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寂靖

2、2 记忆里是在

　　记忆里是在上京的西大街。

　　清晨时分开始的瓢泼大雨下了一整天，入夜，仍然没有停的势头。本来就阴沉沉的天愈加的黑下来，夜色犹如墨水在雨中晕染开来，渐渐蔓延整个城市。

　　于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一切罪恶都仿佛有了遮掩，变得明目而张胆起来。

　　淅沥淅沥的雨声，女人的尖叫，咒骂，行人快步走过的汲水声，谁家狗的低吠，以及偶尔路过的马车上挂玲的清脆。

　　女孩耳中充斥着真实与虚幻的声音，抱紧双膝蜷坐在尚且可以遮雨的谁家屋檐下，防备排外的姿势，咬着下唇一脸倔强的样子。檐下挂着的风气死灯笼，在风雨中飘摇，明暗的柔弱灯光下，女孩小小的身影隔绝了光与影，不断拉长又缩短的影子，莫名的，就有了一种，名为孤寂的味道。

　　似乎世界只剩下她一个。

　　——其实有点后悔吧，从那里跑出来。

　　——如果忍受一下的话，至少还是有可口的饭菜和干净温暖的房子……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女孩瞪大了眼，懊恼的伸手在空气中挥了几下，仿佛这样就可以挥去那些会腐蚀她意念与信心的后悔情绪和想法。

　　——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怎么可以后悔！

　　——绝对！坚持下去！

　　女孩咬咬牙，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企图缩的更小一些，以减少冷风的偷袭。

　　然而，雨是下的更大了。

　　眼前一暗，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茫然的抬头，出乎意料的，撞入一双带笑的眼眸中。
　　他嘴角的弧度柔和，眼神认真而亲切，叫人几乎忽略他脸颊的伤疤，和远远看去，其实是猥琐怪蜀黍的气质。

　　但那也是几乎。

　　“哪里来的小丫头，在这里乞讨？”低沉粗犷的声音，符合他粗犷的外形，不符合他猥琐的气质。

　　仰望的姿势并不舒服，女孩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打算用行动来忽略他。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还没达到人见人拐的境界，他要是人贩子，也不会这么没品。

　　——又黑又瘦的小女孩，衣衫褴褛，一副随时可以仙去的样子，哪个人贩会对我下手呢？白吃白住的供着还死了的话，会亏本的。

　　——所以才够胆大的一个人跑了。

　　“近日源河泛滥，淹没良田万亩，听说已是饿殍万里，长州一带受灾最重，连上京都有不少长途徙来的流民，你莫不是……”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不是吗？这个例外，拥有毫无说服力的外貌，以及算是落伍的台词。这话，她今天是第四次听到了。

　　少女依旧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散发的明显的“生人勿近”气息，却被这位神奇的怪蜀黍神奇的当成了默认。

　　“真是这样的？唉，看你这样子，你父母都去了吧？真是可怜的孩子。长州来上京的路何止千里，一路辛苦劳顿，跟父母来到上京，想在这天子脚下讨生活，谁知父母却患病猝亡，只剩你一个形单影只，孤苦伶仃，每日乞讨为食，天地之间，茕茕独立，形影相吊……唉……”

　　——居然连她身世都帮忙编好了……

　　“天灾不断，圣上更是命垂一线，左相把持朝政，朝廷官员更是不顾百姓死活贪赃枉法……唉……只苦了百姓啊……”

　　女孩终于受不了的挂着黑线抬头看那人，大叔，要议政请去别处= = | | |

　　“唉，真是可怜的娃。这样下去迟早会去见你父母。我看你骨骼精奇，是天生练武的料，要不，你拜我为师如何？”

　　——呃，怎么突然跳到武侠版块了？

　　“也罢，今年天灾人祸，家破人亡无处可归的孩子不在少数，我多收你一个也无妨。我就收了你这乞丐徒弟罢！”

　　说着一把抱起小女孩，连挣扎都没有一下的走了。

　　= = 喂，她还什么都没说吧？

　　于是所谓际遇，便是如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