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茶又又

7、做个丫鬟（3） 失去记忆是

　　汉子来统计人数，发现竟然也有几个小的想参军，其中就有小光头，被汉子无声的拒绝了。何延听说能参军，也开心的不行，一脸的愤慨，好像马上就上前线了的样子。相反比较麻烦的是女孩子们，草儿想跟着我，洛绣绣想要参军，其他两个女孩子只一味的低着头不说话，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汉子看向我，我摇摇头。我和她们两个到不是很熟，因为她们两个很羞涩，也不怎么说话，我只知道她们高点个子的叫杨四喜，略微矮点的叫计子川，都很羞涩，最后汉子叹了口气，让她们去学烧菜，她们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和草儿好说歹说，草儿才含着泪答应了我，说起来，从我有记忆起，我和草儿就没有分开过，她长我几岁，总是照顾着我，在我身边，虽然知道她还在，但想到可能有一天她要上战场，一切生死未卜，我就觉得自己真真对不起她。
　　晚上，我和草儿同寝躺在硬硬的床板上，我问她：“你，还记得老爷和夫人么？”过了很久，草儿才回答我：“小姐，你想她他们了么。”“恩”我轻轻回答。
　　关于爹娘的记忆，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我只知道他们都去了，却怎么记不清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怎么去的，零零散散的记忆在我的脑海装出火花，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只有一瞬，而我没有抓住。
　　冬愈发的深了，难得早上我醒的早，发现大家都还在熟睡中，天还没有亮透。哎，大概是昨天受到的惊吓太大，导致我睡眠不正常了吧，恩，肯定是这样的。
　　等了很久，才等到吹哨，我乐呵呵的自己爬起来，做操吃早饭，然后等着草儿她们一起去后院报道。洛绣绣明显的很紧张，从一开始就抓着我的手，不停的絮絮叨叨，抓的我有些手疼。草儿则是一脸的忧伤，好似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一样。
　　穿过小洞门，沈聿彦他们已经在等着我们了，黑色军靴擦的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待我们走近，沈聿彦朗声说道：“大家来认领吧。”我翻翻白眼，认领什么啊，当我们小狗么？胖子厨师笑呵呵的走过来，在恶魔面来回走了两圈：“谁跟我学烧菜啊？”四喜弱弱的举了手，见计子川不举手，又将她的手也举了起来。胖子厨师笑呵呵的领走了。
　　汉子走过来看我们，将目光放在了我们的头发上，我心里一惊，这头发怕是保不住了吧。洛绣绣也发觉了，捂着头发后退了两步：“我不要不要。”洛绣绣的头发很长很黑，不像我，有些枯黄，剪了的确很可惜。
　　汉子上前一步，凝视洛绣绣，眼里不是不容置疑，洛绣绣害怕的直往后退，眼泪都流了出来：“不要，我不要，不要剪的头发！”洛绣绣还在后退，我赶忙上前抓住她，柔声哄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还会长出来的，还会长的。”虽然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知道在很多地方有流行女子剪短发的，可是我们这里却不兴这个，女子还是很重视自己的头发的。
　　沈聿彦走过来，静静的看着我们，我怀里的洛绣绣哭的上去不接下气，沈聿彦的声音却穿透了她的耳膜：“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不记得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了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带到了最重要的人而变的意义非凡。
　　最后洛绣绣心甘情愿的剪了头发，剪的短短的，像个男孩子，草儿也剪了，一边哭一边剪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本来我可以不用剪的，但是我不想这么特立独行，于是我主动要求也剪了头发，沈聿彦很惊讶的看着我，随后和剪发的人说了什么，我就这么剪了头发，头发剪到脖子，我掏出小镜子来看，一看就吓傻了，居然是小孩子才留的童花头！
　　我看向草儿，结果草儿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小姐好可爱啊，小姐乖！”我气的不理她。又去瞪沈聿彦，肯定是他捣的鬼，结果他却似乎很满意我这个发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我哀叹一声，我后悔了，很后悔，十分后悔。
