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血,男儿泪》琴心

14、二郎辞别

　　二郎走后，大郎多次寻到衙门，二郎都以公事忙为由不肯回转。这一日知县相公差二郎往东京亲眷处投书并携金银细软一担，翌日就是动身。二郎取了些银两，找个衙役上街来买了酒水并鱼肉果品之类，一迳来到大郎家里。大郎恰好卖完炊饼回来，见二郎在门前坐地，叫衙役去厨下安排，引了二郎进入里厢。金莲听说二郎回来，忙迎出来拜道：

　　“叔叔，不知嫂嫂哪里怠慢了？好几日叔叔也不上门，教奴心里没理会处。每日叫你哥哥来县里寻叔叔陪话，归来只说道：‘公事忙’今日且喜得叔叔家来。没事坏钱做甚麽？”

　　武松答道：“二郎有句话，特来要和哥哥嫂嫂说知。”

　　金莲忙道：“既是如此，楼上去坐地。”

　　三个人来到楼上客位里，二郎让哥嫂上首坐了，自己掇个杌子，横投坐了。衙役搬将酒肉上楼来摆在桌子上。二郎劝过哥哥嫂嫂吃酒，再不说什么，迳自只顾吃酒。

　　酒过五巡，二郎才讨个劝杯，叫衙役筛了一杯酒，拿在手里，看着大郎，道：

　　“大哥在上，今日蒙知县相公差往东京干事，明日便要起程。多是两个月，少是四五十日便回。有句话特来和你说知，你从来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被外人来欺负。假如你每日卖十扇笼炊饼，你从明日为始，只做五扇笼出去卖；每日迟出早归，不要和人吃酒；归到家里，便下了帘子，早闭上门，省了多少是非口舌。如若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大哥依我时，满饮此杯。”

　　大郎接了酒道：

　　“二郎说得是，我都依你所说。”

　　?吃过了一杯酒，武松再筛第二杯酒对金莲说道：

　　“嫂嫂是个精细的人，不必二郎多说。我哥哥为人质朴，全靠嫂嫂做主看待他。常言道：‘表壮不如里壮。’嫂嫂把得家定，我兄长烦恼做甚麽？岂不闻古人言：‘蓠劳犬不入’？”

　　金莲听得二郎如此这一篇，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想叔叔是听了什么嫌言，金莲行事你家兄长最是知的，自嫁与大郎金莲一心相守绝无二心。叔叔所受言语金莲谨记，自当深入简出，稳重持家。”

　　二郎笑道：“若得嫂嫂这般做主，最好；只要心口相应，却不要‘心头不似口头’。既然如此，武二都记得嫂嫂说的话了，请饮过此杯。”

　　金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内心却极不是滋味，忍着羞恨道了个万福离席而去。金莲性本贤淑，被二郎这样一番抢白，自感委屈羞恨，又不想大郎难过，躲进内房独自感伤。

　　大郎见金莲离席，也给二郎满了一杯，举杯对二郎道：

　　“二郎可是听到什么关于你家嫂嫂的嫌言碎语？金莲自嫁与我一向对我恩爱有佳，并不曾嫌我残疾，里里外外赖她不少，平日里你家嫂嫂深入简出，素来节操自重。对二郎你家嫂嫂也一直作自家兄弟看待，嘘寒问暖不曾怠慢。平日里有些闲人耻哥哥残疾，慕金莲秀美，把些闲话乱传，兄弟莫要作得真。”

　　二郎也觉自己话重，与大郎又饮了几杯，拜辞哥哥。兄弟俩难舍难分地说了些闲话，二郎回转衙门去了。

　　送走二郎，大郎急匆匆赶到内房，见金莲正一个人坐在绣榻上想着心事。大郎走过去坐在金莲身旁，把金莲酥软的娇躯揽进怀里：

　　“金莲，让你受委屈了，二郎卤莽，定是听了什么言语作得真了，我自与他分说了，娘子莫要见怪。”

　　大郎的身躯虽然矮小，但是金莲却一直觉得大郎是自己最塌实的依靠，大郎做不得什么轰天动地的事业，但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大郎的体贴善解，大郎的驽信承担，让金莲很快就能忘记所受的委屈，金莲是幸福的，她懂得欣赏自己的男人。金莲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用纤柔的手掌轻轻抚摩着大郎的胸膛，面对如此贤淑柔弱的妻子，大郎只想把自己的全部柔情，甚至生命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