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只为重新等待》墨陌默

9、第九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觉来知是梦

　　“姑娘起来，快起来，王爷要见你。”睡梦中楚轻玚感觉有人在着急的摇晃着自己的身子，那人似乎很害怕，自己能感受到她的身子在轻微的抖动，而晃着自己的手颤的更是厉害。
　　“什么王爷？”楚轻玚缓缓睁开眼，多日的奔波早就让她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只感觉这声音实在耳熟。
　　“哎呀，八王爷回来了，您快别睡了。”那人看她这昏沉的样子好想更加着急了，又紧接着道：“现在就在来这边儿的路上呢，若不是冬雪起夜看见了，怕是王爷到了咱们都不知道呢。”
　　“八王爷，什么八王爷。”这下楚轻玚总算是彻底清醒了，眼睛猛地睁开，也看清了一直摇晃着自己的小姑娘。
　　“秋月，你怎么在这？”
　　“奴婢一直都在啊，姑娘您是不是吓傻了”，这边秋月急得直跳脚，拿着中衣和外袍就要直接往楚轻玚身上套，一边自己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让八王爷看到您这样又要发怒了。”
　　此时的楚轻玚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要说面前的人自己是认识的，还很熟悉，但是她绝不应该出现在这。
　　上一世八王爷司徒信将楚轻玚赎出来后，为了表现出他对这女子的喜爱，特意买了四个小丫鬟伺候自她，这四个丫鬟分别就是春花、秋月、夏日和冬雪。虽然是半路主仆，但是这四个丫鬟倒是对楚轻玚忠心耿耿，只不过主仆缘分只有几个月而已。这一世楚轻玚也从未想过再找回她们四个，若是有缘自然还会再见，就怕的是她们跟自己在一起会更加痛苦。
　　“砰”，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将旁边放书的架子都撞移了位置，足可见来人用的力道之大，楚轻玚怔怔的抬头看向喝的醉醺醺的八王爷。
　　“怎么，看见本王来了不高兴，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司徒信显然是喝了很多的酒，说起话来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倒是那眼神和自己记忆中一样的阴毒。
　　站在旁边的秋月见楚轻玚不说话，忙在八王爷身前跪下，小心翼翼的道：“王爷，姑娘，姑娘她近几日身子不大好，染了风寒，刚刚，刚刚才睡下，怕是没缓过来。”
　　八王爷一脚踢向秋月的心窝，秋月蜷缩着身子侧倒在地上，从头至尾，八王爷都未看她一眼。他接着走近楚轻玚，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本王不过才不在两个月就不认识了？还是不甘心？还以为我那六哥会来接你？痴心妄想，若不是你身上留着楚家的血，凭你也配？”说着，甩开楚轻玚的下巴，“若不想让别人看见你那狼狈样，就穿好衣服来密室找我。”
　　楚轻玚终于是清醒了，她木着脸没吭声，司徒信转身见她还是那一副呆呆的样子，只觉得更加气愤，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出门去。
　　楚轻玚一边冷着声道：“放开我。”一边就要在自己的衣袖里掏出银针，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她想用自己的内力震开他，想用自己的轻功逃跑，可惜，什么都没有，她好像就是个废人。
　　醒过来，快醒过来，楚轻玚在心里对自己一遍又一遍说，甚至拔下头上的玉簪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她感觉到了痛，感觉到有血在慢慢的流，甚至感觉到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越来越冷，可是她还是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梦醒，只有无尽的绝望向自己袭来。
　　这时候已经是寒冬了，像是刚下过一场雪的样子，楚轻玚光着脚，只穿着中衣，一路被八王爷拖着上了密室，后面跟着的四个丫头不敢上前拦着，到后来也被王府的侍卫们拦下来了。就这样，楚轻玚被八王爷拖着一路下来似乎拖出了一条小路。
　　这一路上楚轻玚从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木然，她似乎想明白了，不过就是死一次罢了。到了密室八王爷将她绑在木柱子上。
　　将那正在盐水里浸泡的鞭子拿出来，嘴角泛着笑，“你猜，本王今日是先抽在你的左边还是右边”，话音未落，已经将鞭子狠甩了过来，一下就抽在了楚轻玚的左脸上。
　　楚轻玚闭着眼，听到自己的耳边有鞭子不断抽过来时的声音和司徒信的大笑声，一鞭又一鞭，大概抽了五十几鞭之后，那男人似乎觉得她这样不声不响的很是无趣。
