组都涉险过关。
　　主持人吃瓜的欲望上升，还想套一套教海月的身份，刚说了一句“你好”，章启越就利索地挂了手机。
　　“你这样不礼貌，都没跟人家说声谢谢，难怪一直单身。”
　　主持人遗憾地吐槽。

　　章启越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以后。
　　教海月明显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常常听完他说话要反应好一会儿才有回答，声音又轻又软。
　　“已经睡了吗？”
　　“……刚躺下。”
　　“刚才在备课吗？”
　　“……嗯，明天最后一天结训，在做课件。”
　　“那明天就回去了？”
　　“……嗯。”
　　电话那端有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在章启越要说晚安的时候，教海月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得罪什么人了吗？”
　　章启越笑，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这次节目的主题是什么？”
　　章启越一直笑，笑着揉额角，“献礼。”
　　“为什么不做功课？”
　　章启越觉得自己听得明白她每一层意思——第一层，这么严肃的主题，节目组难道不提前留作业，要求他们做功课吗？如果没有，就是节目组坑他们。第二层，如果答不出，一定有人带节奏，首当其冲的指责就是“为什么不提前做功课”！
　　节目一录完，都没用肖云婕去交涉，电视台里已经翻出了作乱的人——一个负责现场LED屏幕的小场工。当然，小场工是不可能承认的，坚称拿到的资料里的的确确就是这道题。再向深处翻幕后黑手，章启越他们没再参与。
　　肖云婕说不外乎那几个，他们翻红，有损失的，以及他们招黑，能得利的。也没什么好办法，以后再见着这几个，离远一点就好。
　　他们不去翻，不代表电视台不翻。电视台之间也要相互传气的好吗？背后阴人敢玩这么大，以后谁还敢请？
　　教海月听他说完，又是很久没说话。
　　章启越以为她无聊睡着了，试探着叫了一声，得到一声细细的“嗯？”
　　“谢谢你……”章启越有些难以启齿，“我其实怕你会怪我。”
　　教海月没有出声，章启越只能继续往下说，“谢谢你！”
　　谢谢你相信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节目组直接拍通话的界面，所以敢明目彰胆传短信。
　　教海月一定听懂了，隔了好久才笑了一声，“想多了，我单纯是怕你不知道是哪些字而已……”
　　章启越低低地笑，笑声停下的时候，问，“教海月，你算是我女朋友了吧？”

　　SG-5这一波红有些因祸得福的意味，节目播出第二天，官方最权威媒体的微博@了他们的官微，放了一张他们的合影，配文是：#我们的祖国#我国的政体是什么？偶像组合SG-5的答案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说的没错！那我国的国体是什么，还能答出吗？
　　文后还附了节目链接。
　　这是表扬他们的节奏，肖云婕马上指示宣传部门回复、转发，并由此看到诸多央字头的节目在向他们招手，同时对章启越极为不满。
　　“你家教老师什么时候能约出来见个面？”
　　这么旺夫的，没见过。这是第几遭救他来着？肖云婕扳着手指头算。
　　章启越的精力根本不在这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嗯!”
　　那天他头脑发热问了那个问题之后，教海月只回了这一个字。
　　但因为她全程都是似睡非睡的状态，答完这个字之后再没声音，他严重怀疑她只是快睡着了，根本没听清他的话，条件反射答的“嗯”。
　　但是他也没勇气再打电话问。
　　等她回来，当面问，他想。
　　但是，教老师的行程是真的满。自家分行的支行还没有走完，又被总行抽调，这一次是和风险管理部门一起做飞行检查。目的地，S市。
　　刚从S市返回的章启越蠢蠢欲动，S市，他的老家，至今他的父母还住在那里，只不过不在市区，而是比较偏远的一个郊县。
　　教海月，父母，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起了化学反应，烧得章启越一直坐立不安。

　　直到教海月望着他瞪大了双眼，那一股在他胸腔里上下游走的亢奋才稍有缓和。
　　“很为难吗？”章启越挠头。
　　然后自己吐槽自己，废话！千里迢迢飞过来，问人家：“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见见我爸妈？”
　　这要叫她怎么回答？愿意，不矜持；不愿意，不礼貌。
　　但是教海月为难的点似乎不在这里，她问：“你确定？”
　　章启越瞬间明白，不去接她话里的一丝小心翼翼，“我有什么不确定的，带女朋友见父母不是很正常吗？”
　　教海月还在看他，让他不由自主收敛。
　　“我确定！”章启越把手放到她肩上，“教老师优秀着呢，不用不自信！”
　　他看到教海月开始沉吟，眉头拧紧，过了片刻，展颜一笑，“好，你想我去，那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