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榕树》冷夜无声

2、释怀 第二章

　　第二章 释怀
　　“经理，该开会了。”筱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嘴里还不时提点我，我依旧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迟迟没能反应过来。听见筱之说开会才醒悟过来，于是赶忙应了一声“好，你先过去准备。”筱之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和如梦大学时的好朋友，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了那封别致的信。
　　“筱之••••••”我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虽然我们在大学就是无话不说，可是这件事真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毕竟她曾恨过她，恨她不顾姐妹的情意而轻易地伤害了我。
　　筱之转过头，静静地盯着我：“什么事？”
　　“我••••••”筱之看着我的样子简直快要抓狂了，失去了淑女的形象，开口大吼：“夏芸同志，你到底要说什么呀？有话快说，不然开会要迟到了，你做事向来可不是这样吞吞吐吐的呀？”说完，用怀疑地看着我“你有心事？”
　　“如梦回来了”我还没说完就又听到筱之的吼声，“什么？那死女人还敢回来？”她不愤地说着。
　　“筱之，你先别激动嘛。她还说想见我，就在那棵大榕树下，你说我要去吗？”
　　“你傻呀，当然是不去啦。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女人不见也罢。”筱之想都不想就回答我。
　　“可是我们曾经是好姐妹不是吗？那样做会不会太什么了？”我疑虑地问着。
　　“太什么？她以前有这样想过吗？不管啦，你要去随你••••••”愤愤地甩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听设计师们在这一季的服装设计构思，我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会议稿，一场会议下来，全然不知道他们说过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心绪早已游移开去。筱之见我依旧呆坐着，竟然不知道会议已经结束，看着心不在焉的我，久久地才说了一句：“芸儿，你如果想见她，你去吧。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她于是抱着刚刚用的会议资料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我拉过手提包向外跑去，不顾同事们疑惑的眼神和窃窃私语：:经理向来很稳重，什么事让她这么慌张呀？筱之见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心想：看来她还是放不下那段友谊呀。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我焦急地拦下一辆taxi.“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
　　“大叔，麻烦你到郊区的楠皇镇，尽量快点可以吗？”我的心早已飞到了那里。
　　“好的••••••”
　　秋天的风吹着树“唰、唰”作响，拍打着树枝枯萎的叶子，在秋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踏着厚厚的树叶，听着脚踩到发出的“咯吱”声响，不由地已经来到久违的大榕树前。它依旧稳稳地矗立着，只是身上多了些时间走过的痕迹。
　　“芸儿，是你吗？”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如梦,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短裙，挎着一只米黄色的LV包，映衬出她苍白的面容，没有了厚重的粉妆，她瘦了，憔悴了。没有了以前让人看了就心动的婀娜多姿，没有了以前让人想入非非的娇媚性感。“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缓缓走来，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轻声地向我诉说着，望见她空洞的眼神，不再有童年时的活泼，不再有少年时的渴望，不再有青年时的野性，有的只是经历万世沧桑的落寞与懊悔。
　　“芸儿，很开心你真的来了。你知道吗？当一切繁华变成虚无后，我什么也没得到，抱着所有的心酸和悔恨在肮脏黑暗的角落里忏悔。我以为我能把黑暗和恐惧全部埋葬在身下，我以为我在一点一点的接近所有羡慕的巅峰••••••可是我错了，用着魔鬼的心，用着魔鬼的手段，天堂又怎么会是我的容身地呢，在我以为我的刀了毕生的追求时，我掉进了真实的地狱，在折磨中等待末日的审判。”我听着她那句句懊悔的陈词，我的心也跟着火辣辣的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如梦，不是这样的，你还可以重新开始的••••••”我哽咽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芸儿，你听我说完。不会的，我不会再有未来，我的一生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断送在自己的手里了。你还记得吗？我现在是逃犯，罪不可赦的逃犯。我的可怕的欲望蒙蔽了我的双眼，如今面临的是法律的制裁，想着那是多么的可笑”说着，她不禁地轻笑出两声，露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本不想和你提这件事的，相信你曾经一定很恨我吧，不，应该说或许你现在还是一样的恨••••••算了，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能见到你真好，说出憋了两年的话真的很舒服，我要走了。”离开倚着的榕树，手伸进包包里摸索着掏出几张设计图“哦，对了，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啦。”她拉过我的手，传来她暖暖的温度，她轻轻地将设计图放在我的手心，转身欲离去。
　　“等一下”我猛地站起来，甩掉手中的东西，向她愤愤地吼着“你是不愿意和我说，你凭什么要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的身上，曾经我是有怨过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但我并不恨你，也许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没到时间告诉我原因罢了。听到裳樱公司被法院查封，我就知道你出事了，我曾疯地一样去找过你，你却从此销声匿迹。”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我的脸颊滑落，把埋藏在心中的委屈与痛苦都哭了出来“你不愿告诉我，那你为什么要写那封信给我，你为什么要见我？明明就是你虚荣心在作祟，你怕我看不起你，瞧不起你，讥讽你，是吗？你怎么可以把我想成这样的人呢？我不会，真的不会，你是我的姐妹，曾经你是我的依靠，为什么••••••”我不顾形象地吼着，眼泪鼻涕一起流。
　　如梦拿出纸巾帮我擦去那些讨厌的粘稠物，双手环住我因伤心而颤抖的身子，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好了，芸儿不要哭了，看着你哭，我也想哭了。”我拉住她欲离开的手“梦，不要再逃了好不好，留下去自首好吗？现在还来得及，面对早在两年前就该面对的事实，法官会从轻发落的。”我紧紧拽着她的手，害怕我的不小心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泥塘，无法自拔。
　　“我，我不要，我只是回来见你一面就走，我不要坐牢，不要坐牢••••••牢，哈哈~~~~是个肮脏黑暗的地方，没有光明，没有自由，有的是蔑视的眼神，我受不了，我不要••••••”她奋力地扭动身子，企图脱开我的手。
　　“梦，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好不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呀。无论你走到哪儿，只要你活着，法是会继续追究的。面对吧，不要再虚荣了。不管你以后会怎样，我会等着你出来，依旧是你的好姐妹。”
　　••••••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她似乎有些觉悟，被我的话打动了。我牵着她颤抖的手，拦下一部出租车来到警察局，像警察交代了一切，给她铐上手铐，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递给她一个“我会等着你回来”的坚定的眼神，她才安心地随着警察走去。
　　走出警局已是黑夜压城了，我的心不像来时的沉重。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感觉自己对人生又有了进一层的感悟：我明白她不喜欢平平的，淡淡的，像水一样的生活，她不希望她的日子太过平静，她不愿意日子太过穷酸，于是她学会伪装自己，爱慕虚荣，才会走到今日无奈的局面。我并不是指责她，我从来就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但不管是怎样的抉择，我们都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哎~~~~，首望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将会成为我难忘的回忆，是我追求梦想路途上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