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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番 外 奸情史( 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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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寅仙近来有些心神恍惚,睡眠亦是极不安稳。这个月初,算上奉玉和甄坚庭从采阳山下抓来进贡给他的极品美少年,一共多达二十余个。这个数字算得上是极好的成绩了。一天睡一个,基本可保证一个月不重菊花。
“师父,您看今儿是翻谁的牌子侍寝呢?”大徒弟鄂全会恭恭敬敬地呈上来一叠木制名牌,讨好卖乖地请示道。
李寅仙皱着眉瞥了一眼那叠名牌,漫不经心地取出了其中一支,端详了片刻,而后冷哼道:
“左右不过是一夜的事,明儿就送他上西天。谁管这些人叫什么?何苦费这心思做名牌,多此一举!谁的主意?简直荒谬!”
鄂全会见李寅仙神色有异,许是大发雷霆前的征兆。故而,他很识相地立刻将此事栽赃给了甄坚庭。
“回禀师父,这是……是十五师弟的主意。他说……”鄂全会一边故作犹豫之态,一边试探着李寅仙的口风。
“他说什么?但说无妨。”李寅仙不耐烦地催促道。
鄂全会一双聚光三角眼滴溜滴溜一转,计上心来。他一边仔细观察着李寅仙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道:
“十五师弟说,如今后宫里的嫔妃们都有镶嵌自己名字的木制牌,供皇帝点阅挑选。而在这采阳宫里,乃至于在这普天之下,您便是我们的主人,我们的皇上,我们的天神!故而,您更是理所应当享受这样的派头。”
李寅仙闻言,怔忡了片刻。近二十年来,他最害怕听到的便是“后宫”二字。那个人……如今坐拥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比起他而言,自己这所谓的淫*乱生活却显得如此捉襟见肘,可怜兮兮。这小小的,近乎于偏执的可笑报复,那人又岂会放在眼中?一思及于此,前程往事便仿佛利刃一般,猛然激烈地划过他的心尖,令他不禁悼心疾首。
李寅仙轻叹了一口气,他眼皮稍稍掀起,沉声道:
“全会,既然你说这是庭儿的主意,那我便叫人传他过来对质。你就站在此处,哪里也不许去。”
对质?鄂全会一听这话,立时便傻了眼。他万万未曾料到今日师父竟有此等耐心与兴致,这可如何才好?谎言很快便将不攻自破了。若是单单一个十五师弟倒也不难对付,因这师弟生来便相貌平庸,功夫普通,为人又有几分痴痴傻傻。在一众相貌身手皆为人中龙凤的师兄弟中间,他简直堪称一无是处。李寅仙这人素来心狠手辣,双手沾满血腥,每年不但要大量剖杀山外的美少年们,便是连教内的弟子也难逃劫数。
往年有好些个类似于十五师弟这样容貌,资质皆是极为平庸的弟子被李寅仙定时定点地处决,最常见的方式便是集体活埋。美名其曰采阳宫教徒宁缺勿滥,低劣品种绝不允许姑息纵容,要统统赶尽杀绝,以保持教内血统与品质的优良纯正。可是劣质的十五师弟却总是能安然无事,始终被李寅仙保护周全,任谁也不敢动上一动。个中缘由,师兄弟们在私下里早已是各种猜测纷纷不绝于耳,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愚钝平凡的十五师弟偏生最讨师父的偏爱与宠溺,原因不过是由于他与师父昔年的心上人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罢了。此人如今又与韩昱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估摸着即便不是皇亲国戚,也算得上是当朝的权贵商贾。又有人称,师父与十五师弟二人早已情意缠绵,狼狈为奸,私底下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云云……
然而这些终归只是传言,谁也不知事情的真相。鄂全会今日这一举动,一来是为了陷害甄坚庭。他对这个十五师弟早已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了。他自知长相不佳,便拼尽全力用心习武,尽心尽力侍奉李寅仙,苦练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术,狗腿功力堪称登峰造极。然而在李寅仙心中的地位,却始终比不上那个平庸迟钝的十五师弟,这叫身为采阳宫大弟子的他如何甘心?所以他见缝插针,逮着机会便去李寅仙面前挑拨离间,煽风点火,极力抹黑甄坚庭。他相信天长日久,师父总有被他说动的一天。二来呢,他故意提起韩昱王朝以及后宫之事,是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师父是否曾与朝廷之人有过纠葛牵绊。
可不料今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师父竟真地要喊来十五师弟当面对质。这一会儿要如何为自己圆谎才好呢?就在鄂全会紧张得直冒冷汗,伤透脑筋之际,却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甄坚庭信步走了进来。
他初时见到鄂全会也在这里,略微一愣,而后恭顺地行了一个礼,道:
“师父您找我?”
李寅仙却也不说话,只是沉静地凝视了他片刻。而后二话不说,一记采阳神指往鄂全会身上轻轻一弹。鄂全会立时痛得捂住了下身,满地打滚,呲牙裂嘴,嗷嗷叫唤。
李寅仙封住了鄂全会的哑穴,冷冷说道:
“你身为我采阳宫大弟子,却全无作为大兄长应当有的包容与自觉,屡屡在我面前污蔑抹黑庭儿。我顾念你往昔追随我时日已久,总舍不得处罚你,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罢了。可如今这样糟糕的状况却委实是愈演愈烈,我若不给你一些惩罚,只怕你是要翻天了。”
鄂全会疼得撕心裂肺,拼命摇头。他知道自己只怕是命根子难保,从今往后便要失去男性的尊严,成为一个太监,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他被点了穴,叫也叫不出声,这样也好。他真怕此刻自己会情不自禁地大声喊出来:李寅仙你这个冷血怪物,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鄂全会疼得晕过去以后便被几个师弟抬了出去。甄坚庭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血迹,犹疑道:
“师父,师兄做了什么错事?您这是……?”
李寅仙闻言,微微一笑。有别于方才的阴鸷冷然,他的神色忽而柔和了许多,轻声道:
“别管他。庭儿,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近期睡梦中老是叫着什么‘湿’,什么‘热’,快告诉师父,此人是谁?美少年吗?怎生叫你如此惦记?睡梦中都念念不忘。”
甄坚庭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他慌张道:
“没,没有的事。徒儿……徒儿不过是夜里尿裤子了,觉得很湿……很,很热罢了。”
李寅仙眯起眼睛,细细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年。这撒谎的模样,这惊慌的神色……和那人真像真像……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有些看得如痴如醉了。
“师,师父?”
思绪被叫声打断,李寅仙迅速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少年,柔情笑道:
“这么大的人还尿床?说出去不怕人笑话。罢了,你先下去吧。”
甄坚庭闻言,如蒙大赦,匆匆忙忙作了一个揖,忙不迭地转身逃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寅仙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捏成碎末,冷笑道:
“郝湿热?!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