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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1 与虎谋皮 杨 ...


  •   杨目把玩着手中和田玉戒指。他在等一个人。

      祖传的玩意儿,果然都是上等的好货啊!

      只是戒指里面的那个“日”字,看着怎么那么刺眼呢?

      当熟悉的那叮叮的皮靴声响起,他眉头一皱,把戒指收了起来。

      老太婆果然够阴险,进来以后,一句话也不说。

      两只手互相搭着,架在拐杖上。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这么折磨老人家可不好,杨目可算是忍不住了:“您坐啊。”

      老家伙哼了一声,坐下他乖乖递来的软椅上。

      她又咳了几声:“老喽,一老骨头罗!”

      顺便瞥了他翘着二郎腿的嚣张模样:“架子也大了喔!”

      杨目立刻孝子般的递上清肺茶:“早就泡好的。妈,您喝!”

      老妖婆也不接过茶杯,反而哼了一声:“早——泡好的?”

      杨目打开陶瓷的杯盖,的确是有一股热腾腾的雾气升起。

      他两只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笑眯眯道:“现在还温着呢。”

      李阿婆总算是接了过来。轻吹上面的水波,缓缓推开一个小浪,杯中浮现的中药及茶叶,清晰可见。

      她叹了一口气:“你泡茶的功夫,比起你爸来就是差……差的还不止一星半点!”

      杨目都快40岁的人了,仍献宝式的上来捏捶老母亲的背。

      “我爸那叫什么人呐!那叫一神人!”

      李阿婆舒服得快闭上了眼,微微叹道:“可惜啊,就是走得早了点……”

      杨目揉捏着的手不免一顿,轻声说道:“妈,爸的祭日快到了。您想好——”

      李阿婆冷笑:“你上次不还说,叫我最好不要来找你嘛!”

      杨目手法倒也熟练,换在了剁刀式的快斩。却因为力道的适中,反而被“砍”的人,非常舒服。

      好似被催眠一般,李阿婆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你这手法,倒也不输你爸当年……”

      杨目一闻,“剁”得更欢快了:“我那是不想让应秀那疯女人看见不是吗。”

      李阿婆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杨目立刻停下活儿。改为拍老太太的后背起来。

      李阿婆微微一叹:“其实有一个人,可能比她更疯呐……”

      ※ ※ ※ ※ ※ ※ ※ ※ ※ ※ ※ ※ ※

      杨目冷笑:“阿妈,你今天又多管闲事了!”

      李阿婆用拐杖猛蹬了两下地,高喊道:“糊涂的人是你!”

      杨目闷声道:“我觉得您还可以大点声,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到!”

      李阿婆喘了口气说道:“忠臣伺明君。你跟着应秀瞎胡闹,又有什么用!还是你觉得她很有前途?”

      杨目冷笑:“照你这么说,今天你刚的那个人,就很有前途罗?”

      李阿婆将拐杖收加回,轻轻抚摸:“我留着她,至少有用处。你个蠢仔,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

      杨目不以为然,端起那杯清肺,竟也自顾自的喝起来。

      “难道你以为,我赌的就是应秀的前途?”

      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不该你喝的茶,你就别喝。”

      “您是有暗指?”

      李阿婆的语气满是嘲讽:“你那眼巴巴的狗样,还不就是得不到人家,由怨生恨。”

      杨目哈哈大笑:“阿妈,我还以为你多了解我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一沉吟,又说道:“不过,您说得也没错儿。——我杨目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李阿婆翻了翻白眼,表示听不下去:“男人都爱用这句?真TM恶心了!”

      因为本身是灰色,她的眼珠向上翻时,比平常人可怕多了!

      就连儿了杨目看了也心惊:“妈,你的眼睛……我一齐带您去外面做手术吧。”

      她挥挥手,示意不用:“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的人了。谁还在意这个!”

      杨目心中一痛,俯低了身。扶着矮小老妈的肩膀:“我不许你这样说!”

      李阿婆又痛苦的撑着自己的腰,为了今天的那个女人,运动得也真是够多了!

