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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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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云初两日只进水不食饭,可让弥珣和夜犹郁闷坏了。这是小小年纪闹脾气还是心里不舒服啊?夜犹倒真怕她就一直这么绝食,那自己不是要给别人说死了。
两人愁得团团转,木罗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照样喝茶赏花,还时不时打趣,“小孩子嘛,饿饿再吃长的更健康。”
夜犹巴不得有瞪人这门功夫,直接把木罗瞪成内伤多好。
“那孩子看着精明的很,不会饿坏自己的。”木罗不把瞪他的眼神照单全收,继续品茶,“她好歹知道要喝水的嘛~闹闹性子,沉不住了就会吃啦。”
夜犹轻叹了口气,心想着但愿如此。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翼云开始吃饭了。弥珣大大地松了口气:“这小师妹,比师父还难侍候……”
木罗越想越好笑,一大早围着夜犹笑呵呵地打转转,“怎么样,没说错吧?”
夜犹一脸的‘我不爽’表情:“算你强,这丫头的性子还真像你这臭脾气!”
“所以峰主不把她给我当弟子。”木罗边说边飘出了门。
这木罗飘上山找阮清幽,他知道阮清幽对山下的事历来了如指掌,更何况是翼云的事儿。木罗好奇的是阮清幽对这绝食事件会是个什么看法。
阮清幽正躺在院中的竹椅上,闭目养神。
木罗见他知道自己来了,却连眼皮都懒着抬。一晃身,转到石桌边坐下,自个倒了杯茶喝。
半宿,阮清幽动了动嘴唇:“怎么会想到不吃饭呢?”
木罗放下杯子:“这招最狠呗。”
阮清幽皱了皱眉,翻身坐起。看着远处不说话。
木罗见他不语,笑着说:“你这也担心?小孩子家的,闹闹脾气就过去了。”
阮清幽听罢,站起身子,走向木罗,边道:“小孩子家就这样,才叫人担心哟。”说罢与木罗在石桌边上对坐着。
木罗把脑袋凑向阮清幽,故做神秘的说:“那,要不我这就下山罚她不许吃饭,看以后还敢不敢闹性子?”
阮清幽一瞪:“真想饿死她?”
木罗摆了个没趣的表情道:“就知你舍不得。”
阮清幽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以后你和夜犹悠着点,不容她再乱爽性子。那孩子看起来精的很,给我教好了,别歪了。”
木罗点了点头,不再说玩笑话了。
阮清幽又继续说:“小小年纪,却这般辗转,心里是会不舒坦的。”他叹了口气,顿了顿:“夜犹向来心软,他定会宠着翼云。恃宠而娇,黑脸你就好好的唱吧。”
这最后一句说话,阮清幽抛给木罗一个诡异的笑。
木罗当然明白,他无奈地边笑边轻摇着头,算是接下了这万人恨的活儿。
二层峰上,翼云正蹲在木罗的院中玩沙石。师傅说木罗师叔让她在这儿等着,可是木罗师叔怎么还没出现?
其实木罗早打峰顶上下来了。他一直坐在屋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院中的小人儿。只见翼云先是扣了扣门,见屋内没有人又在窗外晃了晃。晃了几下就跑去一边玩沙石了。翼云拣起一根树树,在地上边画着嘴里还嘟囔着。木罗见她在地上画画捅捅竟也玩的很有兴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轻声下了屋顶,悄悄来到她身后。
“让你等着,怎么在这儿玩上了?”
身后突然传来责备的厉声,翼云一吓,所有动作都僵止了。
木罗此刻脸上正坏坏地笑着,他感觉吓吓这小人儿还真有意思。他突然一胳臂楼起翼云直奔屋里。进屋手啪的把她扔在桌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到了桌对面。翼云当他发了大火,半声都不感吱,在椅子上坐好,怯怯地看着木罗。
木罗也看着她,觉她前两日没有吃饭,看着竟又瘦小了些。半晌,木罗开口了:“以后我若不在,你自个进来。就坐这儿好好温习功课,不许在外头浪费时间。”
“知道了。”翼云很郁闷地回答着。温习功课?读书写字很讨厌唉……
木罗鬼使神差地变出了书本和笔墨。他把纸在翼云面前摊开放好,又把书翻开了一页摆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她身边开始教。
翼云根本无心读书。她只觉一个个方块字在眼前飘来飘去,耳边木罗的声音犹如念经文一般让她犯困。只是这眼睛还没闭脑袋还没沉下,只听啪地重重一声,木罗变出了把戒尺放在桌上,可把翼云给吓醒了七分。
“这行,读一扁。”木罗低眼看着她,嘴角边带起一丝弧线。
翼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刚刚听进去的没用心记,后来犯困更是没有入耳。她盯着书本看,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如木罗所料,一点都没学进去。木罗抓起桌上的戒尺,却感觉身边咕噜一下,小人儿已站到离他一尺远处。木罗心中一惊,跑的这般快,这丫头还算反应灵敏。
“不思学,哪只手受罚自己伸出来。”木罗沉着脸说。
此刻翼云正思考着逃跑大计,更本没在想伸哪只手。但随即又感觉怎么可能逃的了,等下拎回来打的更多不是更吃亏……木罗哪知她这般复杂的心里思考,只当她怕疼迟迟不动,奈不住了,又沉声道:“再迟些,双倍罚!”
