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家 “我看你就 ...
-
谢澜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周末了，觉得工作日从来没有这么漫长难熬过。
周六清晨，她仔细化好妆，兴高采烈拎着包包下楼，一到楼门口，便见秦落提前到了，正猫在门口楼梯下面，探头探脑等她。
谢澜脸上漾出小朋友般的天真笑意，迅速掏卡、刷门禁、开门，然后三步两步跑下台阶，跳起来飞扑上去，一把搂住了秦落的脖子。“落落！”
秦落被她扑得一个踉跄，赶紧扶住楼梯扶手，轻轻蹙眉道：“谢澜，好重啊，你是不是又胖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听使唤地摸上谢澜头顶，揉了揉她的褐色卷发，仿佛给自家狗狗顺毛似的。
谢澜听闻此言，不满地撅起小嘴：“落落，你好烦，瞎说什么大实话。”
秦落忍俊不禁地刮了下她的嘴：“胖一点好，肉肉的才好卖。”
谢澜：“……”
果然，在落落眼里，她就是一块肥肥的猪肉！
秦落一记摸头杀结束，借着手往回收的动作，视线偷偷往身前人的领口里拐了一下，暗戳戳想：肉肉是不是都长在这里了？
嗯，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确认一下。
提到今天晚上，她想起来什么，侧眼瞅了瞅谢澜拎着的手提包，疑道：“这么小个包包，你衣服装得下？”
谢澜歪歪头：“衣服？什么衣服？”
秦落看她神色，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谢澜压根就没想着要在她家过夜。
也怪她之前没说明白，只说是要谢澜来她家练琴，好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却没把更深层的想法说出口。当然，她本以为这种事用不着说，两人该心照不宣才是。结果看这架势，这只纯良的小东西当真是打算到她家来蹭琴、蹭完就走的，压根没想着要利用这个大好机会，跟她一起睡觉觉。
这下她开始纠结了。
理论上来讲，她只要把话说清楚，理直气壮告诉谢澜你别光顾着练琴，今晚要过来跟我住，现在你上去拿换洗衣服，她几乎可以肯定谢澜不会拒绝，两个人就可以按她设想的，开开心心度过一个极（mei）为（xiu）充（mei）实（sao）的周末。
然而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现实是，女朋友之间嘛，本来挺合理的要求，可话一到嘴边，两个人窝在一个被窝里亲热的情景就开始满脑子乱跑，让她话未出口，脸先红透，怎么也没法把舌头捋直。
谢澜看着面前人脸上反复变化着的色彩，心里疑惑又好笑。“落落，怎么了呀？”
秦落憋了半天，终于从脑海深处刨出个极为正当的理由：“我家离得远，你不要来回跑了，太折腾。晚上就住我那里吧。”
谢澜一听，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傻落落，你想我跟你一起住，就直说嘛！干吗这么傲娇呀？
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一起睡的呀。
之所以没拿换洗衣服，是因为她还有别的小心思。
于是她故作为难地仰头看了看宿舍楼顶，学着秦落说话的语气，道：“当然好呀。可是我宿舍离得远，我不想来回跑了，太折腾。”
秦落一愣，没理解她想表达什么，还以为她因为懒得爬楼梯决定不住了，焦急道：“那、那我上去替你拿？”
谢澜又被她逗笑了：“哈哈，落落，不用那么麻烦，你把你衣服找一套给我穿不就行啦？”
秦落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小伎俩，故作挑剔将面前的一小只打量一遍，撇了撇嘴：“嗯，也行，我回去找找吧。我小学时候穿的衣服，应该还有留着的。”
说完，她还嫌自己嘴不够欠，又补了一刀：“不行不行，你看你浑身肉嘟嘟的，别说小学的衣服了，就是我现在穿的，你估计都套不进去。”
谢澜登时瞪大眼睛，腮帮子一鼓，叫道：“落落！”
秦落完全无视了她的不满，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啧啧点头道：“嗯，绝对套不进去……算了，我看你就别穿了。”
谢澜一听，突然脸红了:“别、别穿了？”
秦落收手回来，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不穿也挺好的。”
一副我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想看的样子。
说完，便把双手负在身后，迈开长腿大模大样往前走去。
谢澜急忙跑步跟上，从秦落随风扬起的黑发下面，窥到一点泛红的颀长脖颈。
——
周末路况顺畅许多，两人搭公交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秦落家的小区。
谢澜挽着秦落的手臂，跟她一起走进小区门口，抬眼将里面现代化十足的建筑打量一遍，心里啧啧称赞。
“落落你家就住这里啊？好漂亮的小区哇!”