      她嚷嚷道:“都说老骨头了!你如果真想孝敬我,就让我看到那个人断头的那一天!好好记住,是断头!”

      一向又野又痞的杨目,这回倒是重重的点了头!“您请放心!这也一直是我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

      李阿婆非常不屑:“我呸!——还孜孜不倦列,你以为夏举多问了你几条意见,你就真当自己是凤凰啦!少跟我来这套!”

      杨目嘴巴又贱起来:“娘亲啊,我对您观察世事无比深刻的洞察能力,表示深深的佩服啊——我,”

      她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不耐烦的挥挥手:“收起你的这套油腔滑调来!要多用在的——是我们那个仇人身上。而不是你老妈我!”

      ※ ※ ※ ※ ※ ※ ※ ※ ※ ※ ※ ※ ※

      杨目摒住气,压着舌头,还吐出小半截。两肩紧紧的缩挤在一块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演技还真是收放自如啊!李阿婆看了又气又好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在她面前还总撒娇。

      半气半笑的说道:“行了啊你!——我现在发现你用杨目这个名字,用得越来越顺口了。”

      杨目竟学人哀怨地说道:“还不都是怪当日的你跟阿爸。娶个什么名字不好,硬是要拗那个‘日’字。还好意思让我在小学被叫了这么多年的‘李日日’。我一年到头的争取改名,终于同时征得阿爸跟阿爷的同意后,竟然……”

      李阿婆呵呵的笑道,接过话尾:“竟然只去掉了最后一个字是不是?”

      杨目大翻白眼:“这样的改,还不如不改呢!”

      杨目扶着李阿婆出门、下楼梯。

      她闭着眼,都能走出这道门、这么级的高楼梯。

      但却无比的享受每次儿子的临别相送。

      因为岛上并无人知他们的关系。他们每次的碰面都很小心。

      如果实在避无可避,人家也都已经知道——杨目军师最爱吃李阿婆亲手做的南瓜饼、玉米糕、红烧鱼、独门秘制扣肉……

      因为她深沉的爱着这个儿子。常常来看他,做好吃的东西给他吃。

      忽然就想起另一双充满了爱与疼惜的眼睛!

      她趴在深陷滑腻的岸下,眼睛却灼灼的盯着几步外开的另一个小生物。

      眼里有痛、后悔、内疚、挣扎……

      李阿婆知道,在那个时候,无论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一定会答应!

      是一定!

      因为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如果不是同身为女人与母亲的这点共识,李阿婆那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同情心,也不会泛滥到她身上!

      而这个即使总被别人奚落尽只会出馊主意的中年男子,却也是她人生中最明亮的那唯一一盏灯。

      现在生活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想能早日达成心愿。手仞仇人!

      这也是她最后唯一的亲人了,残余人生中的最后念想。

      不求他大富大贵,做这个,现在也都还结不了婚。唉……

      杨目看着老妈忧愁的眼神,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他却试探地问着:“阿妈,你为什么还要救她?况且我们已经做过那么多的‘坏事’……”

      像联想到什么似的——李阿婆目光坦荡而悠远,那两颗一向暗无天日的灰珠子,仿佛铁树开花一般的重新绽放光彩。

      可是很快又消散黯淡了下去,无比的沮丧:“我只不过是,想起了你妹妹……”

      ※ ※ ※ ※ ※ ※ ※ ※ ※ ※ ※ ※ ※

      季雨做的这个梦,特别的悠远。

      梦里那些甜蜜忧伤的记忆,单纯温馨的家庭生活。健康向上的军旅生活、惊心动魄却经验丰富的缉毒生涯……

      都很好,很强大……

      可惜对比伊拉没有娱乐的单调生活、压抑压迫的群体生活、猜测人心的忐忑、处处担心的忧虑与不安……更有昨晚三重门般的多次命悬一线!

      这叫人怎么能爱上现在的这块土地?它肥沃却孤寂、它宽厚却落寞……它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肯永远守护它的人!

      ……

      季雨越想越复杂!千条丝,万条线,她仿佛已经被缠进一个密集结实的蜘蛛网,等待判刑中……

      可是她不要!

