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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杏仁杏仁 我从来都觉 ...

  •   “林擎啊,你给爷好好听,别插嘴,小心我打你哦。”我瞪了一眼那个吊儿郎当盘腿坐在地上的男生。
      男生叹了口气,“诶呀,知道了,你说吧。”
      我转过身,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回顾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怎么说呢,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我从来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每天行走在人群中,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你可能会嗤笑,不就是青春期吗。我倒也希望这真的只是一种中二的想法。但可惜要再等个两三年才能验证了。
      总之,我与身边的一切都很陌生。我惧怕身边的一切。

      恶人有恶报,我警惕生活,生活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看。于是十分可悲又理所当然地,似乎无人记得,也无人知晓,我也曾经是个小女生。
      这里要阐明一下,我对于小女生的定义是,单纯,对一切怀抱善意。
      直到我走进教室时,恰好听见朋友甲大声嚷嚷着许攸喜欢xxx,我怔在原地。小女孩的世界那么简单又美好,只是朋友的小小背叛,就让她对他人的信任轻而易举地崩塌。
      我把软肋都露给她,她对别人嘲笑我的软肋。
      信任就此崩塌。
      许攸从小没心没肺,直到那天,她尝到了杏仁的苦。
      在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信任。
      我定定地看着鞋面上的蝴蝶结,绝望地想着。
      即使连xxx的长相都记不得了(你瞧,他都只能以“xxx”的形式出现),
      即使现在想来,“绝望”实在是有些夸张,“全世界”这个范围也太广了。
      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
      脚趾蜷缩起来,脸烧烧的,耳朵丧失了听力,不敢抬头接受同学们探究又好笑的目光。
      好吧,建立信任很难很难,但是我们必须承认,摧毁只需要一个瞬间。
      物以稀而贵,杏仁就是最好的例子。
      So sad

      对于人之初性本善和人之初性本恶的辩论,我向来嗤之以鼻。
      在如一张白纸空白的生命之初,每一次点染都可能是善,亦或是恶。
      世间本没有和宇宙一同诞生的规章,连“规章”也是人类自行规范的。讲文明懂礼貌只是大家默认的约定俗成。不要拿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是我叩开世界的第一块敲门砖。
      我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拒绝所有杏仁并对着苍天呐喊我不认输。

      于是,现在的许攸奉行微笑政策。这意味着,她的社交准则就是,五大受损五个对策,微笑微笑微笑微笑,还有微笑。
      我坚信,只要不开始就不会受伤害。
      确实,前面两年我过得无比惬意轻松。和朋友谈论的都不是与自身相关的沙雕段子时事新闻。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朋友乙总说最羡慕我的敢爱敢恨(我可去她的吧)。不用承应塑料姐妹的邀约,没必要维持无用社交,享受一人出行的自由与快乐。朋友圈无所谓什么三天可见岁月静好,用微博挂个小号,该怎么浪就怎么浪。
      我甚至都快忘记了杏仁是个啥。
      哎呀,反正是很久没尝过杏仁的味道了。
      毕竟大家都不傻,你回避,也没有人会捧着一颗杏仁乐呵呵凑上来给你。

      于是你又要问了,那么多事憋在心里,没人倾诉,不累吗?
      把一切都放在心上当然很累,所以忘性大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不论晚上情绪多么低落,回想着白天因为向同桌小帅哥问题被暗恋他的人骂不要脸,心脏酸的像是被拧爆了一百个柠檬。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脑子又像是更新了后台一样空。
      如果不是非得钻牛角尖地去想那些疙瘩,就又是美好的一天。
      你看,只要什么都不上心,也不是很累嘛。

