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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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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救治楚无异的眼睛,接下来的几天,传薪道长换了好几种药方。
楚无异的眼睛始终不见好,有的药水还让他感到强烈的灼烧感,以致眼睑红肿,又疼又痒。
......
这一日,鸢尾和景羽陪着楚无异在孟家堡的后花园晒太阳。
“聂姑娘怎样了?”
“迷魂药的作用已经完全消解了,这几日张公子一直在悉心照料。”景羽说道。
“那就好,哈哈哈。”
楚无异虽然目不见物,但依旧笑声爽朗。
“酒坊的那二十五个人呢?”
“都痊愈回家了。”鸢尾说道。
“五夫人回来了吧。”
“回来了,暂时安排在别院。”
楚无异点了点头。
“扶我回房间。”
......
楚无异回到房间,让鸢景二人各自去忙了。
他伸手摸到放在桌上的长剑,铮得一声,剑刃出鞘,泛出耀眼的银光;只不过他看不到。
“以后还能不能用你杀狂妄、斩愚痴呢?”
“当然可以!”
是颜荀的声音。
“颜兄请进。”楚无异收起长剑,扶着座椅站起身迎接。
颜荀推开门,手里拎着一壶茶。
“来,楚庄主,扶着我。”
楚无异伸手搭住颜荀的手腕。他的指尖刚一触及颜荀的皮肤,就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亲切感。
这种感觉像朋友,像兄长,像知己,又好像高于这些。
“我来帮你治治眼睛。”
“那就有劳颜兄”
“楚庄主请躺在榻上,头朝外。”
“颜兄这要如何?”
“帮你洗眼睛。”
“哈哈哈,还有这种治法……。”
“你听我的便罢。”
楚无异按照颜荀的要求躺好。
颜荀端来一个铜盆和一条毛巾,他把毛巾叠成条状,敷在楚无异的眼睛上。
“这又是什么仙法妙方?”
“一壶茶而已。”
“哈哈哈,我很期待。”
颜荀手扶着毛巾,慢慢地将温热的茶水倒在毛巾上。
楚无异感到一股滑润舒适的暖流完全覆盖住自己的眼睑,并逐渐通过眼角渗入眼睛里。
“真舒服!”
茶水独特的香气钻进楚无异的鼻腔。
“这是什么茶?简直沁人心脾~”
“药茶。”
“叫什么名字?”
“一壶茶而已,还要个什么名字。”
楚无异闻着这股奇异的茶香,隐约之中,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
毛巾凉了之后,颜荀将毛巾拿开。
“别睁眼,我再帮你按一下穴位。”
“好。”
颜荀拿来另一条毛巾,将楚无异脸上的水渍轻轻的擦拭干净。
楚无异眼睛上疼痛麻痒的感觉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此刻又觉得干净舒爽。
颜荀用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在楚无异的头顶、脸上缓缓地点压、揉按。
“这种感觉......竟能如此温暖而舒畅。”楚无异心道。
“眼睛里有什么感觉吗?”
“湿漉漉的,没有别的感觉。”
“嗯,看来还需要多洗几次。最近就不要睁眼睛了。这还有一瓶药,每日一粒,你拿好。”
颜荀把一个镶金的小瓷瓶塞进楚无异手里。
两人手指相碰的一刹那,楚无异竟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好的,多谢颜兄。”
......
接下来几天,颜荀每日来帮楚无异治疗眼睛。
张书朴也带了聂小菀,来拜谢楚无异。
“小菀多谢楚庄主救命之恩。”聂小菀说。
“多谢楚庄主成全我们。”张书朴说。
“二位不必客气,你们是天作之合!就算没有我,你们也终能成就美事。”楚无异闭着眼睛,笑着说道。
“楚庄主太自谦了。”
“小菀一辈子不忘楚庄主的大恩。”
“哈哈哈,我生平最怕这个‘恩’字。这就是咱们缘分吧。”
楚无异正与张书朴、聂小菀说笑,鸢尾突然快步走进来。
“哥哥,前院出事了。五夫人好像犯了病,正跟孟堡主纠缠在一起。”
张书朴和聂小菀面面相觑。
“小尾,快去请颜天师和传薪道长,你也跟着去看看。”
“是。”
......
鸢尾、张书朴、聂小菀、传薪道长、颜荀等人来到前院。
只见孟福龙正没命似的在院中狂奔,五夫人两眼血红,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对孟福龙紧追不舍。
“书朴,快来救我!快!”
张书朴辗转腾挪,一下子跳到五夫人身后,一把将她抱住。
谁知五夫人竟然力大无比,轻松挣脱张书朴的环抱。
“鬼祟!”传薪道长和鸢尾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鸢尾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没有,鬼祟藏进五夫人的心脉了。”颜荀轻描淡写地说道。
传薪道长拔出长剑,又掏出一张道符,口里念了几声咒,只见道符飞出,贴到五夫人的额头上。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知五夫人竟然伸手把道符扯下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直接吞了下去。
“这......这......”传薪道长感到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样的鬼祟!”
“颜天师?!”鸢尾看着颜荀说道。
颜荀听到鸢尾叫他的名字却不回答,而是继续观看。
“五夫人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鸢尾又问道。
“五夫人是鬼祟本体。”颜荀冷声说道。
“什么?”
