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白一墨

6、新来的租客 你把房子租

　　Chapter006
　　明心等燕子送完头发回到前台，就去洗手间换下了工服，交给燕子入库登记。
　　“你明天真的就不来了吗？”燕子有些沮丧。
　　“嗯，”明心虽然也很舍不得她，但既然决定了，不能出尔发尔，“反正你晚上睡我家，咱们还能见面呢。”
　　明心上初中就到市里，寒暑假才回镇上，上大学后回来得就更少。她没什么朋友，燕子算是现在她在镇上唯一的朋友。
　　她们两人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性情比较投和，相处得挺愉快，她奶奶搬到老屋这边后，她经常跟燕子去看她奶奶。
　　她向燕子交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尤其是关于季见君，如果他再找她，可以把古琴送上去，让他弹弹琴。
　　古琴先转交给燕子保管，到时候有客人会来取。
　　燕子一一记下，问她后面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先去医院看看我爸，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明心一时也有些迷茫。
　　今天没去成医院，明天她肯定要去一趟。
　　明心跟燕子道别后，回到家，感觉很疲惫，洗刷完，早早就爬上床睡觉了。燕子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她起得比平时稍微晚了点，燕子已经起来去上班了。
　　和往常一样，她做好饭，去后山树林里的小房子送了饭菜和水果，回来后就开始打扫院子。
　　打扫完院子，她刚坐下来想歇会儿，有人敲门。
　　明心打开院子的门，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杜歌行，起初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她住哪？猛然想起昨天他们在胡家院子门口撞见过，他知道自然就不足为怪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杜歌行这种不请自来的熟络，让人感觉他们是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
　　“你有什么事吗？就在门口说吧。”明心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他们虽然打过几次照面，但毕竟不熟，她怎么敢随便让他进家门？
　　“我来看看我要租的房间。”杜歌行往后退了两步，显然也觉察到了她对他的防范心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把房子租给你。”
　　“你也没解决我租房子的问题。你把房子租给我以后，我就告诉你。”
　　“……”明心真是佩服他，能这么无赖，“这样吧，我换个问题，那个到处找喜儿的季老先生，你应该也听过吧？”
　　“听过，整个云胡镇都在讨论这个深情的老头。”
　　“你敢不敢承认你也在找喜儿？”明心想着，只要他承认在找喜儿，那就变相承认他那天确实是有意设计，让季见君在云湖见到她，把她当做喜儿。
　　他这么做，说明他也知道喜儿，很有可能也在找她。
　　“我当然想找她，”杜歌行很坦然地承认了，只是话锋一转，“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我和朋友在拍纪录片《云胡不喜》？里面的女主就叫喜儿，如果能找到现实中的喜儿，参考一下原型，故事应该会更精彩。”
　　明心瞪着他，接不上话了。她又气又想笑，这家伙，说了跟没说一样，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来看看房子，她刚回来的时候其实就动过这个念头，想把院子的一部分租出去，收点租金，还去进行备案登记了。
　　昨天他提起租房，她已经有点动心了。
　　两人在门口就这么僵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才打破僵局。
　　明心拿出裤兜里的手机，接了电话，是医院打过来的，说她父亲出现了意外状况，让她马上去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明心挂了电话，脸色瞬时煞白。
　　“我送你过去。车子就在巷口。”杜歌行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医院在新区，离得有点远，骑自行车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明心急着赶过去，答应了，拿上钥匙和包，锁上门，跟着他走到巷口，上了他的车。
　　杜歌行开车的技术很稳，但并不影响他加快速度，没多久就到了医院。
　　他们赶到病房，主治医生已经在查看她父亲的情况。
　　检查完，有医生建议，为了安全，让病人马上转到重症监护室去，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让她自己决定是否要转，如果要转，让她马上去缴费。
　　明心一下懵了，卡里余额所剩无几，之前的医药费报销还没下来。
　　“转，我去缴费。”杜歌行在旁边替她做了决定，语气果决坚定，不容置疑。
　　他去预缴了费用，病人很快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给明心讲述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意外状况，最后让她签字。
　　明心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还是很恐惧，拿着笔的手抖得厉害，根本就写不了字。
　　杜歌行站在她旁边，见她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二话不说，抓住她的右手，握住笔，一笔一划写下了她的名字。
　　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明心坐在重症监护室旁边的等候区，手足无措，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累了就在椅子上躺会儿。
　　杜歌行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后来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带了一些饭菜过来，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又到了吃早餐饭的时间了。
