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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知己难求 “小郑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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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老师想什么呢，那么开心？”
张彪的话把郑心从思考中拽回现实。郑心自然不能如实说出刚才所想的事情，他又是个在说谎方面头脑迟钝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南冬接话了：“他大概是想马上就有课上了，在那里憧憬呢。”
“有课？”郑心一头雾水。
“你没听见么？刚才于主任和校长说，你们组梁枚老师正申请工作调动呢。”
梁枚姐要调走了？听到梁枚订婚宴取消的消息后，郑心就有这种预感，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调到哪里去？”他问。
“去乡下一所初中。”于主任说，“她家已经联系好了，下星期就走。”
“南冬说你想早点上课，有这个想法吗？”许校长面色和善地问。
郑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们就安排一下，把课重新分配一下。下星期就让郑心上课吧。我看这孩子文静踏实，上课应该很稳重。”
于主任连连点头，一反常态地在校长面前把郑心夸了个遍。这时，张彪又提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开口问：“小郑老师家不是本地的吧？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郑心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校长曾经给南冬介绍自己的侄女，被南冬拒绝了。他自知没有南冬那种福气可以拒绝别人，即便如此，他也暂时不想考虑对象的问题。
“谢谢张主任，我还不考虑这个问题呢。”他礼貌地拒绝了。
“怎么能不考虑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于主任接着说道，“这是人生大事。”
“我觉得，结婚并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郑心认真地说，“我的未来现在还没确定，我要先找准自己的人生定位。不能这样迷迷糊糊地过这一辈子。”
南冬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你别乱操心了。”校长笑呵呵地说，“现在这些孩子啊，和咱们这辈子人想法不一样，我上次还给我侄女介绍对象呢，不是也黄了？这些事儿啊，不用咱们操心。”
郑心偷偷瞟了南冬一眼，南冬没有丝毫尴尬，对着一盘松鼠桂鱼大快朵颐。令人没想到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徐子萍却有些生气了：“叔叔，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又不愁嫁，您也是我爸也是，能不能少操心？”
徐子萍漂亮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许校长连忙摆手：“好好，是我们多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喽！”
一场尴尬在众人的笑声中缓解了，没有缓过来的是南冬与郑心的神经。郑心的脑中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子萍，南冬也是少有的呆傻，嘴里咀嚼的鱼肉都忘了咽下去。过了半晌，郑心才觉得唇舌和四肢活动无碍，磕磕巴巴地指着徐子萍问：
“你、你就是……许校长的侄女？！”他有些想不明白，“可是，你姓徐啊？之前教育局发布的新教师聘任公告上，你也是姓徐啊？”
“他们打错字了，我还特意去找过他们。”她回答说，“你没发现么？在我的名字里，‘许’读着很像‘徐’。”
郑心和南冬试了几次，还真是这样呢。郑心看着身边的高英杰，他奸诈的小眼睛笑眯眯的，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郑心凑过头去，压低声音：“你小子，早就知道吧？”
“当然知道。”高英杰得意地小声回答，“我和徐子萍可是发小。”
“那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郑心心里骂道：“我信你才有鬼！瞧你看徐子萍那色眯眯的样子，谁不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怕南冬是那种势利小人，知道徐子萍是校长的侄女就会舍命去追。殊不知，南冬是‘不羡鸳鸯只羡仙’，你倒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那边的南冬却是有些沉默，他迟疑了一会儿，对徐子萍说：“我那时和许校长说了些过分的话，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你。抱歉。”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许子萍笑得很优雅，“你是替我解了围啊。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呢。”
南冬释然一笑：“如此最好。”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等众人走出食堂的时候，夏日傍晚的金星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天空。太阳在大地上留下的余热烘出青草的香气，天边残存的一抹紫色好像是融化在水里淡色的紫罗兰花。
领导们开着车回家了，高英杰厚着脸皮追着徐子萍走远了，南冬和郑心慢慢走在操场上，吹着夏日的晚风，听着温柔的蝉鸣。教学楼的灯离光他们越来越远，仿佛他们那一去不回的校园生活；从墙外传来的车笛忽远忽近，又好像是他们那变幻莫测的未来……
“后悔吗，南神？”郑心突然问，他温和的嗓音中带了点捉弄的语调，居然有点像调皮的女生。
“后悔什么？”南冬抬头望着逐渐深沉的夜色，轻描淡写地反问。
“许子萍啊！那可是校长的侄女，人又长得漂亮。你要是真的和她在一起，在这个学校肯定是无敌了！”
“你不是明白吗？还故意问我？”
“明白？”郑心把头一歪，笑道，“这么说我可糊涂了。南神的心思我可不懂啊。”
“你刚说过：结婚不是人生唯一的目的，我们不能迷迷糊糊地过一辈子。”他轻声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郑心低下头，笑了片刻又扬起脸：“难得会有人赞同我的观点。我说给我爸妈听，他们都说我傻。不过嘛，你赞同我也不意外，我知道你也会这么想。”
“你知道吗，郑心？”
“嗯？什么？”
“我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关于‘尊重’和‘自由’的那些。换上别人，早就把我当精神病了。从小到大，每当我出现这种情况，别人都离我远远的。只有你，今天为我感慨了一下。所以，我们不仅是朋友……”
说到这里，南冬停住脚步，他的视线从遥远的天边慢慢落在郑心的面庞，他看着郑心有些迷茫的神色，伸出胳膊搭在了郑心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是知己。”
是……知己……吗？
一个物理老师，居然用了这么诗情画意的词汇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郑心试着用手从身后搭上南冬的肩膀，却碍于身高的差距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舒适的姿势。他索性像个喝醉的人一样，拽着南冬的胳膊，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向校门走去……
这个夏天的夜晚，微风拂过，草木微薰……
真的，真的……
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