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的奇妙物语》朝觐雲珏

3、严城西其人与【魔法天神】 严城西

　　严城西，金发，黑眸，白皮肤，身上有着一半亚裔的血脉。出生于1966年10月23日，因不知名原因在其母迪莉娅的身体中呆了18个月才出生，其父严玮曾一度以为是死胎而想要流掉这个孩子，在其母的奋力保留下得以出生。
　　10月23日晚，出生于城西一家勉强有些医疗设施的小诊所，故其父取名为“城西”。
　　其母迪莉娅因为长期过于劳累体弱加上其父醉酒暴打于其四岁那年死于昏迷营养不良失血过多。
　　其父严玮曾经是留洋人士所生之子，家境不富裕，长期生活在贫民窟，严玮父亲逃离贫民窟偷渡回国下落不明，被抛弃的母亲带着自己一段时间后做工挣钱无望无奈以皮肉生意勉强维持生计，想要抛下他但未狠下心最终因病去世。
　　严玮以做工偷盗贩毒等混日子，是生活在贫民窟的“见不得光的肮脏臭虫”，与迪莉娅相遇后试图改好，却是从恶人变成长期依附女人的流氓。
　　在迪莉娅死后颓废了一阵子，想要养活自己唯一的儿子，但几个月后长期养成的恶习便让他放弃了打算。终日骂骂咧咧，酗酒，想起来便给严城西带点有些僵硬了的面包，偶而心情好会有一些牛奶，心情不好便会拿严城西出气，嘴里骂着“拖油瓶”“烧钱的”一边拳打脚踢。
　　严城西五岁起便出门为了一块面包一杯牛奶一便士偷窃，毫不犹豫地将餐刀捅进比自己高几倍落单的醉鬼体内。
　　【人有的时候就像是畜牲，而剩下的人若想要在被畜牲包围的世界里活下来，就必须比畜牲还要可怕。】
　　这是严城西四岁的时候明白的道理。
　　弥漫着腥臊味道的街道，终日潮湿阴暗着，街上充斥着漫无目的游走着行人神色麻木；少数还未被生活磨灭棱角的人行色匆匆；最潇洒肆意的却是那些醉鬼垃圾，可以放肆的大哭大笑挥拳向生活命运的难以忍受示威，但也是分外可怜的一群人；妓女站着街，只为了一顿饭；偷窃，抢劫，木仓战，滥.交……影藏在各个角落中不停的发生着。唯有那些位处这个贫民窟内最高地位的有着枪支的那群人就像是水蛭般吸附着底层人的生命，过的上看似奢靡的生活，却仍是可怜，他们可以掌控别人的生命，自己却也随时可能丧命，享受着别人的追捧，却也随时得放下身段阿谀奉承捧起别人还带着酸臭味的脚费尽心思搜肠刮肚的赞美。
　　不堪的是不堪的，而光鲜的可能更为不堪。
　　在那群带着枪的“上层人”中，□□甚至比警察们更让人心安。
　　【唯有登到一切的最高点，才能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在严城西的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印刻着这样的一个想法，轻飘飘的却又是不容置疑的。
　　或许自己已经坏掉了。在角落里有些狼狈地啃着刚刚摸来的还有些蓬松的面包，酥酥软软带着一丝甜意的感觉充斥在嘴中舌尖，严城西眯起眼，露出了一丝笑容:很甜，很幸福，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果可以活着，可以不做命运的奴隶，那么舍弃一切又如何，不择手段又怎样，就算不做人了又有什么不好？
　　心里涌现一丝愉悦，眼睛却涩涩的想有什么液体流出，严城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知道自己没时间慢慢享受狼吞虎咽地塞入嘴中，甚至噎着不停的咳嗽也没有一丝减速或者吐出来的考虑，掐着脖子让自己咽下去。抬头看了看将要落下的太阳，或许，是自己残留的天真人性。
　　母亲迪莉娅信教，常常告诉自己要保持善良的品行，如今吃的苦难再多，也要心存希望，做一个人，死后便能升入天堂。
　　【上帝会派下天使救赎每一个信徒，让每一个心存善念的人，升入天堂，作恶多端者便会落入地狱。】