翼云一听,不再迟疑立马伸出了右手。
木罗却开口问道:“你平日写字用哪只手?”
翼云一愣,摇了摇头。
木罗不解她摆头是什么意思。“嗯?”算是又问了一回。
翼云猛然想起阮清幽之前说过,回答时不能只是摇头点头的,见木罗又问,忙开口答道:“不知道,没有写过。”
木罗本打算,打手心也不能打着了写字的那只手儿。等下说疼了写不了字不是合算她了。翼云这回答当然不在木罗的计算之中。反倒使他持着尺不如该不该打下去了。想了想,木罗竟放下了戒尺,抓过那只伸出等着挨打的小手,把翼云拉到桌边让她在原来的位置坐好。
翼云见师叔不打她了,很是惊讶。她也没问木罗为什么,怕一问木罗想起什么又动尺子。她乖乖地坐好,却见木罗磨好了墨,拿了只毛笔沾足了墨汁,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这行字正是刚才让她读的那行。木罗写完字,又沾足了墨汁,把笔伸到翼云面前示意她拿着。
翼云想师叔是要教她写字,就接过了笔。木罗心中一笑,又是伸右手,还好没打下去要不现在又会跟我弄别扭了。
木罗把那行字读了一遍,又看看翼云。见她这回是有认真听着记下了,又开口道:“记好了。照着书,把这行字抄十遍。十遍抄完再不会念,每只手,十下尺子!”
翼云撅了撅小嘴,低头开始写。
她从没写过字,从小只是拿着棍棍在地上乱画过。这毛笔头软,她一笔下去,可让纸恨恨地吸饱了墨汁。这起初几笔不但歪歪扭扭还粗粗浓浓。
木罗在一旁看了这样就感觉很有意思,但这字实在是张牙舞爪,难以入目。于是又开口道:“写慢点儿,照着书上写工整了。我看着不满意的话,就再写十遍。”说罢从怀中翻出一本杂书看起来。
翼云吐了吐舌头,这写字还真是费劲的活儿。笔为什么软软的,力道难掌握,写漂亮工整更难了。写一遍就很辛苦了还再写十遍。她可不想,于是就乖乖认真地写,只是这字想写的工整只能更使点劲掌控好手中的笔,才写了两遍,她就感觉手酸的很了。
木罗虽是在看杂书,但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盯着翼云。看她写的字已经很有意思了,再看到她这写累了却又不敢停下来休息的纠结表情更是感觉想笑。但是接下来的事儿,倒真是让木罗好好地惊叹了。
翼云这只手写累了,又怕木罗说就不敢停下来休息,她竟然换了只手拿笔,又继续写起来。木罗没料到小丫头会使出这招,还挺有创意的嘛。他不禁仔细看起她用左手写的字儿,并和原先右手写的进行对比。本以为她换了只手写字,笔划会反过来,笔顺会乱掉,字也会写成镜像的,却没想到,这些错误都没有发生,字还和另一只手写的字对比起来并无一二。木罗没有出声,这字没有写错,也没规定一人只能用一只手写字,他并不想制止她。木罗这杂书也不看了,就一直盯着看翼云写字儿。
又写了两遍,左手也写累了。翼云很自然地把笔又换回了右手,继续写。就这样两手轮着写,十遍字总算写完了。其实十遍字并不多,但对于第一回写字的翼云来说着实是个大工程。她甩了甩酸痛的手,抬头看向木罗。
木罗看了看她写的字儿,心中却在盘算着。确实没有写反写错的,就让她这么写着吧。写十遍硬是拆成了两只手写,既然拆两只手写那就干脆让你每只手各写十遍吧。
想罢,他故意皱了皱眉头,沉声说到:“再写十遍。”
师叔说再写十遍就只能乖乖地写喽,不容分辩的语气。多嘴不愿只怕是招来打手,翼云只好撅着嘴继续写着。好容易写完了这十遍,已是正午了。翼云只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哀求的眼神看着木罗,希望他能放自己回去吃饭。
木罗只瞟了一眼那写的字就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去吃饭吧,后日……”
没等他说完,翼云已一溜烟地消失在门口了。
木罗轻哼一声,又回神盯着手中的字看。没想到,他真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