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女妖们的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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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受到的打击一直持续到生日宴开始很久之后，一向伶牙俐齿、左右逢源的他，颇有些不在状态。他朋友们都多少有点纳闷，倒是妖怪们带来的夫人和千金们依旧能对着他犯花痴：“呀呀~~，你看，二爷连发呆都那么帅！”
我无奈地抚额，这世道要啥有啥就是没天理……
生日宴的菜肴颇丰盛，从家常小菜到皇家御宴应有尽有，猪肉牛肉鸡鸭鹅，甚至还有传说中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人鱼肉！另外特别为一些食素的妖怪（多半是植物幻化来的）准备了素斋。于是我纳闷了：乃们是妖怪哎，本来就长生不老，干嘛浪费人鱼肉，这个要是卖去人间，本小姐可就大赚一笔啦！我很郁闷地抚摸着因着给二舅买礼物而瘪瘪的钱包迎风流泪……阿行也很纳闷地看着白菜精菠菜精玉兰妖莲花妖一众植物变来的妖怪对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大快朵颐，由于阿行早年的悲惨遭遇，他喃喃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时候格外有感情……
好容易等大家酒饱饭足，男妖们相约桌球或泡澡去了，这些个生意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方圆十里就咱家这一家设施齐全的。我只看娘亲她操个小算盘“一五一十，二五二十”算的满眼放光，电倒不少小妖。终于，娘亲嗷的一声丢下算盘蹿过来，一把抱住我：“小春春~，我爱一条龙服务！！”
女妖们大多留在刚刚的酒馆里，点上些美容养颜的饮品和精致可口的小点心，开始了她们此行的第二目的——八卦。你问第一目的是啥？花痴我二舅呗。
这个说，最近天庭不太平，一个月里连续三位仙子为皎夜神君自尽呀，听说都是求爱被拒的，惹得天君他很是嫉妒。
那个说，这有什么，年年都这样，为了皎夜自尽的女妖女仙海了去了，难道……咳咳，（她居然还故意压低声音，做给谁看呀，在座的哪位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该不会神君他真的是个GAY吧？
赤蛟家的小女儿平日里最是仰慕神君的，立马跳出来：“怎么可能？神君虽然拒绝了好多女性，可是他对着男性的时候可是不假辞色的！”
话音未落，就听众女妖笑成一团，霎时间小酒馆里一阵莺声燕语。
“哎呀哎呀，蛟妈妈，你看，小姑娘有了心上人啦……”
“哟，还脸红呢！”
“阿蛟呀，不是我说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生去喜欢那么个攀不上的主儿呢？”
……
热闹一阵，直把小蛟女戏弄得快哭出来，一群欧巴桑才罢了修。我打个寒噤，受教受教，以后八卦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
正说着呢，就听一生没好气的吆喝：“我在厨房喊了半天，你们怎么就没个应声的！”
原来，负责传菜的侍女瞅着饭局结束，就也加入了八卦大军。完全忘了大厨子那里还有一道甜品没送上桌来。
乌鸦夫人虽是其貌不扬，却最是个好脾气的，与我家厨子也最是熟识，看见大厨亲自送菜来，忙招呼他坐下：“来来来，周大厨，您快消消气。快，拿两瓶上好的女儿红过来，记在我账上便是了。”
周慕之也不客气，不管不顾其他妖怪，挑了个空位就坐下来开喝。
一群女妖里突然来了个男妖，气氛骤冷，很多玩笑没法子开啦，女妖们不自在，可是又拉不下脸赶人，只盼他快快喝完便走人。犯了错的侍女更是想要将功补过，频频殷勤地为他斟酒。有位夫人见周慕之虽然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细看相貌却是没得挑，便上来殷勤攀谈：“不知那道乳燕出巢可是出自周师傅之手？小儿很是喜欢，吃了不少。”