......
众人正诧异间,只听一声惊恐的叫声,孟福龙的下嘴唇被五夫人牢牢咬住。
“啊——,松......松开!”
五夫人立即松开嘴,嘴里渗出鲜血,她笑嘻嘻地对孟福龙说:“老爷,你的嘴唇真好吃~。老爷你最喜欢我圆嘟嘟地小嘴巴对不对,让我吃掉你的嘴巴,与我融为一体吧?”
“我的嘴,我的嘴!”
孟福龙捂住嘴,蹲在地上,脸色吓到惨白,身体不停的发抖。
见此情状,张书朴、景羽、鸢尾三人立即冲上去,想要抓住五夫人。谁知五夫人竟如泥鳅一般扭动,谁也抓不到她。
五夫人跃到一座假山顶上,气急败坏地说:“我和我家老爷说话呢!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景羽纵身跃上,五夫人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额头猛撞对方的额头。景羽只觉得头晕目眩,摔了下来。
鸢尾紧跟着从五夫人的背后窜上来,正待出手时,只见五夫人的脖子突然扭转过来,一口鲜血喷向鸢尾的面庞。鸢尾立即转过脸去,脚蹬假山,一个后空翻闪开。
“老~爷,咱们生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做一对恩爱的痴情催命鬼,如何呀?”
孟福龙惊恐万状地看着五夫人。
五夫人突然身形一闪,吸住孟福龙不停留血的嘴唇。
“啊————!”
五夫人使劲扭了几下头,一下子从孟福龙嘴里咬出一个血糊糊的东西。
是舌头!
孟福龙口中不停地呕出鲜血,倒地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
五夫人对孟福龙的尸体说:“老爷,你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女人,你还记得吗?记得吗?”
众人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聂小菀把头埋在张书朴的肩后。
“老爷,等我们变成鬼,再做夫妻吧......老爷,我来陪你了!”
五夫人泪流满面地说完这些话,一头撞在影壁上。
张书朴赶紧跑过去,扶住五夫人,只见她怒目圆睁,怎么也闭不上。
聂小菀也跑过去帮忙。
......
鸢尾回到楚无异居住的小院中,将刚才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楚无异未做评论。
“小尾,把我扶到院子的正中央。”
楚无异站在院子里,清风浮动他洁净光亮的长发,还有薄如蝉翼的长衫纱袍。
“我前后左右方位几何?”
“前后各八尺,左右各一丈二。”
“好。”
楚无异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巾,蒙住双眼。
“哥哥,你这是......”
“既然眼已经瞎了……就接受吧。小尾,剑!”
鸢尾拔剑出鞘,熟练而默契地把剑扔到楚无异手边。
楚无异剑刚入手,便使开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是楚无异自创的,没有好听的名字,却精妙绝伦。鸢尾看楚无异演练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招法融进来,但又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哥哥这次又加了几招防御的剑招。”
楚无异一边舞剑,一边说:“以前我总觉得,进攻是最好的而防御;最近却又感觉到,不懂得防御,又何谈进攻呢。”
“攻守进退,本就相辅相成,看来哥哥又悟出了一些东西。”
“悟字谈不上,研习而已。”
......
一套剑法使完,楚无异额头微微沁出汗珠。
“畅快!”
......
几天以后,张书朴带领一众家丁料理完孟福龙和五夫人的丧事。
孟福龙在外面虽然有几个私生子,但是因为无法写入家谱,因而无权接管孟家堡。
自从张书朴开始代管孟家堡,众人都觉得他做事尽职尽责,条理清晰,对待下人也十分宽厚,从不苛责打罚。
加之张母原本就是孟家大小姐,此刻又是姑奶奶的身份。
因而张书朴理所当然地接管孟家堡,成为新的堡主。
......
七日之后,新堡主掌印大典,以及张书朴聂小菀的婚礼同时举行。
孟家堡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远近各处的宾客纷至沓来。
楚无异因眼疾,不便公开露面,飞鸽传书让景沐芳前来代替出席。
......
宴席之后,张聂夫妇又带着好酒好菜专门来到楚无异房中。
三杯喜酒下肚,楚无异又说了一番祝贺期许之词。
“师傅,把东西给我。”
景沐芳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楚无异手中。
“张堡主,打开看看。”
张书朴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纸,是借据。
原来楚孟两家有四十多年的交情,孟家没落之际,楚无异的父亲伸出援手,先后借出三笔款子,共计二十万两白银。
按照借据,这二十万需要在一个月后偿还。
张书朴看过借据之后,挺着胸膛对楚无异说:“楚兄放心,这笔款子我认。”
“哈哈哈哈哈哈。”楚无异和景沐芳突然放声大笑。
张书朴和聂小菀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师傅!”
景沐芳笑着拿过借据,把借据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烧了。
“楚兄,这是为何?”
“哈哈哈,贤弟,虽然借据上盖着孟家堡的大印,但就凭你这个人,这笔账,了结了。”
“楚兄,这如何使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呀。”
“贤弟,莫在多说。你就当这是为兄送你的贺礼吧,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时常来往便是。”
......
此后,孟家堡与楚庄正式结为联盟,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