秦落发现自己总是一被谢澜夸赞就不好意思，不管是哪一方面。于是只浅浅点头，应了句“还凑合吧。”
谢澜嘻嘻笑了两声，依旧好奇地四处乱看。边看、边假装顺嘴说道：“而且离学校一点也不远啊！”
“嗯，还行吧。”秦落依旧淡淡应和着。
应和完，扭头撞见身边人意味深长的笑脸，这才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果然，她刚反应过来，谢澜便敏捷接话：“那你刚才为什么说离的远，来回跑不方便，还要我住你家？”
秦落喉咙突然一梗，说不出话来。红着脸愣了半天，才扭开视线，理直气壮反问道：“这还不远吗？”
说完，她想了想，又扯出个毫无可比性的论据：“比咱们两个宿舍之间的距离远多了。”
谢澜听了她这话，脑中一根埋藏已久的弦突然被轻轻拨动了。
是啊，她也觉得，两个人宿舍之间的距离已经够远了。
虽然步行距离不到十分钟，骑车距离不到五分钟，但还是太远了。尤其是两人每天晚上，必须在岔路口分别的时候。
即便只隔着几百米距离，也像异地恋一样煎熬。
谢澜越想越难受，禁不住往秦落身上贴紧些，轻轻唤她的名字：“落落……”
秦落偏头：“嗯？”
谢澜咬咬嘴唇，小声开口：“我在想……咱们能不能住在一起呢？”
秦落没理解她话的含义，以为还在说今天晚上，便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是说了要一起睡吗？”
“……不，我不是说今天晚上，”谢澜轻声细语说着，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而后却又突然来了勇气一般，蓦地停下脚步，抬头直视着身边人的眼睛。
“我是说，以后，每一天。”
秦落愕然低头，从谢澜乌黑的杏眼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从那清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越来越近、慢慢放大……
她闭上眼，不再看自己的影子了。
秦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伸手拿过谢澜的手提包，举起来，挡住两人侧脸，然后俯身吻了她。
谢澜的包太小了，勉强装得下一瓶矿泉水。若是有路人经过，怎么也不会被这小小的包欺骗，以为这两个女孩子只是贴的很近，在说悄悄话而已。
秦落怕是当真不知道欲盖弥彰这四个字怎么写。
所幸没有路人经过。
秦落吻了她一下，很轻很浅，然后便分开了，连呼吸节奏都没来得及变化。
然后她重新勾起谢澜的小臂，大步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仿佛在追赶她们明确可期的未来似的。同时目不斜视，以一种极为茶米油盐的口吻，淡淡说道：
“我那天看了下，咱们学校附近的房租，便宜点的一室一厅，一个月加上水电网燃气，大概三千出头。我最近正好看中了一家咖啡馆，在那里弹琴的话，一个月能给一千八。再加上你实习的工资，应该够了。”
谢澜闻言一愣，睁大眼睛仰头看她，兴奋中混杂着难以置信：“落落，你都什么时候看的这些？！”
秦落轻轻咳嗽一声，说：“就……就我室友之前也在考虑跟男朋友出去住，我就顺便关注了一下……哇谢澜！你不要突然扑过来！真的很沉诶！”
谢澜才不管，搂着她脖子使劲蹭：“落落！唔……我好喜欢你！”
秦落：“你先放手！”
“不要！”
“……快点放手！”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一直缠着你！”
“那也别在这里，咱们……”
“回家？好的我放手了，落落咱们快走吧！”
“……”
谢澜，麻烦你把你那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收一收好吗？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
秦落领着谢澜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引她进入玄关。见谢澜一进门就开始不住往屋里打量，没急着要对她做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她拿了双印着小狗图案的拖鞋给谢澜，自己换上旁边印着小猫图案的，先行走进客厅，把一件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悄悄挂在旁边衣架上，没让谢澜看见。
谢澜换好拖鞋，跟着走进来，四处扫一眼，立刻就被电视柜上摆成一排的相框吸引了。小鸟儿似的扑腾扑腾飞过去，欣赏世界名画般一张张看起来，边看边嘴里嘀咕个不停：
“落落这是你小时候吗？哈哈哈太可爱了吧！简直就是把大落落揉成了个团子做的小落落!”
