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他说过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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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说完那句话后，两人陷入了莫名的沉默，周遭的街市人头攒动，远处的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他们好像被隔离在浓重的人间烟火外，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与两人相距的几步之外，有一家私人开的小超市，江余望过去，招牌上写着香烟二字，他烟瘾犯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季思：“一起抽根烟吗？”
季思其实已经好几年不抽烟了，他想了想回答：“好。”
照看店面的人是个小男孩，应该是老板的儿子，看上去只有十三岁左右，他正在用电脑玩MAG，屏幕正对着柜台一面，来买东西的顾客能清楚看见，小男孩玩地太投入，江余走近都没有发现。
他玩地是狙击手的职业，正站在自家一层地图的最高点，打开视野镜寻找目标。
“往对面二图的右塔后面开一枪。”江余说。
估计是担心有顾客进来买东西，小男孩没戴耳麦，游戏声音外放。
小男孩根据江余的指令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屏幕右下角的游戏公告里，最新的一条击杀消息弹了出来。
【Double击杀了SK】
Double正是小男孩的ID名。
小男孩也不管接下来的原生塔怎么推，扔下鼠标，激动兴奋地喊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居然还能在MAG的游戏里杀人。”
“你妈来了。”江余屈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下。
小男孩立马关电脑站起身，规规矩矩地低头认错：“妈，我没有玩游戏。”
江余笑了笑说：“一包中|华。”
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妈回来了，而是有人来买东西。
面前这位烫发男应该就是刚才教他玩游戏的人，小男孩看在他让他成功击杀了一个人头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方才戏弄他的事。
小男孩坐回椅子里：“你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江余眼错不眨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小男孩被江余盯地心里发虚，他指了指头上的标牌，上面清楚写着：禁止向未成年人售卖香烟。
江余无奈，只好把门口的季思叫了进来。
小男孩看着季思问道：“请问这位是？”
季思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拍到玻璃柜台上，面无表情：“我是他哥，烟是给我买的。”
小男孩看了一眼季思的身份证，年龄没有任何问题。
原来小哥哥来给大哥哥跑腿买烟。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一包中|华，递给季思，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妈订的规矩。”
季思接过烟盒，顺便把钱付了，领着他的‘弟弟’离开了小超市。
两人从小超市出来，季思终于忍不住，释放天性地笑出了声：“小孩儿，这下愿意承认你比我小了吧，”他顿了下，一字不差地念出小超市里看到的标语，“禁止向未成年人售卖香烟。”
“我没有不承认你比我年龄大，”江余非常坦然地说，“我只是不承认你别的地方比我大。”
季思听到这句话，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立刻不笑了，严肃又正经：“你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了吗？”
“什么？”江余问。
季思：“我也是同性恋。”
江余皱眉疑惑不解，他不懂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季思没有解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倒捏着烟草那部分，递到江余嘴边。
江余愣了下，张嘴接住后，小声说：“火。”
季思微微点头，拿出打火机，拢住风中易灭的火苗，一边凑过去，一边说：“小孩儿，你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以为你想泡我。”
江余感觉季思点燃的不是烟，而是他的耳朵，烫地发痛，以至于他没能听清季思的下一句话。
季思说：“虽然有点小，但如果是你，也不是不可以。”
等江余回过神来，他懵懂发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季思‘哦’了一声说：“我说你可爱。”
江余低声笑了下，他知道季思刚才肯定不是说的这一句，他没有继续追问，也夸了季思一句：“你也挺招人喜欢的。”
