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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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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小花鼠靠着一团刚晒好的棉絮睡得正香,一阵敲门的声音想起,它迷迷糊糊地想:谁啊?找我。
这么条件反射,是因为住了这么久,还没见它的邻居来过客人,和小金毛说的天天叫朋友来家里唱歌一点都不一样。来的通常是它的动物朋友,它们经常会忘记不能走正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刚准备起床收拾收拾出门看看是谁来了,就听见了女屋主把人迎进门的声音。
那铁门不是它家的,是它邻居的,来人是来找他们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小花鼠悲伤地想。
刚起床就被迫想起外面的房子不是它的,只有这小角落里的小床、小床上的棉絮、棉絮里藏着的坚果属于它自己。小花鼠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想吃东西,可棉絮里的坚果是藏着过冬的,它早上得出去找吃的。
要出门,它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可不是睡到自然醒,探头瞅了瞅外头墙上的挂钟,发现它本来还可以再睡两个钟头!
小花鼠不高兴了,很有起床气地臭着一张脸,生气地叠好床铺,迈出气势汹汹的步伐,可惜才出洞口看见来人,就秒怂了,赶紧倒退回去。
’哎呀,吓死小松鼠了。’小花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穿制服的还长得凶,特别像命令它们在战场扫雷的长官。
它有模有样地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屋里的刑警出示自己的证件后说明了来意,杨桂茹这会儿满脸煞白不敢置信,什么叫她儿子的尸体在新八路被人发现报警?他儿子昨天不是还好好地?还和她吵了一架!
来的警察一共两位,一位还在和屋主杨桂茹沟通,另一个则四周观察了一番,眼睛把这五十平的地下两居室一收眼底。
典型的底层贫困家庭,母亲因为忙于生计而没空打扫整理,儿子不懂事又好吃懒做,房间显得又小又脏乱,水泥的地上有一滩浅积水,没有什么家具,角落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箱子,隔开房间的也不是墙壁而是几块掉皮的木板。
这人虽然没有说话,身高腿长的,气势明显更足,是两人中处于领导地位的那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显得十分锐利,角落的箱子堆里传来一阵动静,他立马望过去。
只见一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探出脑袋,黑不溜秋的眼睛周围像是画了一圈白色的眼线,正提溜着眼球乱转。是只长得像老鼠一样的松鼠,男人收回了视线。
杨桂茹还在大声哭诉:“警察同志啊,我儿子很乖的,他从没不惹事的啊,一定是被人害的!”
“是,我们也正在调查,现在要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确认尸体,也了解一下你儿子的具体情况。”
“我昨天下午就不该说他,不说他就不会跑出去,命都没了,我一晚上都在等他回家啊!”作为一个得知儿子死讯的母亲,杨桂茹通过大声的哭诉发泄自己的情绪:“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还我儿子一个公道,那个挨千刀的#&¥%……”
贺柏礼示意卫航把人带到车上再说。
小花鼠见屋子里的人都走了,这才敢从箱子缝里爬出来。
它看看白天异常安静的屋子,又瞅瞅被关上的防盗门,消化了李太贤死了这件事,它虽然不至于拍手称庆,也没有感到悲伤什么的……
虽然少了一个吵闹的源头,但他还是决定搬出去住,换一个阳光通透的好环境,小花鼠边想着边决定去社区宠物店吃个早餐,顺便问问赚钱的事。
不对,是去问问赚钱的事,顺便吃个早餐。
小区宠物店里的老板人很好,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对待小动物们都非常的温柔,不是店里的宠物也可以到他店里讨一份零嘴。
今天小花鼠来得不巧,因为和它打过架的那只六楼的三花加菲也在,看见它来了,一把跳下它主人怀里,喵喵地怪叫起来,引来了店主和客人的注意。
“是小花鼠啊,好久没见你来了。”宠物店老板很是热情,谁叫这只小花鼠长得那么可爱,还有点呆呆的,和宠物店里的动物们也相处得很友好。
“唧唧。”早上好,黄老板。
“喵!”你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看见自家猫咪摆出要攻击的弓背姿势,猫咪主人赶紧把两个小家伙隔开。
“唧唧。”我,我反正不是来找你的。今天小金毛不在,宠物店的朋友们也没有到自由活动的时间,小花鼠就有点怂了。
黄老板从仓鼠粮里舀了一勺粗粮给小花鼠,就继续和加菲的主人聊天了,没有参与进两个小家伙交流的打算。
小花鼠竖着耳朵收集信息。
听见老板说:“我看看,打疫苗的时间预约在明天下午可以吗?”
它看向加菲猫:“原来你是要打疫苗了呀。”
加菲其实有点害怕打针,但它装出了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这有什么,谁都要打疫苗的。”
“我就不用啊。”小花鼠有点小得意。
加菲猫瞪圆了一双竖瞳眼:“为什么?!”