      但其实吧,我有时又觉得我这个人很别扭。一面说着我很独立我什么都能自己来,一面又会埋怨别人的绝对信任。
      不过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并没有活不下去或者抑郁。
      可是在上个冬天,在那个可以哈出白气的季节里,我记得很清楚,我突然就开始有些羡慕杏仁的存在。羡慕女孩子们可以和朋友讲悄悄话,开怀地聊着自己喜欢的人。
      哪像我,随口一提的“我其实不是真的快乐”都会被“哈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每天最傻逼的就是你”掩去。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旁抱团取暖的姑娘们笑靥如花。
      心中没由来地恐慌起来,是一种源于不被需要的悲哀。先前对于信任略微偏执的高台动摇着。
      一阵嘻笑传入耳中,如银铃般清脆,带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自觉的娇憨。
      我面无表情地搓搓手,一言不发。转移走视线,仿佛刚才只是在盯着某处发呆。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就是这样,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孩。
      男孩叫“嗯啊哦好呃嗯嗯”,当然,我指的是网名。
      不过鉴于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长且绕口,再多念几遍恐怕我就可以去报名中国新说唱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叫他“Zn”。
      至于为什么是Zn,俗话说得好,恋爱中…啊不,认真起来的女孩子,每一个都可以是福尔摩斯。在要到了Zn的□□号之后,我就开始疯狂地在各个App上寻找Zn的踪迹。
      然后就看到了Zn分享的一首歌下面的评论:“程锌你品位可以啊”
      哦,
      原来他真名是程锌。
      程锌
      程,锌,
      程、
      锌、
      对啊!
      Zn!
      化学课代表——的同桌许攸同学猛然反应过来,然后合掌一笑。
      “以后你就叫Zn了!”

      ……呃好像扯远了
      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从头讲起。
      升上初三的第一次月考后百般聊赖的许攸理直气壮地刷手机的时候,在某社交网站看到了一条状态。
      配文:今天的f省真的好冷orz
      配图:被高领毛衣遮住鼻子嘴巴的半张脸,男孩细碎的刘海半掩眼眸。
      许氏颜狗被直戳心脏,脸上热热的。
      她一时鬼迷心窍,点开了对话框,私戳他。
      ‘小哥哥你好呀’
      Zn:‘小姐姐你也好呀’
      好了,这就是开头。

      10月17号的下午之后,我感觉每天的生活都有了盼头一样。
      用“盼头”真的不夸张,在认识他之前,我每天的生活单一而无趣。快乐都是短暂的,似乎悲伤才是我的本体。我甚至想过活到22就去死,因为我根本没有欲望面对未来。
      我好像越来越无法忍受不被需要。
      神似酒肉朋友的同学们没有人可以随意被拎来陪聊,父母变得只存在于相册和转账记录中。
      So,
      让人生和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节点,在我看来是很艺术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需要我了。Zn每天放学都会找我聊天扯皮。可能只是出于新鲜,又或者只是无聊。但我确实变了。
      想赶紧去上学,搜集很多很多的趣事和他讲。
      想赶紧放学,拿出手机看他今天和妹妹之间的战争是关于生活费还是口红。
      想赶紧睡觉,在一片黑暗中想着少女的心事。
      想赶紧长大,偷偷坐飞机去到他的城市,穿最漂亮的裙子和他微笑着打招呼。
      与其说我是陷入恋爱,不如说是依赖上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直到一天。
      那是初三的第一次模拟考出成绩之后。全校507人,我校排27。和我的巅峰时期差一点点,但是还是不错的。
      于是出成绩的那天,我玩手机玩的理直气壮且嚣张。
      我把手机键盘打得啪啪响,给Zn报喜。
      Zn的成绩一般般,打算走艺术特长,也只是象征性的祝贺了下。
      他在屏幕那端讲了很多无关紧要,似是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起了那个人。
      一个女孩子。
      是他们班的班长。
      他说,她长得挺漂亮的。
      他说,她人很好,常给他讲题。
      他说,她笑起来很可爱。
      他说,同学们都在传她好像喜欢他。
      他说,他为了报答她牺牲晚自习给自己讲题,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
      就是这样毫无逻辑的一大段,我突然就清醒过来。
      我们只是朋友。
      他不是你可以依赖的人。
      他有自己的社交圈,你只是个解闷的工具。
      只一弹指时间,许攸的手指便不再颤抖。
      她从朋友的角度认真地分析,给Zn提建议。
      ‘表白吧’,这是最后一个建议,
      ‘中考完,不管你们即将相隔多远,告诉她你的心意’
      我表演地很好,像个尽职的感情导师。
      拿钱干活的那种。
      开个玩笑。

      网上的许攸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盼他好,甚至还腾出手发表情包。
      线下的许攸却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Zn的回复。
      叮,
      他回复了。
      ‘不行’
      我松了口气,毕竟以我对他的了解,表白成功的几率会是80%,毕竟人家那张脸和人品摆在那。
      奇怪的是,接下来对于我的追问,他开始支支吾吾,给出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于是我摆出一副“你不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了”的样子,Zn挣扎了几秒,说:
      ‘我活不过成年’
      ‘这样只会耽误她’
      ???