      她不要这样的牢笼生活,不要这样的步步受制!再也不要这样的伤害小念!

      茫茫黑暗中,她奋力奔跑!

      在仿佛压抑着巨大能源的痛楚中,她甚至找不到光明的源头!

      一路的奔跑,却一路的跌落!

      她毫不放弃的追索时,终于看到极其微弱的一小丝一小丝光芒时——

      她那颗几近绝望的心,终于慢慢的回暖、加热、最终以星星燎原之势,火热燃烧起来!

      熊熊的大火,将她本已单薄的身子,几乎吞噬。

      但在梦中,季雨却有着一种无比坚定,任何人都无法劝退的执着!

      她一定可以战胜它!一定!

      可是所谓的转机,一般都是转向死机。

      季雨以为自己越来越接近光源,却在周围翻滚燃烧的火焰中,渐渐焚身。

      她挣扎着要脱离,因为眼看光明已经触手可及!

      啊!就要到达!

      似乎是最终失败了!

      因为她是喘着气,离开那个梦境的。

      耳畔似乎一直有一只赶不走的苍蝇,还是公的那种。又肥又臭又恶心。

      可它一直在追逐她这朵所谓的美丽。或许是蛋糕,也或许是粪便。

      季雨醒来后,一身的汗。难道真是因为梦中激烈的奔跑,导致真实的人体,也会产生反应吗?

      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如敲鼓一样“怦怦怦”的强烈存在。她却怎么都没有找到那只苍蝇。

      ※ ※ ※ ※ ※ ※ ※ ※ ※ ※ ※ ※ ※

      醒来后,是个有些熟悉的房间。

      哦,她的头还是有些晕,不过隐隐记起来来了。

      那晚发生了好多事,她最后是爬来小艾与王大鸟这了。

      可是,人呢?

      她发现脖子转动都有些困难。难道是落枕了?

      那么,她躺了到底有多久?小念呢?

      最后的这一个问,这三个字——小念呢?如晴天霹雳一样,终于把她从软绵绵的状态中惊醒!

      所以说母亲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当她用目光,轻微转脸,搜索儿子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也许是梦中那挥之不去的公苍蝇——夏冰。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夏冰看到她这种反应,脸色已是相当的难看!

      看完整个房间,也找不到儿子,她着急了!

      嘴唇还干渴着,她已经撕开嗓子叫道:“小念……”

      声音却嘎然而止!

      因为她好似声带破损一般的沙哑,甚至可以说是听不清发间的公鸭嗓了。

      夏冰本来还是很酷的坐着。因为她当他透明人存在的忽视,见他好比见鬼一样的嫌恶憎恶,他承认,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可是看着这个虚弱无比的人,这样担心的找儿子。他心中的那根弹簧又拨了回去!

      该死!嘴巴已经开口了——

      “包租婆抱小念去洗澡了。”

      包租婆?这里不是夏家的地盘吗?哪儿不都是他们姓夏的土地吗?她很狐疑的看着他。

      夏冰看着她有着伤痕的脸蛋,心中一痛!

      TMD,狗娘养的应秀!

      他反而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解释:“就是那个瘦瘦小小,凶巴巴的女人!”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的,也不老实。

      她的眼睛有些湿,不再看他。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已经稍微清晰了些:“她叫小艾,是我的……救命恩人!”

      夏冰的脸紧绷起来,冷冷的说道:“我知道。”

      季雨已经不关心他的语气是否冷冰冰了。也不关心他潜藏着的语调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和谋划。

      就在她根本也还没有调整好心态,还在纠结于要怎样面对夏冰、是不是可以利用他的二当家的身份来……

      她想不下去了!

      因为她清楚的听到刚进门的小艾的声音!尖叫声!

      不过听上去也有点像欢呼声!

      因为,她的眼角,已经瞄到。再微微转一点点脸,只要一点点。就可以看到——

      英俊潇洒,身高一米八几的伊拉二当家,在她的病床前,单脚跪了下来!

      很重!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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