　　“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是你去了潇湘楼？”男人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他上前几步轻轻摸着楚轻玚得脸，用手指在她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描画着她的眉眼，“若是我，定是舍不得的”，话音刚落，便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你应该庆幸是老六先找到的你，不然我一定就将你留在身边，好好折磨，顺便让司徒安看看，留着楚家血的人都是怎样的恶心，怎样的不知廉耻。”
　　司徒信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说话，然后才又开口：“不过，他比我更狠，他竟然明知道你爱上他还不阻止，甚至是把你送到青楼去，你说，那些认识楚家的人如果知道楚家的小姐竟然去了青楼，那会怎么样？怕是你们楚家祖宗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吧，论权谋计策我果然还是赢不了他，他司徒安就是世上最痴情又最寡情之人。”
　　楚轻玚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司徒信，眼睛里的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下来。一想到那人“阿楚，阿楚”的叫自己只觉得心里更加难过，她想过那人是利用了自己，却没想过他竟把自己利用的这么彻底，让自己丢了楚家的颜面，让自己连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呵呵，你爱他吗？可偏偏他爱上的是别人，甚至是因爱生恨，就算这样，他也不愿爱上你。”如果将世间最让人痛苦的毒药与现在司徒信所说的话相比，楚轻玚觉得可能还是这话伤自己更深。
　　她一直知道这京都最温文尔雅、清心寡欲的六王爷是有所爱之人的，因为自己在王府时他总是对自己说：“阿楚，落花流水皆无情，若有一日她能爱上我，这王爷，不做也罢，这天下，不要也罢。只可惜，吾心未改，佳人已逝。”
　　楚轻玚流着流着泪，突然就笑了，一笑百媚，顾盼生辉。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那你呢，八王爷，没人爱我，难道就有人爱你吗，你不过也就是求而不得而已，你折磨我又怎么样，你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爱，因为你，就不配有爱。只有人才会说爱，而你，枉为人。”
　　司徒信听到这话只觉得怒火中烧，但是其实更像是被别人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因为，曾经有一个女子，用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眸子说出了一样的话。
　　他将手放在楚轻玚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他想让这个羞辱他的女子向他求饶，也许不只是她，还有另一个人，可是她们都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宁死不屈，一样的，不爱他。
　　人在将死时的本能反应就是挣扎和求生，楚轻玚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终于，在她要被掐死的那一刻，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觉来知是梦，不自悲。终于是缓过来了，眼角似是有泪滑过，用手轻轻一触，空无一物。
　　梦中八王爷说的话上一世时并未对楚轻玚说过，但是字字剜心，声声为真，她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心魔吧。费尽心思想忘的，不过是别人从不记得的；求而不得的，只是痴念。梦中所梦的，其实都是自己所想的吧，自己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
　　重活一世，是上天的恩赐，也是自己的执念。以前只听别人说，人死后若有心愿未了是会变成魂的，原来，自己的执念竟然这么深，深到不愿入黄泉路，未过奈何桥。
　　我曾想将自己长在你的心里，然后在你心间开出一朵花来，用我的魂，你的血慢慢滋养，那是我最爱你的样子，也是我最执念的守护。
　　楚轻玚想着想着就突然想通了，她突然明白慧静大师为何能淡然处世，坦然相对，不过就是尘世未了，既如此，自己就再走一遭，权当前世不过是噩梦一场，如今大梦初醒，需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