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茶又又

5、做个丫鬟（1） 我们要开学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我舒了口气。
　　“啪”
　　“啊！”
　　我没有忍住的痛呼出声，教棒与白布的碰撞，最后的结果是我肉疼！
　　“不想丢人的话忍着点。”沈聿彦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我心里冷笑了一声，还不丢人么，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我在挨打。但是我没敢说出来，只好忍着默默的受了。后面的每一下都是那么疼，眼泪都逼了出来，如果嬷嬷知道有一天教棒也挥到了我的身上，会心疼的吧，想到嬷嬷，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
　　“好了，别哭了，打完了，自己能下来吗？”沈聿彦扔了教棒来扶我，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大概也是愣住了，我甩开了他的手，回头看到小腿上一条一条的红色印子，我擦了擦眼泪，坐下来将裤脚又翻下去，大约是小腿肿胀了，紧绷的有些难受，慢慢的下了桌子，我朝门外走去。
　　走的有些艰难，小腿隐隐作痛，门外何延在等我，看到我，直接跑过来扶我，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打你很重？”我朝他勉强笑笑：“还好，我们走吧，出来很久了，草儿她们要找我了。”何延扶着我，我回头看了一眼，沈聿彦正依着门看着我们，不知怎么，这次我竟然不怎么看的清他的表情。
　　胖子厨师看到我这个样子，拿了两个包子递给我，“谢谢，不用了。”我笑着回绝，胖子厨师也没有再勉强，就把包子又塞了回去，从小嬷嬷教导我的，如果别人真的关心你，想给你，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客气就不给你。从前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大概也没有真正的理解过嬷嬷的话。
　　走到前院，看见草儿洛绣绣正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远处小光头他们也还在不亦乐乎不厌其烦的玩着游戏，大家似乎都很和谐的样子，突然我就很有些难受，我融入不了他们，不是么？
　　何延扶我进了屋子里坐着，一脸的担忧：“你这是何必呢，我皮糙肉厚的不碍事。”我满心的心思都在腿上，笑笑没有回答。
　　没多久就吃晚饭了，草儿和洛绣绣将两个大蒸笼搬了进来，看到我，草儿显得很激动：“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呢。”我盯着那两个大蒸笼，想去帮忙，发现自己不大方便，就作罢了。
　　小孩子们嬉笑着涌进来，小光头和小胖子首当其冲跑在前面，嘴里喊着：“草儿姐姐，绣绣姐姐。”
　　何延过去拿了两个窝窝头给我，像是刚出炉的，还是热热的，又给我倒了杯水：“吃完早点睡啊，我想办法找点清凉膏。”我生怕他又闯什么祸，赶紧喊住他：“别别，算了吧，不算是太严重，你别给他们添乱了。”何延想了想，点了点头。
　　“咳咳”
　　众人闻声回头，原来是沈聿彦他们来了，后面的小个子瞄了瞄我，一脸的坏笑，我哼了一声，继续吃我的窝窝头。饭堂里鸦雀无声，沈聿彦环视一圈后说：“很好，吃吧。”说完径直走到了我的边上，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只看到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啊？”我看着他，他没有再重复，放下了一个小药膏就走了。
　　我仔细看了看，哦，是清凉膏啊。良心发现了么，我笑了笑。
　　后面的几天，我光明正大的赖床，草儿急的团团转，发现并没有什么事之后，就不再喊我起床了。这件事让我开心了几天，还有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就是我们不再吃窝窝头了，送来的都是白面馒头，有时候还会有包子吃，每个人都开心的不行，我想这顿打挨的还是蛮值得的。
　　这天，天气晴朗，太阳懒懒的照下来，我抬头去看太阳，有些刺眼，用手遮了遮，草儿在我旁边哼着歌，我对她说：“草儿，这天真好，适合晒被子。”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看着她，一会，草儿就和洛绣绣就带着几个女孩子抱了被子出来晒，我百无聊赖，数小孩玩：“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完又去数女孩子们：“一个，两个，三个……”最后，我数出了五个小男孩，都是四五六岁的样子，大的男孩子，好像只有何延一个，女孩子们小有三个，大的连我也有五个，我不禁伤感起来，这个年代，还是重男轻女的年代，女孩子可以舍掉，男孩子却是不得已也都不舍得丢掉。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跑到我的身边，清明的眼里有着些许的惧怕，“怎么了”我问道，小男孩说话奶声奶气的：“姐姐，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心里一怔，但还是蹲下来抱他，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我还是感觉到了他清瘦的身子。“小六乖，姐姐抱抱。”小男孩推开我，问：“姐姐，你为什么喊我小六，”清明的眼睛望着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因为他正好是我数的第六个小男孩，“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问。“我叫狗娃。”我心里笑了，然后说：“那狗娃你是喜欢被叫狗娃呢，还是小六呢？”小男孩嘟着手指想了想：“还是叫小六好了。”我摸了摸他的脸，干干瘦瘦的。
　　小六跑向了其他小男孩，高兴的说着自己的新名字，草儿在一旁做针线活，听到我们的对话，说：“小姐你还是这么可爱。”可爱被她咬的很重，我知道她又揶揄我呢。
　　我想了想，说道：“草儿，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么。”“小姐，你说什么呢。”草儿没有看我，倒是我仔细的盯着她：“你看啊，他们都还很小，这么虚度年华不是很浪费么”草儿察觉到我炙热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小姐我听不懂，现在保命最重要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洛绣绣来到我们身边，笑着打趣：“可是不虚度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找个教书先生来教他们识字？”我笑看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洛绣绣有些激动的握住了我：“天哪，你不是说真的吧！以前我就很想念书，可是家里不让，真的可以么？”我点点头，草儿哀怨的看着我：“可是先生呢，现在外面肯定请不到先生的。”
　　我思索了一会，说：“不是有你们崇拜的大哥哥们么？”她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最后一致的点点头。
　　等了几天，终于等到沈聿彦过来巡查的日子，我和洛绣绣和草儿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也不想过去，沈聿彦好笑的望着我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我见他要走，赶紧扯了洛绣绣咬耳朵：“你不是喜欢他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快去吧。”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将她推了出去，她回头瞪了我一眼，可是已经晚了，沈聿彦已经微笑着看着她，在等她了。
　　我听不到两人的话，只看到沈聿彦的表情很丰富，洛绣绣的脸很红，我拉了拉草儿：“快看他们两，快看快看。”草儿没有理我。不一会，沈聿彦带着洛绣绣来到了我们的面前：“这件事，是你们想出来的？”我和草儿同时点点头。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件事的性质挺好的，但是这个可行性不是很高。”“为什么”我没忍住的问出口。他看了我一眼，深沉的目光看的我一愣，“我们都是一群当兵的，这个教文化课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不看我，转身看了看天，我说：“你的团有这么多人，总有人会的吧？”他转身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又继续说：“我们还可以开别的课啊，就是你们擅长的，教男孩子们打架啊。”他又回头看我，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你以为我们的特长是打架？”
　　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脸红，补充：“不对，是打仗。”“哼，恩，我考虑考虑。”他最后给了我们一个类似承诺，然后就走了。
　　这一走又是好多天不过来，我们不敢去他们的院子，只好等着他们过来。洛绣绣已经很等不及了，一个劲的问我怎么办，我说，要不我们过去看看？然后我就看见洛绣绣的眼睛瞪大了：“确定么？”我点点头，然后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并害怕，像一只偷腥的猫，想要冒险却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