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糜》麦晓麦

2、第一章2 无处诉说的

　　若锦在厢房里待了一整天，桌子上的纸墨笔砚，还有好几盘山珍海味，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桌子中央还放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两个大大的楷书——家规。

　　“我说小姐，我帮你写吧，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而且好几个时辰了，你好像也没写多少……”说话的是若锦的小侍女莲儿，自从若锦被念家人找回来，就一直被关在房里，说是要灭灭她的锐气，于是罚抄家规，抄完了才可以出门。

　　若锦生气的闷哼一声，“饿死算了，要我在房里抄三十遍家规，十天都抄不完。不抄了，烦死了，这都什么家规啊，有上百条。”于是放下笔，顺手拿起家规，往门口一丢。

　　“是谁这么大胆呐，敢把家规扔了。”念昊天从门口走进来，捡起书，又放在若锦面前。“怎么不吃饭？”看到一桌子的菜碰都没碰，念昊天关心地问道。

　　看到念昊天进来，若锦赶紧挽住他的手，可怜楚楚地说道：“爹，人家不要抄家规嘛，那么多字，怎么抄的完。”

　　念昊天看到若锦摆出这副表情，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哎，算了算了，拿你没办法。”

　　“所以……不用抄了对不对？”若锦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你啊……知不知道这样跑出去要是被念家的仇敌抓去，拿来威胁爹，爹该怎么办？念昊天斥责着，“而且，你一个人疯就算了，还要拉着你姐姐一块儿疯。”

　　“好了，爹，我下次不敢了嘛，没有你允许，我绝不出门。”若锦伸出手指保证道。

　　“你和你娘一样倔脾气。但是啊，她很温柔，不像你，那么任性。”念昊天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从前美好却又悲伤的时光。

　　“爹，你一定很爱娘，对不对？和我讲讲你和她以前的事情吧。”若锦拉着念昊天坐在自己的床沿。

　　“你娘啊，是一个很温柔并且美丽的女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深深的吸引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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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见到了身穿一袭红衣的月瓷，腰间系着一把竹箫，她打着一把伞，眉心一颗红痣，显得那么妩媚撩人。有着细长的单凤眼，以低眉顺眼的姿态朝我走来。

　　那一天我怎么也无法忘怀，就那么一眼，我便爱上了她。

　　而在遇见月瓷之前，我就已有婚约，并且对方是惊颜山庄的大小姐，颜如烟。我承认如烟很美，也很温柔顺从，她总是让着我，可我却无法把心系在她的身上。那时的念家并无现在的家业，虽然能排进江湖的前三十位，但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地位，总有一天也会不小心被其他帮派的兴起排挤至没落。我的父亲是一位野心极大的男人，他自己的婚姻就是为了家业的兴起。而我，也是他家业的一部分吧。因为惊颜山庄在当时与念家地位相当，甚至更甚念家，如果我与如烟成婚，那必定能助念家成为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而事实告诉我，父亲的决定是对的，至少对念家来说，是对的。

　　当我与父亲说我想娶月瓷为妻时，他顺手砸来一个花瓶，并且叫我滚。在他的思想里，忤逆他的意思是最大的不孝，而我是他的独子。我确实在他叫我滚的时候冲动地跑出去，离开念家半个月，却又不忍心看着我的母亲流泪，想着她思念我，哭着叫我名字，与父亲争吵的样子，于是又偷偷的回来。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要放弃这里，与月瓷一起远走高飞。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当时实现了，现在就不会这样后悔的吧。

　　在我与如烟成婚的当晚，我听到月瓷绝望且悲伤的箫声。

　　我曾经问过月瓷：“我娶你，可好？”

　　“彼此相爱就够了，如烟才是能给你基业的女人，既然你们已经成婚，那就好好对她，她是一个好女人。”月瓷依偎在我肩膀，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很温柔的回答我。

　　在如烟生下君瞠与若凌之后，我与月瓷也有了一个孩子，那就是若锦，她长得和她母亲很像，连同眉间的红痣。

　　当我把若锦抱回家，如烟没有过问什么，似乎她一直都知晓有着这样一个女人，一个被我深爱的女人，一个我不愿向她提及的女人，也是一个我没有娶她过门的女人。

　　也许在别人看来，月瓷什么都不是，她只是被我私藏在小竹楼里的女子，没有过门，连小妾都不算。

　　若锦出生以后，月瓷越发显得憔悴，她总是咳嗽，甚至吐血。我四处找大夫为她医治，但所有的大夫都说找不出病因，也无法寻找可用药物维持她的生命。月瓷也对我说，“没有用的，那是家族代代遗传的病，无药可治。”

　　月瓷死的那天，我抱着她，哭的很伤心。

　　后来年小的若锦会来问我，为什么家里没有娘的牌位，是不是娘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很生气的斥责她，并且告诉她以后不准再问，看着若锦吓坏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我能给若锦的其实很少很少，至少我连为她娘立一个牌位都做不到。

　　我不能告诉若锦因为我没娶她过门，她在念家是没有身份的人。我只是在小竹楼里挂上她的画像，并且常常来这里想念她的一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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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为什么每次你都只讲和娘相遇，那然后呢？”若锦奇怪的问，为什么每次爹都只告诉她这一段。

　　念昊天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现在很晚了，爹也该走了，明天千羽会来和爹谈事情，你也早点睡，对了，把桌上的菜吃了，女孩子不吃饭怎么行。”

　　若锦开心的大喊一声，“什么，爹，你说千羽哥哥会来？好开心啊，他好久没来看我了，会不会给我带礼物呢？”若锦咯咯的笑着，心想明天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