“当然了，”季思一点都不害臊，“想当年，哥可是电竞圈的顶级流量明星，冲着我这张脸来关注MAG这款游戏的，能绕地球三圈。”
“哦，”江余笑着喊他，“香飘飘奶茶。”
“你才优乐美奶茶。”季思白了他一眼说。
一向觉得自己最不幼稚的江余，吐出一口烟，回怼道：“这样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
季思：“……”
江城的夜晚，远处繁星如织，近处灯火通明，星星与街灯浪漫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今晚站在小超市门口抽着同一包烟的季思和江余，烟雾缭绕，笑声盘旋。
当天晚上回酒店，不知是不是因为认床，江余再次久违地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上学那会儿。
江余念高一时，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他这人处事，从来不懂躲避，哪怕会撞个头破血流，所以当他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后，就在全校人的面前出柜了。
他没想过所有人接受他，但也没想过被全校的人反对。
十四五的孩子，面对多数和强者，他们习惯了跟从，因为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异类。
那段日子，他走到哪里，身后都有指指点点，在班级里，同学们会明目张胆地喊他死同性恋，在宿舍里，舍友们会故意合伙弄坏他的东西。
后来，他的父亲检查出患有晚期胃癌，家里本就不富裕，主要的收入来源断了，他主动跟母亲要求辍学，他去了网吧工作，因为是未成年，只能去黑网吧当网管，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接触游戏。
可这次的梦与过去的记忆不一样，他被舍友欺负时，有人敲开了宿舍门，不是舍管阿姨，也不是班主任，而是季思。
梦里，季思依旧叫他小孩儿，冲他招手，笑地很暖，跟他说要去训练了。
第二天，季思和江余搭上最早的县城班车，江余顶着两浓重的黑眼圈坐在季思旁边，季思好奇问道：“昨晚没睡好？”
江余头靠在椅背上，准备补觉，听到季思说话，也没睁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季思又问，“做梦了吗？”
江余睁开眼，偏头看向季思，他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了，”季思看江余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着问：“梦见谁了，该不会是我吧？”
江余瞳孔微扩，尽管他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还是被心细的季思注意到了他眼神短暂的变化。
“那也是了，”季思勾着唇问，“梦见和我干什么了？”
既然装不过，江余坦诚回道：“你叫我去训练。”
“只是去训练吗？”
江余压着嘴角笑了笑：“不然呢？教练你想干点什么？”
季思已经知道江余和他一样，都是同性恋，他认真问道：“这不是一个春梦吗？”
“教练，”江余喊他，“你是不是忘记昨天发生的事了？”
季思首先确认自己昨天没喝酒，应该没有发生断片的脑残事。
季思略有怀疑地问道：“什么事？”
“我也是同性恋，”江余轻声道，“你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以为你想泡我。”
江余说完，觉得还没玩够，伸手拍了拍季思的大腿说：“我困了，等到站了你再叫我。”
江余头次坐车睡地这么安稳，不是因为太困，电竞选手熬夜是常态，早就已经习惯，但这次身边有季思。
他说过他不会丢下他，他就相信他。
一个小时后，县城班车停在了沙湾镇上，季思叫醒江余，两人跟着其他人下车。
“老肖说君子家的小卖部就在车站附近。”季思看了眼手机说。
“老肖有说他们家的小卖部叫什么名字吗？”江余也在看手机里的地图导航。
季思放大手机里的地图，仔细找附近的小卖部：“好像是一个英文名。”
“该不会是这个吧？”江余把手机举到季思面前，给他看。
离县城车站两百米远，有一家叫‘SUP’的小卖部。
如此洋气的名字，在一众‘家家乐’‘全福’相当接地气的小卖部名里，像一股清流。
季思和江余到小卖部门口时，小小的店面里，一个看店的人都没有。
季思喊了一声：“君子。”
没有人应声。
江余接着喊了一声：“老板。”
也没有人应声。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君子家的小卖部是个什么情况。
季思想了个好方法，他拿出钱夹，一手拍在前面的柜台上，制造的动静不小：“老板，我出一万把你们店里的方便面全包了。”
话音刚落，后面门帘被人掀开，走出来一位围着碎花围裙的老奶奶，她笑地不见眼睛，不见牙：“君君，又有人来找你打游戏了。”
君子一边掀开门帘，一边抱怨：“奶奶，你怎么就这么出卖了我？”
君子的奶奶先是冲柜台上的钱夹看了一眼，随即，慈眉善目笑着说：“什么叫出卖哩，别人找你是出去工作，是做正经事，难不成你想永远和奶奶窝在小卖部里卖泡面？”
“您老就是见钱眼开。”君子撇嘴道。
君子的奶奶走过去，一下捏住君子的耳朵，又拉又拖地送到季思面前：“帅小伙子哩，我这没出息的孙子卖给你打工，你要不要？”
季思笑着应声：“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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