　　明心觉得不饿，不想吃，也吃不下。
　　“听话，要吃一点。你昨天晚饭什么都没吃，又熬了一整夜。”杜歌行语气像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在要求女儿一样，“如果你没有体力，到时候谁来照顾病人？”
　　明心拗不过，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塞，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觉得味同嚼蜡。
　　还好她吃了点东西，又过了一天，等到十二点多，她父亲才脱离危险期，转危为安。
　　只是，没那么快出重症监护室，暂时还要留在里面观察几天。医生让他们先回去，病人在里面有专业的护士照看。
　　此后的几天，她每天都在医院和家这两个地方来回转。
　　这些天，杜歌行每天晚上把她送回家，第二天早晨来接她去医院，白天也一直陪着她守候在医院，给她去食堂打饭，忙前忙后。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对他的防备心渐渐消除。
　　她父亲病情稳定后的这一天，没什么其他事，他们就回去得稍微早了些。
　　“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你，对了，”下楼到停车场，上车后，明心问他，“那天你帮我预缴了多少费用？等我找到了工作慢慢还给你。”
　　“不急，你可以在我要交的房租里面扣。”杜歌行已然一副她已经同意把房子租给他的口吻。
　　事实上，明心确实无力反驳了。
　　如果真要把房子租出去，大概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租客了。否则，她还要去找中介，等待房客来看房，什么时候租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车子回到四季巷，停在她们家院子门口的空地上。
　　下车后，明心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院子门口，等着她开门。
　　“可是，我需要时间把房子里面的东西腾出来。”明心还是有些犹疑不决，拿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要不然，明天吧，我晚上跟我室友打声招呼，有个朋友要在我这暂时住一段时间。”
　　杜歌行思虑片刻，微微颔首，“行，那你先进去吧。”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些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明心向他九十度鞠躬，不等他说什么，起身，推门进入小院，反手把门关上了。
　　燕子已经回来了，她给了她大门钥匙，过去几天，她们俩虽然住同一个小院，却几乎都碰不上面。
　　这会儿她房间里的灯是亮的，听到声音，便走出来，身上穿着睡衣。
　　“心心，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怎么都那么晚才回来？早上又那么早出去？”
　　“我刚从医院回来。”明心给她大体讲了他父亲突然出现危机情况的事情，边走回房间。
　　燕子听得心惊肉跳，听到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才松了一口气，跟在她后面，对她安慰了一番，让她早点休息，她自己也哈欠连天，转身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燕子，想跟你说件事。”明心叫住她，跟她说了已经把东边两间房租出了，租客这两天就会搬进来，“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咱们只能在自己房间穿睡衣，在院子里就不方便了。”
　　“我都可以。这挺好的呀，人多热闹。我其实也是受人之托，人家怕你一个人住太冷清才让我搬过来……”
　　燕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及时打住，没再继续往下说。
　　明心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受人之托，只知道她能接受有租客住进来的事，便松了口气。
　　随口又问起这几天宾馆那边的情况，没人找她，说明季老先生那边已经安抚好了。
　　“那位老先生每天上午都会闹一会儿，多亏了阿忠，缠着他教古琴，消耗了他的精力。他累了就睡了。”
　　燕子已经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栏上。
　　“对了，今天云书记又来了，没看到你，说很遗憾，还想让你帮忙在季老先生面前说句话，让他们君玺集团继续给咱们云胡镇投资项目。他原本要去经管办那边去办事，因为等着见季老先生，浪费了一下午时间，只能明天上午去了。”
　　“回头我去找他。”明心眼睛瞬时一亮，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燕子也是越说越兴奋，一会儿说起她奶奶吵着要跟她去云胡宾馆，想看看那个老先生。一会儿又称赞蔡骁平，四处查探什么，在镇上的图书馆熬夜翻看地方志，眼睛都充血了。
　　明心累了好几天，没睡个好觉，已经困得不行，推着她回对面房间去了。
　　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站在中间厅屋，往院门口看了一眼，一时好奇，走到小院大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杜歌行那辆白色的车竟然还停在门口，难道，他今晚又在车里睡？
　　明心想着他这些天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好几次发现他就睡在车里。
　　她竟然都没请他进来坐一下喝口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着要不要今晚就把房间腾出来给他住？
　　在她犹豫之际，车灯突然亮了，车子启动，开出了小巷。
　　明心猜想他应该看到了她，大概怕打扰她，所以才把车开走了。
　　这个男人，一会儿无赖透顶，一会儿狡猾得像狐狸，时而果断坚决有担当，时而又细心体贴。
　　她还真吃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要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明天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明心重新关上院门，洗刷完，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