      ‘excuse me?’
      ‘耍我也不要用这种说辞好吧’
      许氏迷茫。
      我以为这又是一个蹩脚的借口,我有点生气了,准备看他怎么解释。
      没想到,他却开始认真地诉说自己的病例。
      从出生时辗转过的无数医院,到近几个星期突如其来的昏迷和晚上做的噩梦。
      几乎让人信以为真。
      …反正我当时是真的信了的。
      我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无比地心疼这个屏幕那头的男孩。
      十分十分自然地就忘了他已经冷了自己一个月。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两年了。
      他说的,自己上学晚,今年已经是16了。
      可他是多好多好的一个男孩啊。
      除了心疼和安慰,我没有任何可以做的。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时,我想着,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请一定要听见我的请求。
      我愿意每天为他祈祷,
      空时去寺庙抄写经书。
      求求您了,不要带走这样好的一个男孩,
      好吗?
      冰凉的泪划过脸颊,痒痒的。
      鼻子堵住了,有点难受。
      许攸在这样的夜里低声啜泣。

      此后的每天,许攸都会和Zn说说话。
      原本在进入复习阶段后,他们只有在周末才会有空聊两句。
      可是这天之后,不管多忙,不管多晚,许攸都会给Zn发:
      ‘早啊’
      ‘今天也要好好的’
      Zn只要看到了就一定会回复‘嗯’。
      不为别的,
      只希望自己能贡献一点微小的力量。
      Zn说过,上了初中以后他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好让自己早日淡出父母和妹妹的记忆。
      要是假如哪天他真的…出了意外,
      我是说假如!
      至少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知。
      许攸想着。

      其实吧,
      他好像很早开始,可能就是发生在一模之后。
      不记得是具体哪一天,Zn每天不再来主动和我分享自己的事,
      不会给我的转发评论点赞,甚至看到也不回我的消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女生实在是太敏感了,像是天性。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将我们隔开,我们开始变得陌生。
      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看着自己刷屏了十几条的消息只得到一个‘嗯’的回应,像是窒息一般痛苦。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又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
      一种久违的孤独感笼罩着我的周身。
      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我作出挽回的举动,
      可是与日俱增的不甘心令我放不下。

      可是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放下。
      可是Zn就像那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总在我的脑中打转。
      于是为了放下,我开始尝试和别人讲起Zn的事情。
      我觉得只要多讲几遍,就可以真正变成过去式,这样自己就不会难过了。
      嗯,一定会是这样的。
      嗯,所以你是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是这样。
      你有什么问题吗?

      高三的许攸逃了二十七校联考后的生物课,跑到天台吹风。哦,还拉上了她的后桌,林擎。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把我这位亲爱的后桌拎出来讲讲了。
      林擎,男,物化天才,竞赛选手。
      靠着他,才把我濒临悬崖边的物理拉回水平线。
      我一模时能有97的物化成绩,绝大部分功劳真的是归于他。
      虽然林擎这个人及其讨厌,
      有人找他问题,永远要先进行一番语言羞辱和精神打击(“这都不会?”)。
      他在我后面坐了大半年,我请教他了大半年,别的不说,我抗打击能力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就算是生物老师的唠叨我都已经可以置若罔闻。然后,嗯,理所当然地,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就更多了。
      不要看许攸每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是骨子里既保守又纯情。林擎能成为和我关系很好的男生,简直是惊呆了我的一众“酒肉朋友们”。
      (朋友丙:“你每天都是一副不会恋爱的样子,我指的是would not的那个不会。”)
      我也以为至少在中学阶段我绝对会和所有男生都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

      但是林擎同学是堪称妇女之友的一个狠角色。
      没错!
      就这样一个讲题能把人讲哭的毒舌!
      直得堪比钢铁的直男!
      就凭熬得一手好鸡汤!
      成为我班的妇女之友!
      凭着自己不带攻击性的长相给人灌鸡汤,是林擎的拿手好戏。通常出现在别人找他倾诉心事或拿主意之后(就这种人都有人找他当树洞!),那些鸡汤熬得简直闻者动容听者落泪,每次只剩我一个清醒人儿(本人系鸡汤免疫体质),看着他们像在搞传销,每天都按捺不住举报的手手。
      可能在他们眼中的林擎,是那种自带bgm的红太阳吧。
      每天坐在他前头,建设性意见没听多少,鸡汤倒是快喝吐了。我觉得林擎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当个微博情感博主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乎,林擎同学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妇女之友。
      然后自然也就成为了我拉来的倾听者。
      再次重申我真的十分不齿他靠鸡汤迷惑人心的伎俩,
      真的。