小花鼠想了想道:“是黄老板和我说的,他上次带我去做了个检查,说我很健康,而且我还这么小,打了疫苗可能会死,就不给我打了。”
“坏老板。”加菲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穷追不舍地问:“那你到底来干嘛的?蹭早饭吗?”
小花鼠大声反驳:“我才没有!我自力更生!我自食其力!”
“自力更生的小动物才不会特地来蹭早饭!”
“我这是顺便!我是来找工作的!”
“哦~原来是要找工作呀,嘻嘻,可是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做什么?一块砖都能把你压死了。”
被加菲激出了话,小花鼠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又听见它这么说,就一把使力跳到肥猫身上,用爪子狠拍了它一下。拍完就跑,顺着衣摆溜到了黄老板的肩头。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惊到了两人一鼠,黄老板托住快要掉下来的小花鼠,问:“这是怎么了?”
主人问猫:“是不是你不想打针啊?”
老板问鼠:“是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啊?”
“喵喵!”才不是!
“唧唧!”才没有!
一猫一鼠内心不约而同地吐槽道:这俩人可真是会从自家孩子身上找问题的好家长。
“小花鼠小加菲,你俩别吵了,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赚钱。”说话的是一只大龙猫,它现在是两只小龙猫的母亲,叫其他动物的幼崽名字前也爱加个小字。
小花鼠礼貌道:“龙女士,早上好呀。”
“早上好,小家伙们,你们可真有活力。”
小花鼠有点不好意思,它担心是它和加菲猫的吵闹吵醒了她。
好在龙猫女士并没有在意,她接着前面说道:“按理说小加菲的话没有说错,你确实是长得太小了,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人类是不会雇佣这样的员工的。”
说得加菲得意地扬了扬脑袋,花鼠失落地低下头。
看到这一幕的宠物店老板挑了挑眉,加菲主人也颇有兴趣地看过来,但他俩都听不懂动物的语言,只能作罢。黄老板挨个摸了摸几个的脑袋,告诫它们不要打架,就和人继续商量之前事情去了。
龙猫接着说:“可身体小也有身体小的好处呀,比如人类就很难发现你,一般人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太在意。”
“这,这有什么用呢?”
大龙猫用“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的眼神看它:“这样你就可以收集不为人知的秘密卖给人类了呀!”
“什么明星黑料老婆出轨私生子吸毒,这些小道消息还是挺值钱的。”
小花鼠慢慢瞪大了眼睛。还,还可以这样的吗?
加菲猫这时插嘴道:“它这么笨,别到时候消息没听懂,小命先丢了。”
小花鼠看它一看,姑且把它的话当做是用语不当的关心。
回去的路上,找贮备冬粮的路上,吃午饭的时候,它都在思考龙猫女士的话……好像,确实,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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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贺柏礼问。
“唉,贺队你刚来的不知道,这家人在我们这儿还挺有名的,李太贤生前是个荤素不忌的主,什么三流九教的事都干过,我看啊,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谁问你这个了。”贺柏礼皱了皱眉:“我问的是,那几个被关的嫌疑人怎么样,有没有要交代的?”
徐小许挠头道:“那几个就更别说了,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拿不到证据,时间一到还是要放他们走!”
贺柏礼边走边翻法医报告,嘴上不停:“你觉得他们在说谎?”
“不然呢?伤是他们打的,人不是他们杀的?时间地点都一致。编谎也不知道编全,更别说那姓黄的还有一堆前科。”
“我觉得未必。”
“什么?”
“他们五个的口供都很一致,多次拷问就算有一些偏差,细节也对的上,不想是在说谎。但他们嘴里的话也确实有很多的疑点。”
贺柏礼接着说:“受害者李太贤是个赌场常客,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步行街巷子里的烧烤摊,吴三讯说他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去催债的。但一般来说催债会去的地方都是一些固定场所,像是家或者公司这样欠债者逃不掉的地方,像烧烤摊这样人流动性很大的,除非约好或者碰巧,两拨人很难遇到。”
“还有死者身上的伤口,虽然受伤点很多,但致命伤只有一处。”
贺柏礼说着,给徐小许指了指尸检报告上的图片,接着道:“这处伤,不像是人拳头打出来的,反而像是用钝器捅的,比如刀柄之类的。但吴三讯他们否认了自己携带凶器。而且,如果他们真的带了凶器,为什么要用刀柄而不是刀刃呢?”
徐小许都听呆了,这思考问题的深度,不愧是首都下来的。他其实内心非常好奇贺队下放到他们这里的原因,但看着贺队冷峻刀削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他是真的不敢问与案件无关的问题。
“……会,会不会是意外?他们只是想给人一个教训,但是误杀了。”
“不像,反复多次击打致命处,不像是只给一个教训的意思,反倒像是寻仇。”
贺柏礼若有所思,看起来近在咫尺的真相有太多的疑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凶器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哪里?现场还有没有隐藏起来的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