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果子吧》无事生菲

2、下山

　　“爷爷，爷爷。”

　　大榆树从沉睡中睁开双眼，见瑶草拉着一个男子，焦急地站在树下。

　　“爷爷，快帮帮我。昨晚我按照您教的，召来了这个男人，可你瞧瞧，他一点儿神志都没有。”

　　“什么？”大榆树惊奇道，他伸出两根树枝，箍住男人的两个胳膊，将他拉倒自己的眼前。

　　男子眼神全程没有一丝波动，老榆树晃了晃他，他仍旧看着远方，黯然无神。

　　大榆树伸出另一根树条，“啪”地一声抽到他脸上，男子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痕，他仍然一声不吭，维持了原来的姿势。

　　“这倒是奇怪了。”大榆树放下他，自言自语道。

　　一只当扈拍着腮边的须髯，飞到榆树上凑起了热闹：“瑶草，可是你心不诚，月老生气只送了具肉身给你。”

　　蛊雕扑到男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咽了口水道：“既然如此，还是给我吃了吧，我都好久没吃人肉了。”

　　五色鸟骂道：“你还想不想修炼成人了？几百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给咱鸟族丢脸！”

　　这几个禽类叽叽喳喳，似要吵起来。大榆树一锤定音：“都给我闭嘴。”

　　众鸟瞬间闭嘴。

　　两百年前，姑瑶山山门大开之时，几只酸与从山外闯了进来，在山上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关键时刻多亏了榆树耗费几百年的修为将其赶走，榆树灵气大减，化不了人形。山中妖灵精怪感其恩德，都很给他面子。

　　榆树对瑶草道：“这男子一点识神都没有，许是山下哪户人家公子重病缠身，魂游身外，一缕命魂四处飘荡，因缘际会地附身了在我的枝干上，化为了人形。”

　　瑶草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如何能让他清醒过来？”

　　榆树安慰道：“莫慌，只要找到他的真身，将命魂引导至其肉身之中，便可使其恢复神智。”

　　瑶草十分愧疚：“都怪我，要不是我乱求姻缘，他也不会变成这样，爷爷，我得下山帮他找到肉身。”

　　当扈听了忙劝道：“瑶草，山下可乱得很，到处都是精怪，你法力又不够，干嘛冒这么大的险。这个男人跟咱也没关系，是他自己附上来的，你何苦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五色鸟接话道：“就是如此，我都不敢轻易下山。瑶草，我看这个男人面目英俊，气度不凡，还不会说话，真是当相公的最佳人选了！你瞧山下那些民间夫妻，各个吵吵闹闹，烦得很。”

　　榆树骂道：“你们这几个修炼到现在，一点觉悟都没有。这男子命魂长期滞留在外，总有一天会魂飞魄散，到时候这条业债得算谁的？”

　　当扈的须髯全都垂下，它低着头，小步地在枝干上踱来踱去。五色鸟也垂下双翅，一言不发，就蛊雕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盯着男人留着口水。

　　瑶草道：“爷爷，它们也是担心我才如此的，此事由我而起，我定会救他。”

　　榆树点点头：“可能这就是你修炼的机缘吧，瑶草，自从两百年前少留山塌了之后，世道就十分不太平。山下妖怪横行，人类对咱也很有敌意。你此次下山一定要小心，我不便行走，待会儿给你些防身用品。你记着，只在山下行走，若是找不到人，立即回山咱再从长再议。转眼要到冬天了，山门关了，你可得等到明天春天才能回来了!”

　　瑶草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瑶草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小包袱，装着爷爷送的防身品。还有当扈，五色鸟送来的各色草药，出了山门。

　　她不是第一次下山，对山路十分熟悉，不多会儿，就牵着男人来到了山下的三江镇。

　　守城的衙役看过路引之后，对头戴草帽的男人感了兴趣：“他怎么回事，把脸露出来给咱看看。”

　　“几位差役哥哥，他是我大哥，几天前进山被鬼怪勾了魂，我急着带他进城找道长瞧瞧呢，求两位行个方便吧。”瑶草哀求道。

　　“这位姑娘，不是我不帮，如今各地又出了不少怪事，可不能随便放些外人进来。”

　　瑶草心领神会，拿下男人的草帽道：“大哥们，你们瞧，他真是个人。”说完又掏出碎银子，塞进了差役手中。

　　差役默默地收下银子，头也没抬：“走吧，赶紧进去。”

　　瑶草进了城，先去了城北的戏班子，班主是只画眉鸟，早先也在姑瑶山上修炼，有了形体之后，因爱好唱戏，便下山搭建了这个戏台子。

　　他听了瑶草的描述之后，思虑片刻，道：“城东有个刘员外，听说他儿子一直卧床不起，你可以前去，看看是否是这家。”

　　瑶草道了谢，牵着男人准备往城东走。

　　班主看着这两人，一个单纯，一个痴傻。他摇了摇头，给了瑶草一个骨笛：“有事便吹这个，我即刻赶来。”

　　…….

　　刘员外宅子在镇子的最东边，两人赶到时，天已快黑。

　　瑶草牵着男人的手，这手温温热热，到还像个活人。瑶草心疼道：“真是可怜，本是个英俊男儿，如今却变成这样，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老天保佑，千万要是这家！”

　　刘员外体态富贵，为着儿子的事，一直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寻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硬生生地瘦出了下巴。此刻听说外边有位少女来给自己儿子看病，欣喜过望，粥还没喝完便跑了出来，亲自将人迎了进来。

　　只见刘府内部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一步一景。光从大门走到少爷的院子，便走了几炷香的时辰。而少爷的卧房点满了火盆，一进去浑身便发起了热。刘员外边擦汗边解释道：“小儿畏冷，每天都要点足这九九八十一个炭盆，才能安睡。”

　　瑶草走近床榻边，大失所望，床上的少爷矮小丑陋，根本不是男子的相貌。她又将男子带到少爷床边，偷偷施了个回魂咒，男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心凉了一半，不是他。

　　瑶草道：“我这儿有株敏山的蓟柏，你熬成药给他服下，便不怕冷了。”

　　敏山是坐仙山，里面的花草树木那是凡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刘员外大喜，忙张罗着下人熬药，又将瑶草请了出去，不住地作揖道：“多谢仙姑，多谢仙姑，待小儿病好了之后，我一定好好报答。”又忙着安排客房，千万求仙姑住下。

　　瑶草思忖道：如今天已晚了，明儿一早看看这少爷的病情再回山，也不算迟。

　　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男子第二天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