      “靠,你这样逃了班头的生物我会死的啊!我上次生物71,许攸你这是要我死。”
      林擎站在天台上叉腰喘气,表示了自己强烈的求生欲。
      “放心,爷罩着你。”
      我大手一挥,驳回了他的抗议。
      “你…唉,算了。”
      林擎欲言又止,原因是被我瞪了一眼,只能暗自翻个白眼以示不满。
      “说吧,找朕来什么事。”

      ……

      “好了,问题时间!”
      我转过身来,拍拍手示意他。
      林擎皱着眉,作沉思状。
      片刻,
      “这就是你高一一直很消沉的原因?”
      “嗯…算是吧。”
      “哦……”
      林擎说完又陷入沉默。
      我没有催他,想给他一点时间消化。
      听一个伪元气少女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然后接受“她其实很丧”这个事实,我觉得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
      他来之前大概也没想过是要他解决情感类问题吧,毕竟许攸看起来就不是会恋爱的样子。
      不好意思,这就是林擎同学的原话。

      今天的阴天,对于夏季实属难得。
      我走过去坐在林擎旁边,微微眯着眼。
      偶然行过的一阵风吹得人有些失神,
      我伸出手,虚虚握成拳又松开,等待着身边人的回复。
      林擎突然回神,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扯起来。
      我吓得一抖,
      “干嘛你,一惊一乍的。”
      “我觉得他这个故事逻辑有点问题。”
      ??
      前方泰拳警告。
      我是来听你讲物理的吗?!还给我扯逻辑?!
      我刚想发作时,林擎放开我的手,转身背对我。
      大概是要下雨了,有风穿过教学楼之中,他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抖。
      “表白吧,
      “高考完,不管你们相隔多远,告诉他你的心意”
      我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辩解道:
      “可是我不喜欢…”
      “你的故事骗不了我的,表白吧。”
      林擎出言打断了我。
      我垂眸,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不管我怎样否认,怎样掩饰,也无法改变事实。
      我以为我只是依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然而并不是,也好像是。
      这种情感无比简单,
      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而已。

      在一片静寂风声中,下课铃的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呃…那个,下课了,我先回去了。”
      林擎抬手挠挠头,犹豫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天空不适时地下起细雨,他的身影在雨帘里略微狼狈。
      “哎呀!下雨了!”
      我喊道,用手挡在头上往前跑去。
      不管怎么样,昨天洗的头是不能脏的!
      经过林擎身边时,我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物理作业好多哦,有5面五三欸!你这个课代表怎么也不劝老师下手轻点。”
      林擎愣了下,停住脚步望着我,嘴角慢慢扬起微微的弧度。
      “还好吧。”
      “反正我每次都不写。”
      这回轮到我停住了。
      “昂?然后你就不记自己的名字?”
      “是啊,反正他也不查人。”
      靠…这种学习态度如此不端正的人物理竞赛都能拿奖保送。
      而我!!
      认认真真的许攸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结果还是败在物理手下!
      先鲨林擎,再自鲨。
      我一撇嘴,瞪他一眼,跑进楼道里。
      “其实…你如果不写,我也不会记你的名字的。”
      少年人朗声说道。
      “那敢情好啊!”
      我不甚在意地回他,用纸巾擦着衣服上沾染的雨露。

      林擎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慢地踱着步,可是奈何人家腿长,三两步也就到了。我见他身上落了水,便递了张纸巾给他。他没管自己,却是绕到我身后,抬手轻轻汲去我头发上的水珠。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像是林擎的幻觉,可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我低着头,没再出声。刚刚的话,好像只是风儿从与少年的美丽邂逅。
      林擎很轻很轻地笑了。