　　记忆里的母亲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告诉自己要向善，靠着一己之力勉强的撑起着这个家，在父亲的打骂下，任劳任怨都不曾还手反抗，每天虔诚的向上帝祈祷着。严城西不知道已经死去了的母亲，迪莉娅是否能够真的到达她心目中所期待的天堂，或许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严城西知道自己的母亲迪莉娅或许善良，但是更软弱，所以她必须依附着自己的父亲，这是精神上的依附，因为失去了支撑，她难以独自活得下去。或许这所谓的天堂，也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一种手段。
　　【如果真的有上帝，真的有天使的话，那为何这世间还有如此多的苦难？历经苦难后才能升入天堂，那这世间的那么多恶人，岂非过的更加肆意潇洒。】
　　严城西痛恨着上帝，甚至仅次于他的父亲。
　　但是他也知道，痛恨着父亲是因为厌恶，因为母亲死去时的悲痛欲绝，因为一次次打骂中的心如死灰。而痛恨着上帝，不是因为不相信上帝，而正是因为相信无果没有被救赎而感到痛恨。
　　“很傻呢……”严城西静静地看着即将下山的太阳，明明已经过了贫民窟安全的时间，必须趁早的赶回那肮脏残破窄小阴暗的屋子，但是此刻却还不想走:“最后一次了。”
　　严城西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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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那边有个小鬼！”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街道的巷口处便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嘿嘿嘿，小鬼长得还不赖嘛……”几个男人走进小巷，看着眼前的严城西露出分外恶心的笑容。
　　严城西出门的时候都会在脸上抹上一把黑灰，因为虽然面黄肌瘦但是还未张开的五官的精致还有金色的头发都是祸害。可是对于已经在贫民窟里活了那么久的男人们来说，完全可以一眼看穿。
　　“这就是那个偷了面包的小鬼吧，长的不错的话，交差之前，不妨让大爷们爽爽！”向着边上吐了一口唾沫，抹了抹嘴，领头的那个男人搓了搓手，手挥着让兄弟们一起。
　　站街女不是他们付得起的，强X又未免太有风险，这种落单的小鬼凑合凑合也是不错的。
　　严城西的瞳孔缩了一下，默默握住口袋里的餐刀，腿肚有些打着颤，流着汗，向后贴上墙，眼神乱瞄着，一边颤抖地道“别过来”一边趁着眼前恶趣味的人渣们放慢脚步的时间找着可能逃出的角度。
　　【不行，哪里都不行，他们有三个人，速度比我快，距离远的话只能勉强跑几步就会被堵回来，也不能缩在拐角这样的话被包围就糟了。】向前悄悄地挪了几步，严城西死死地咬着牙，口袋里的手紧紧的握住餐刀，眼睛里有些液体朦胧了眼睛，却又干涩的发疼。【只有等他们靠近了，用餐刀捅进一个家伙的腹部，趁着他疼痛的时候，借着空档从缝隙溜出去或者将疼痛弯腰的人推出去，然后不顾一切地跑。】
　　“嘿嘿小鬼，别躲哦。”眼前的男子一步步走进。
　　【就是现在！】严城西一咬牙瞬间冲过去一刀捅进了男子腹部，孩子的力量并不是特别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严城西的力气却可比一般成年人，为了防止伤害不够还转了一圈餐刀然后迅速脱手，趁着尖叫声向外狂奔。
　　【一名男子倒下，肯定至少有一名男子会下意识地去看情况怎样，那么能够追着自己的顶多只有一个人，还有反应的时间差，那么现在自己要做的，就只有跑，千万，千万不能回头的跑！】飞速地跑着，眼见这马上便要接近小巷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在面前，喊着“你们是在这边找到人了吗，这么慢……”然后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严城西撞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上，但是因为体重太轻，反而自己摔倒崴了脚。
