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53、第五十三章

　　况且他那样一个自恋之人，世间除了不二法，其余所有门派在他眼里都是野狐禅，连给他提鞋他都不屑。他执着地认定江湖上所有人都对采阳宫向往得发疯，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加入。而我，一个堂堂的，令世人羡慕嫉妒恨的采阳宫弟子竟然要去入那些他根本不屑一顾的野狐禅门派，这件事简直让他气疯了。

　　这些前程往事回忆起来，犹如吉光片羽，斑驳而温柔。那时以为天大的事，如今看来不过如同这江里滚滚东逝的水，云淡风轻中又夹杂着几许翩若惊鸿的灵气，委实是一段微妙而温暖的心事。被小王爷欺负久了，我竟突然开始想念起了老淫棍李寅仙。

　　正当我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之时，小王爷忽然飞身扑到了我面前。却见他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眼角滑落，他声音凄厉地对斗篷少年说道：

　　“公子。你若敢动他，就先杀了我吧！我相公若不在了，我也不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要与他生死相依！”

　　听了这话，我此刻真心开始烦躁。这个戏码要演多久，到底有完没完啊。斗篷少年看来是被小王爷这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吓着了，他放下船桨，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噬心岛眼看就在不远处，到达彼岸前，我三人难得地享受了一段静谧而平和的时光。

　　“小庭，你方才在想什么？想得那样出神。”小王爷双手托着腮，扑闪着他那双墨玉般温润的眸子，长长的睫毛犹如小扇子一般，不断地对我扇呀扇呀……模样俏皮天真。

　　“没什么，不过是采阳宫里的一段往事而已。”我看他的小脸顿时鼓得如同包子一般，委实可爱至极，便轻轻在他唇角边印上了一吻。

　　泼皮无赖的小王爷立时脸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纯情少男的娇羞。但我很清楚这只是他演技中的一部分。巫山云雨，赤身露鸟之时，他都未曾有过半分羞涩，何况只是这一个吻？

　　果不其然，在享受了短暂的甜蜜过后，他便立刻开始翻脸如翻书了。他一脸狐疑地问我：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想你的湿热弟。”

　　“没有。亲爱的，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极力安抚道。

　　“不对，你肯定在想那个郝湿热。”小王爷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天地良心，真的没有。我对你的感情，山河为证，日月可鉴！”我仍旧尽心尽力地哄他。

　　“你就是想了哇！我不依啊！我不依啊！我不依啊……”

　　小王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前后左右摇摆他的肩。我闭上眼睛，努力试图压抑心中即将喷薄而出的烦躁感，然而实在是忍不住。在他说了第三十遍“我不依啊”之后，我终于爆发了，中气十足地吼他：

　　“闭——嘴！再闹我就把你休了！”

　　小王爷被我的声色俱厉吓了一跳，他哆嗦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知道我语气很凶，他此刻看上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但是我委实懒得哄他。

　　就在我二人冷战之时，斗篷少年忽然向我走了过来。我以为他是要替小王爷出头，于是我便摆开架势，打算和他好好比划一番。我想我堂堂一个采阳宫弟子，不至于连个船夫都打不过。何况我早就恶心他了，他看小王爷时的那个淫*荡猥琐的表情，简直让我犹如吞苍蝇般的难受。

　　不料，斗篷少年竟然突然双手抱拳，向我礼貌周全地作了个揖。

　　“这位公子。方才对你多有不敬，还望多加原宥！这一路同行下来，我对公子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被他这一席话弄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

　　“其实，小弟承认一开始很妒忌你。毕竟像你这样的条件能拥有那般娇媚的娘子，委实是……不合常理。但这一路看下来，你虽然只有这样的条件，但却能把你娘子迷得晕头转向，甚至没你就活不下去了。可你对她却非打即骂，甚至还要休了她。令小弟不禁感叹公子好手段，真乃绝世高人！于是小弟想向公子讨教一番，怎样才能娶上如同你娘子那般貌美的媳妇呢？又怎样才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贴呢？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我听了这话，头脑里大致把他的意思梳理了一遍。话是好话，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我这样的条件？我条件怎么了？我觉得我条件好得很呐！敢问这世间还有哪个男人拥有我这般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好身材？还有哪个男人拥有我这般壮志凌云，规模宏大的命根子？且先不说我其他数也数不清的优良传统，光是这两样，就甩别人十条街不止。

　　然而，斗篷少年心事重重的模样又让我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可鉴于这一路他看小王爷时的那副恶心模样，我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没人肯嫁你啊？你条件是多差啊？”

　　斗篷少年涨红了脸，尴尬地挠了挠头，道：

　　“我条件是不行，没车没房没银两。我向村里所有姑娘都提过亲了，可她们都嫌弃我穷，像我这样的船夫，不知道要挣几辈子才能有钱在村里盖一套像样的房。唉……”

　　我听了这话，便讳莫如深地拍了拍他的肩，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教我，那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房，车，钱其实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学会一个字。”

　　“什么字？”斗篷少年一脸茫然。

　　“口斯普雷。”我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可这不是一个字，是四个字啊。”斗篷少年开始较真。

　　“啧，一个字和四个字有什么区别呢？关键是你要领会其中的精髓啊。”我有点不耐烦了。

　　“那请问公子，这个口斯普雷是个什么意思呢？”斗篷少年一脸狐疑。

　　“这就是要你自己体会啊。当你明白了口斯普雷的意义，你也便从此明白了人生的意义。”

　　……

　　其实口斯普雷这个词是我从前听采阳宫里的一个师兄提及的。这位仁兄打小精神就有点问题，时常胡言乱语，又不爱刷牙，口臭得能把人熏死，故而从来没有师兄弟愿意理他。他一直活得挺孤独的。我看他可怜，时不时去接济一下他，他便与我有了一些交流。

　　一日，他高深莫测地对我说：

　　“师弟，你知道吗？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我们那里流行一种叫做“口斯普雷”的游戏。”

　　我只当他是发了疯，但还是配合地问道：

　　“那是什么游戏？”

　　师兄长叹了一声，臭气熏天，我慌忙捂住了鼻子。他语重心长道：

　　“其实口斯普雷不仅仅是游戏，它也是人生。你看，我们在生活中难道不是在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吗？而哪一个角色是真实的自己呢？可能哪一个都不是，也可能哪一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