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未冷》鸿彦琼镜

7、第 7 章

　　雨继续下着，狭窄的道路边，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枫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竟然不自觉地打起了寒颤，他感到害怕。那个人，那个时候的眼神竟然让自己很痛。
　　“陛下，那个孩子不肯躲雨。”太监总管报告到。
　　“知道了。”
　　他只记得那个叫璃墨的孩子看着仙遁入森林就哭了，泪水和雨水交错，他定定地立在林边，无助地等着前方。
　　“如妃怎么样了？”
　　“回陛下，如妃中了奇怪的毒，皮肤发红，呼吸很浅，太医们用了大内的解毒丸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嗯。”
　　雨嘀嗒嘀嗒，敲打着所有人的心弦。“你以为公子是什么？他不是神。”那个孩子带着哭腔对自己说，说得很绝望。
　　枫也感到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时会过去得那么快。
　　“陛下……定远侯说的时间已经过了。”护卫长面有难色地瞅着枫。
　　“继续等”上官凌枫铁青着脸，只觉得脸上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流到了眼睛里，那应该是雨，他想。
　　突然，如同电击一般，他从座位上立起，一个身影出现树林边上，看不真切。只见到那个守在林边的孩子飞也似地跑来，扔下一瓶药，什么也没说。转身欲走，只见得他的身上被血水染得污秽不堪，而那药瓶也是一样满是血污。
　　“宸宇仙，让他来见我。”上官凌枫追出了两步对璃墨吼道。
　　璃墨狠狠地看了一眼上官凌枫，什么也没说。飞也似地跑了回去。“快去，狱医，快去给…….定远侯看看。”上官凌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害怕，他不敢走近他，他害怕看到他血迹斑斑的样子，不是厌恶，而是害怕。这种感觉怎么会没在如妃受伤的时候出现呢？上官凌枫没有想过。

　　雨骤然地下，也骤然地停。空气里的血腥也淡了不少。
　　璃墨扶着仙站着，他由远及近。步履有些蹒跚，气息也有些紊乱。只是不改那淡定的神情。“陛下，臣晚了。”直到他走近，听到他说话，枫的心才又有了生意。他恢复了往日孤绝威严的神情，对一旁候着的太医说：“你们给定远侯疗伤，如妃看来已经醒转。”
　　说着，在侍卫的护送下进了如妃的车辇。看着枫走远，仙才安下了心。一旁的杜太医赶忙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仙摇摇欲坠的身体，把住他的脉门。深色紧张，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又被仙制止住了，“杜大人，不要坏了皇上的兴致。”
　　“你这又是很苦呢？”杜兰钦是朝中最有资历的太医，在上一代的朔阳王在位时就深得老皇帝器重，而对于老皇帝最喜欢的臣子，文武状元，年仅十八岁就官拜定远侯的宸宇仙更是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正是面前这个丰美如玉的男子在八王之乱中救了自己被困在王都的女儿。虽然这段因缘，宸宇仙并不知道。
　　杜兰钦将宸宇仙安置在自己的车辇里，一把撕开他血迹斑斑的衣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错落的伤口，新伤盖着旧伤，有的甚至翻出了血肉。“公子”坐在仙身边端着水盆的璃墨忍不住呼出了声，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别哭了。”仙摸了摸少年的脸蛋，道：“你没看到那几个围攻我的人，比我惨多了。”
　　“仙大人看样子心情还好啊。”半是责怪半是疼惜。
　　“璃墨。你吵死了。我都安静不下来，你出去看看葱玄马怎么样了？”
　　“公子，我怎么能走呢？”
　　仙趁机拉了拉杜太医的衣服，杜兰钦心领神会，道：“小鬼，你在旁边我根本没法治。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你们家公子血尽而亡。”
　　“不要。”璃墨惊呼，逃也似地窜下车去。
　　杜兰钦回过头看着仙，只见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想他伤心。杜太医刚才也把过我的脉了，情况如何，想来我也不必说了。”
　　“大概还有一年吧。寒毒已经自肺部蔓延，之前只因为你功力深厚才没有发作。只是这一次，内伤沉重实在是让我束手无策。”杜兰钦一边为仙上药，一边问到：“小臣只有一事不明，公子的这次内伤着实成因成疑。”
　　“伤上加伤罢了。”宸宇仙随意地言道，仿佛说着无关自己的话。杜兰钦看着他，愈发喜欢这个生死一笑了之的年轻人了。只是天妒英才竟让他生在这乱世，跟随着不知珍稀他的主君，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道：“我没猜错的话，原本的伤得自突厥单于的杀拳，后来的伤却不是他人的内力所致。”
　　“以十成功力为人运功逼毒。”宸宇仙玩味地看着杜兰钦，“杜太医是不是觉得我莫名其妙。”
　　“仙大人为皇上喜欢的人舍身入死，不知道究竟值不值得？”杜兰钦拔熟练地除探入仙胸前的银针。
　　“但求无愧于心。”似乎考量了许久，宸宇仙坚定地回答。
　　“我会配些治疗内伤的药，只是你的身子已经被寒毒游走全身……恐怕…..”杜兰钦见惯了生死，只是想到自己针下这条鲜活美丽的生命也终将变为白骨一堆，就不禁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