　　看着眼前撞翻了自己的男子，以及身后拿着刀追上来的男子，严城西喘着粗气，将自己的身体稍微蜷缩起来，逼迫自己不去闭上眼睛逃避命运。
　　【这下，自己，完蛋了吧……】
　　“你小子，啊，还敢动刀子，你倒是继续动啊！”追上来的一名男子拽着严城西的头发便往边上的墙上撞，一边撞一边怒吼。
　　拼命地睁大眼睛，血顺着眼角滑落在地，一滴一滴，好像以自己的方式在计数着时间。血漫上双眼，眼前的世界仿佛染上了红色，又好像蒙上了一层雾，红纱笼罩着这一切，眩晕感让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而失血过多流失的体力又让身体变得很沉重。
　　【要死了吗？原来我的命运到这里，就到了终点了吗……】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严城西不服啊！！！】
　　剧烈的情绪涌动着，严城西的胸口激烈地起伏着，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堪比直视正午的太阳时闪烁的刺眼的金色光晕笼罩了一切，却唯独在严城西眼中显示地分外柔和。
　　世界停止了转动，一切就像褪了色的照片一般，变得发黄，甚至归为黑白，一切的色彩，只有严城西一个人。
　　【时间停止】带着一丝奶音，顾子云从严城西的身体内飘出，出现在严城西的面前。
　　带着金边的白色小袍子穿在身上，露出白稚的脖颈，小巧的手脚可爱的想让人忍不住的抚摸把玩，眼前看着仅有四五岁大的孩童飘在空中，黑色的长发柔顺又轻柔的飘荡在身后，一双蓝色的眸瞳比记忆中温柔的母亲迪莉娅的颜色还要蓝得透彻蓝的动人心扉，平静无波包罗万象，比太阳升起时的天空蓝的多得多，精致的面容让严城西忍不住屏息凝视，怕一口气呼重了让眼前的这好似镜花水月的一切破碎。
　　“你是，天使吗？”严城西小心翼翼地开口:“是神看不下去我的痛苦来拯救我的吗？”
　　顾子云看着眼前很狼狈，满脸灰尘和血液惨不忍睹眼睛中却闪着光的饲主，什么也没说。
　　“我并不是好孩子，也不相信什么上帝天使救赎。”严城西轻轻地开口，其实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此刻已经是吼出来的了，只是在听者听来比刚出生不久猫叫声还要虚弱轻小。
　　【但是请救救我吧……我想相信，至少眼前的这个‘天使’我想去相信……】
　　【时间回溯】顾子云慢慢地飘到严城西面前，将手放到了严城西身上，一阵金色的光晕柔和闪过，严城西的身体状态就回复到了几分钟以前，毫发无伤的时候。
　　严城西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迷离一丝神情恍惚。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认识事物的范围。
　　“我就是你。没有谁能真正的拯救谁，就算是上帝也不能成为‘救赎’。”顾子云双手捧住了严城西的头:“除了你自己。只有你的内心，你的反抗，你的努力救的了自己，即使有时可能要花很久很久。”
　　“初次见面，我叫顾子云，是你的‘半身’，叫出我的称号吧，我将陪着你。”顾子云轻轻弯了弯眼角，蔚蓝的双眸中便呈现出了温润的神色。
　　一瞬间，严城西的脑海中好像一下子多了许许多多顾子云的信息，恍惚间，严城西喃喃道:“【魔法天神】，你就叫【魔法天神】！”
　　“是个很棒的称号呢。”侧了侧头，顾子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么，城西，以后请多指教。”
　　严城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又或者说应该是什么感觉。但是看到眼前顾子云的微笑，感觉就好像又吃到了一个刚从烤箱中拿出来的酥酥软软的面包，轻轻地咬了一口，无人争，也舍不得咽。那一丝求之不易的甜一直流入心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