      我心中仅剩的那点不甘消逝在空中,飘向远方。

      之后的故事呢?
      我高考发挥的很好,顺利进入我市最好的大学。很不幸的是,我又和林擎同学同校,恐怕是要继续接受四年的折磨。
      忘了说,林擎这个小乌龟蛋靠着竞赛一等奖保送s大,早在四月份便脱离试卷的苦海,每天迟到早退上课摸鱼,获得了全班同学的一致嫌弃。混了一周之后,林擎终于觉得自己即使不用参加高考也不能这么堕落,于是便把矛头对准了可怜的许攸。
      他一天到晚地自己折腾各种七扭八拐的电学题以“绝对会出类型题的名义”塞给可怜的许攸(间接导致我高后的整个暑假都不想再见到电路图)。
      各位品品这是人干的事?

      好在我高考物理考的很好,满分,否则我大概真的会把林擎的头拧下来。嗯,然后,成绩出来后,我就和Zn表白了,像是林擎在天台上说的那样。
      林擎去查了我的成绩,他在网吧蹲了一个上午。
      643
      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问:
      “你是骗子吧?捡到别人的手机要交给警察叔叔的哦。”
      林擎在电话另一头气的半死。
      不过发到我手机上的录取信息倒是骗不了人,然后我就被敲了一顿饭,说要补偿林某受伤的心灵。
      嘴炮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查分后的第二天,我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消息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那个,通知你一下,
      ‘我喜欢你。’
      Home键,锁屏,
      心上的巨石滚落,时间冲刷走鸟过天空的痕迹。
      这种摸不清看不见的感情本就容易断,更何况我早已在物理题中迷失自我,哪还顾得上他。(?)
      许攸本质是是清高自我的,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为不爱她的人伤心。

      不管结果如何,
      总算是圆满了。

      哈,哈,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呀。
      但是理由十分清奇,
      ‘我不喜欢女生’
      啪啪啪!给老哥鼓掌!
      无所谓了,在我表白的那一刻,甚至在我们之间联系渐淡之时,故事就已经将近尾声了,
      不对,不是我们,是我和Zn。
      只是冗长的故事应该拥有渐慢,那所剩无几的那点羁绊,一半是再次品尝杏仁的依赖,一半是不甘。

      Over.

      我没有删掉他,那样会显得我多么在意一样。
      只是从此,Zn的备注回到了“嗯啊哦好呃嗯嗯”。
      只是从此,他将只会是我好友列表中的一个符号。

      三天后,我和林擎约饭。
      晚上一起压马路回家时,我告诉林擎自己表白了,也放下了。
      “其实在你敢于说出自己的故事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和他之间的结局。”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往前走着。
      “说的是放下,可在看到他拒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伤心。”
      我撇嘴,我讨厌这样口是心非的自己。
      林擎不知什么时候停住脚步,我低着头,一下撞到他的背上。
      “嘶…干嘛不走了——呃唔…”
      他突然转身,稍稍弯腰,脑袋垂下,183的大男孩显得有些别扭。
      “那头给你摸摸,不要难过了。”
      我的大脑瞬时当机,一片雪花。
      片刻,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捋了捋他的头发。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软。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被捡起的笔,整理好的卷子,发下去的作业整整齐齐。
      同桌问完林擎题,转身后嘟囔的“明明给许攸讲题那么温柔”。
      趴在桌上睡觉,窗帘会被人拉上,因为我对光线敏感。
      朋友乙说恭喜我拿到双向暗恋剧本。
      平安夜时收到的平安果,他支支吾吾说本来是本子,忘记我的那份了,然后转移话题。
      一转头总能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
      ……

      够了,已经够了。
      我是被人所需要的,
      我也是可以被需要的。
      这就够了。
      然后,我作出了一个短暂18年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个举动:
      我环住了林擎的腰。
      面前人一怔,然后慢慢把我拥入怀中。

      我曾经害怕依赖,害怕杏仁的苦,于是害怕一切开始。
      “愿你有天能和重要的人重逢。”
      现在发现这种感觉也不赖应该不算太晚。
      我应该还可以学会依赖和信任。

      “……啊你有没有觉得夏天真的很不适合拥抱。”
      “.…..”
      他放开我,继续往前走,耳根泛着粉红。

      “我喜欢你。”
      “嗯。”

      前一个故事的结束从来都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不论你接受或是在逃避,回忆总在继续编织。

      虽然杏仁很苦,但是你很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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