“哇这是你拍的艺术照？太美了！落落穿古装真的好有气质啊……嘿嘿，不过你下次再拍，要不要试试兔女郎？我觉得肯定特别适合……”
“谢谢你的提议，不过还是算了吧。”秦落给谢澜倒了杯热水，将她全身打量一遍，说:“我觉得你的身材倒是比较适合兔女郎……你要不要喝果汁？”
谢澜急忙脸红捂胸：“没事不用了。”
秦落又多看了她一眼，想象她穿性/感紧身衣的样子，自己脸上也开始发烫了，赶紧转身走开。“我还是去给你倒一杯吧。”
谢澜羞涩“嗯”了一声，又回过头来继续看照片。目光在几张秦落的美照上流连半晌后，突然被旁边一张颇具时代感的黑白相片吸引了。
相片上是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长相和秦落有七分相似，五官甚至还更精致些。照片里，她正手扶一架三角钢琴站着，微微偏头往侧前方看。尽管图像是静态的，但仍能从她站立时的仪态和手臂弯曲的弧度里，体会到一种庄重和成熟之感。细看眉眼，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显然，这位冰美人便是秦落的母亲。
谢澜心底小小惊艳了一番，想怪不得落落这么好看，家里基因果然很强大啊。
“落落，这是你麻麻吗？好美啊！”她禁不住提高音量，隔墙冲餐厅里的秦落喊道。
“啊？哦，我妈是挺好看的。现在上了年纪，看着也跟照片上差不多。”秦落从冰箱里拿出苹果汁，边倒边大声回她，难得没有支支吾吾，唇边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
“妈妈是钢琴家吗？看照片里好像都是弹钢琴时拍的呢。”
“也算吧，不过没什么名气就是了。早些年，她年轻那会儿，据说作为青年钢琴家，也相当受关注过一段时间。可后来结了婚，慢慢就开始不行了。现在想想，当年突然火起来，可能更多是由于长相，而不是因为钢琴本身吧。所以我妈老是教训我，要好好练琴，不要天天臭美，更不要太早谈恋爱，不然最后就和她一样，没好下场。”
谢澜仔细听着，心理暗暗为这位不得志的美人感到难过。见秦落端着果汁过来了，赶忙收拾起落寞神情，牵出一个宽慰人心的微笑。
“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落落的妈妈虽然事业发展的不顺心，可谈恋爱毕竟还是很美好的体验啊！落落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也一定很开心的吧。”
秦落把果汁递过去，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谢澜没注意到她有些异样的神色，目光转向桌上相片，继续乐呵呵道：“落落的爸爸好厉害啊！不知道是怎样的大帅哥，才能打动那样一位高冷的美人呢……咦？落落你家为什么都没有爸爸的照片？”
秦落别开脸去，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没他的。”
谢澜啜了口果汁，冰得牙齿上下打颤，连带着两片嘴唇也跟着抖个不停。“那那那他跟你长得像吗？是不是很帅？”
“我不知道。”
谢澜歪歪头，以为秦落的意思是她也说不上来两人长得是像还是不像，便也没多想，转而又问：“对了，你说妈妈出差了？那爸爸呢？也出差了吗？他今晚不回来的吧？”
“放心，他今晚不在的。”秦落背着谢澜深吸了口气，而后转回来看她，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微笑，让谢澜看得有些出神。
然而接下来，那唇又轻轻开合，吐出几个字，生生将一片温情撕得粉碎：
“我爸在我刚出生不久，就出意外去世了。”
谢澜手里的果汁“咣啷”一声掉在地上，金黄色液体撒了满地，玻璃杯摔成了碎片。
客厅里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