周慕之轻哼一声，并不搭腔。其他几位夫人看刚刚那位面色不郁，也纷纷出来圆场。
“哎呀哎呀，可不是嘛，我也很喜欢那个刺身呢！”
“今日的素斋做得尤其好，我吃的多了，只怕又重了……”
“这桌上大半的菜都是周师傅做的吧……”
周慕之只是抬头，淡淡地来一句：“全部，不是大半，全部都是我做的。”他本意是想从话题的中心脱身，却不想全场倒抽一口冷气，周围的女妖们瞬间更热情了。
你想，一个年轻、长得不错、厨艺很好的男妖，多么难得呀！虽然跟皎夜那样的永远高高在上让人仰望的存在没法比，那是“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大家多半是懂得的；跟狐二那样风流倜傥、颇有身家的钻石王老五比起来也差一点，可是好歹没那么花。更何况，嫁过去，这口福是享不完啦。有个一技之长的人就算经济危机了，也不怕被裁员啊！瞬间，周慕之就成了众多妖怪妈妈眼中的东床快婿。
娘亲看一群女妖已经目闪寒光几乎要将半醉的周慕之生吞活剥了，忙出来替他解围：“慕之呀，今天忙了这么久，你也辛苦了，你自己去酒窖挑上几瓶好的，喝完便回去歇着吧。”
周慕之并不多言，冲娘亲投来感激的一瞥，就歪歪倒倒地奔酒窖去了。周慕之是走了，可是今晚关于他的话题却是停不了了。
据着各路知情妖怪的八卦，周慕之有着极其悲凉的情感往世：首先我们得交代，他是只耗子精。当它还是只小耗子时，恋慕上了寄主家的那位小姐。据他本人描述：此小姐是生得“无暇堪比玉，有态欲羞花。只少宫装扮，分明张丽华”，只怕是连月亮上的嫦娥仙子也比不上的。这位佳人早已作古，没能人证明耗子精所言是否属实，唯一可以证实的是这位小姐确如嫦娥仙子——怕极了老鼠。
我想，这是当年阻碍在这段跨越种族的爱恋间最大的障碍了。另外，嫦娥身边的玉兔精偷偷与我讲：仙子本就及不待见耗子，又因着这般缘故，盛怒之下下令将广寒宫里的鼠标都尽数扔了出去，这下可苦了整天上网冲浪的吴刚。
但是在我看来，这耗子精除了有些口无遮拦外，却是极好的。他在小耗子时期培养的对美食的爱好在漫长的数百年间，随着妖力一起增长了。然而漫漫的修行生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与机会来锻炼他的厨艺，以至于我初遇他时，他的厨艺已臻化境。
他的名字很风雅，只是有人听说，他本没有名字，这个名字是当年那位小姐的心上人的名字。无法表达爱慕的老鼠，整日躲在房间的阴暗处，听着佳人唤着这个名字。慕之，慕之，周慕之……佳人柔媚地呼唤，害羞地嗫嚅，横眉地娇嗔，一日一日铸成了无法自拔的幻象，真的以为自己成了她心尖上的他。
然后呢？众妖追问。
这次回答的却是个略带沙哑的嗓音：
待到重重幻象散尽，却已是物是人非，娇俏红颜化了一掊黄土。尔后，又发现自己也是变了模样，再不是最初见不得人的光景。只是，别人眼中的万般幸事，到了自己这里却成天大憾事。
竟是在心神不自知的迷幻中，与你擦肩而过，自此，上黄泉，下碧落，再也寻不到你……
最初的那几年，整日浑浑噩噩，对于同族纷纷向往的好运气不屑一顾，成精几年还是个几乎没什么修行的小妖精。那时恨不能遇了大仙，被收了去。天知道，是什么狗屎运气，居然还真的偶遇几位匆匆赶往西王母的蟠桃盛宴的仙人。低眉敛目地等待着被降服的命运，却只听闻几句临风飘散的碎语：
“……真是无趣，居然时至今日还深陷情劫……”
“……成精修道怎么能不历劫难，在我看来，这耗子倒是有趣的紧……”
是有什么破碎的声音，我那么的爱慕你，他们却只视你为我的劫难，是么，你竟是我的劫难么，竟只不过是我的劫难呀……
“你醉了”，娘亲出来，唤过几个酒保把不知为什么去而复返的周慕之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已经醉倒的周慕之不会料到，这场醉酒竟使他登上了“值得嫁的十大男妖”的排行榜，他的上榜原因有二：厨艺必杀技和痴情必杀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女妖们的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