　　我低着头情绪不佳的走到沈聿彦的身边，学着古时宫女的样子福了一福，捏着嗓子笑眯眯的喊道：“少爷，奴婢花儿。”
　　“噗嗤”胖子厨师和汉子没有忍住的笑出声来。
　　我笑眯眯的抬眼去看他，却没有见到我预料的表情，而是一副坦然，斜斜的笑挂在嘴角，怎么看都…不顺眼。
　　其实沈聿彦也不是这么“少爷”的人，我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一众兄弟看到我，都有些尴尬，喊了声“大哥”就不再说什么，我倒是还好，反正是他让的，不关我，一直到后来，汉子说要开会的时候，他才终于把我支开了，至此，不过十分钟，而活动范围，就是这个院子。
　　草儿她们跟着几个人去了后山，我也是才发现，这个地方…深藏玄机！院子角落一个很不起眼却堆的很高的草堆，里面塞满了枪支，搬开草堆，又是一扇门，听说通向后山，我看的目瞪口呆，一面四处偷瞄哪里还有秘密，沈聿彦却坏笑着揉了揉我头发：“是有很多，可是你这么笨，能找到么？”
　　我忍住怒气笑看向他，不说话，反正也说不过他。
　　无所事事的我心情大好，哼着歌蹦向厨房，子川她们不用剪发不用怎么，直接跟着胖子厨师去了厨房，以后每天报道就好。
　　一进厨房，就看见胖子厨师在和面，一边与站在一旁的子川她们讲解：“你们一点一点的揉，一点一点的加水，不要一下子加水，这样揉出来的面团很生硬，不好吃，水很烫，揉一点面，和一点水，不要面团没有揉成就先把自己的手给烫伤了。”
　　我没有出声打扰，子川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而四喜则是学的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问题：“那要揉到什么时候才算好啊。”胖子转身赞许的看向她：“很聪明。”余光暼到我站在门口，没有刻意的看向我，说的话却是指向我：“哎，有些人啊，羡慕不来的。”
　　我哼哼了一声：“胖子厨师，不要小瞧人好吗，我虽然没有做菜的天赋，却有你们都没有的天赋，那就是品菜。”
　　胖子厨师终于看向我，满脸都是怒气：“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小丫头片子，上次还没挨够啊！”
　　子川和四喜双双看了我一眼，我尴尬的笑笑：“是，是，我错了，那我应该称呼您什么呢？”我特地用了“您”来减轻他的怒气，果然，胖子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不用特别喊什么，我姓赵。”胖子厨师继续回过身揉面团。
　　我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赵哥”
　　胖子厨师略微点了点头，我又站了一会，听了一会，发觉腿有些酸了，就怏怏的自己回去了。回了前院，小光头他们朗朗的读书声传来，我灵机一动。
　　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轻声的呼唤小光头，真好小光头就在窗户边，可是小光头撅着嘴摇了摇头，我摆出生气的样子，小光头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就从后门溜了出来。
　　拉着我迅速走到另一个院子，叉着腰质问我：“为什么要打断我学习？！”我被他问的一愣，本来只是想找他玩耍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好陪笑着低声下气的哄着他：“我有点事想问你。”
　　小光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拉着他走到长椅上坐下。想了想，开口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
　　小光头的脸色一瞬间就黯淡下来了，过了很久才回我：“我很早就来这里了，你每个月来这里看我一次，我数了，一共来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就是这次，你也住下来了。”
　　我完全没有记忆！
　　我又问：“那，你在的时候就有这么多人么？”
　　小光头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姐姐，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我点点头，小光头似乎很惊讶我的回答，忽而抱住了我，头埋在我胸口，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姐姐，你不要抛下小言了，小言只有你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真的，只剩下我们了么。
　　抱住小光头，我努力从他身上汲取温暖，正如他也在害怕失去我一样，我突然意识到，大概有些事，是真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