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未冷》鸿彦琼镜

2、第 2 章

　　很快，一干人等在京洛城民热情的欢呼声中来到了宫殿。人民们欢呼着这为旷世奇人，他们永远的战神，他们相信他能为他们延续他的不败神话。想到这里，仙不自觉地一笑，摸了摸身下乳白色地战马。战马会意地一声嘶鸣，好不威风。
　　大雄宝殿之上，文官武将皆跪于侧。他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他觉得呼吸有些不顺，是因为连日地劳累让自己地痼疾发作吗？还是因为他？宸宇仙面上不作声色，一如三年前那般虔敬恭顺。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三年前所有的特权，所以他在台阶下跪了下来，低下头。等待着那个他此生一直在执着着的声音再次想起。
　　“任命定远侯宸宇仙为征西大元帅，统领十万将士前往北疆，打败突厥蛮夷，扬我国威。钦此。”说话的是传召的内侍，仙的心有些隐隐的失落。
　　“臣领旨。”
　　“陛下，十万大军太少了吧。虽然仙大人勇冠六军，但是对方突厥兵强马壮，如何使得？”虎啸有些为宸宇不平。
　　“大将军在怀疑我的决定？”枫的声音一如往日一般冰冷，但是宸宇却听出了三分憔悴。他忍不住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美丽的脸，只是他这一次过分苍白了。他的手紧紧的支在龙椅上，很辛苦，很不甘的样子。他只觉得好心疼，好心疼他的枫。
　　“十万大军绰绰有余。”不急不慢的语速，却又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这就是仙，朔阳国第一的将军，不败的神话。若是可以用别的方法，你不会再用我的吧。“臣必当为陛下退敌三百里，让他突厥永不再犯我边疆。”掷地有声，尾音绵长。
　　上官凌枫俏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他望了一眼宸宇仙，眼神交会之际，他感到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很害怕。但他不想承认。“今日朝会就此结束，定远侯至内殿商谈北征事宜。”枫站了起来，退入了内殿，金色的龙袍上面镶着太多的金银珠宝，好沉重的样子。

　　内殿。
　　“你不恨我吗？”上官凌枫用指腹勾描这白玉的小茶杯。声音依旧如万年不化的雪，冰冷刺骨，却也暗藏幽香。
　　“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宸宇仙走到他的面前，他不是礼数周全之人，若不是他，他怎么会受这三跪九叩之礼入朝为官？此刻，他近在咫尺，他想要守护的人仅在咫尺。
　　“你逾矩了。”枫有些不悦，但他的生气和他的高兴一样是淡淡的。
　　仙微微一笑，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扣住他的脉门。“你？”上官凌枫心理转了千回，难道他想杀我？眼眸顿时如同火烧一般，苍白的脸上不断淌下豆大的汗珠。突厥单于的一掌让自己内息聚散，内伤虽重，却因为禁宫之内，良药众多，也不至命。但是刚刚心头一想到他竟然会背叛，数日来的劳累和内伤顿时一起发作。让他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心口更是痛得无以复加。“这么重的内伤。”仙一心只想替凌枫把脉，全然没有感觉到凌枫的变化。
　　“你又是何苦呢？”有些疼惜地抬起脸，迎面而来的是他的贴身宝剑。琉璃的剑柄，玄铁的剑身直直地刺进了仙的腹侧，幸好他及时闪避，躲过了要害，但是依然血流如注。只是他此刻已经忘记了疼痛，因为枫也是面如死灰，口吐鲜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枫。”捧住他向前倾倒的身子，怜爱地看着因为妄动内力而愈发伤重的凌枫，仙只能暗暗叹气。“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无暇顾及腹侧汩汩淌出的鲜血，宸宇仙双手紧紧贴在上官凌枫的胸口，温润而强大的内力自数个大穴处涌入上官凌枫的身体。他只觉得从未感受过的安心与妥贴，一团强劲的暖流涌入了自己的丹田百骸，驱走了长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微微睁开凤目，可以看见仙精致的容颜，丰美如玉，俊朗不凡。他在救自己？凌枫的心有一丝悸动，一如四年前那一次他为了替他解毒，不顾安危潜入千年寒潭之内，摘得冰灵芝作药引。也就是那一次，他烙下了病根，肺病难愈，终将折磨他一生。
　　“可以了。”仙温暖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把因为脱力而无法动弹的自己放到床上。
　　凌枫故意避开他明亮有神的眼睛，说：“你退下吧。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陛下早点休息吧。”听不出喜怒。
　　枫有些失望，良久，他起身，内殿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迹，红得刺眼。他．．．．．．这时枫才有些记忆，他刺了他一剑，那一剑很深．．．．．．

　　宸宇仙回居所的时候，已是深夜。
　　璃墨坐在门口，等着他的公子，看着他白色的长衫上开满了红色的花，看着他疲惫的脸上愈发寂寞的笑，看着他艰难的喘息最后是涕血般的咳嗽。
　　他知道，他又伤了他的公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轻描淡写地抽身离去，留下他的公子在情海中苦守。“那是前世的债，我今世来还。”宸宇仙这样告诉璃墨。

　　那日以后发生了什么，上官凌枫已经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在大殿之外他离开的情景，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深深地一眼，远远地望着自己，没有笑。
　　不是不关心他的伤，不是不知道对他的亏欠。只是…..
　　凌枫一口饮下美姬含在嘴中的琼浆，暴力地将那个身体柔软的女子扑倒在了床上。只是在这个天下面前，你不过是为我开辟朔阳帝国的棋子罢了。要怪只怪你在身为臣，而我手握天下。一抹戾色滑过凌枫冰冷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