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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9 擦干眼泪,也不要杀人 季雨没有一 ...

  •   季雨没有一丝犹豫,开口道:“什么条件?”

      不然,她现在的情况,能允许她不答应吗?

      李阿婆清了清嗓,用她那灰色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季雨:“我猜得出是谁弄你下去的。你要想报答,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准找杨目报仇!”

      季雨看着她:“你猜得出?”

      “哼!当然!”

      季雨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不找杨目报仇。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阿婆又哼了一声:“你不用知道!”她挪开脚,又不耐烦起来:“你还要不要上来!”

      当然要!而这样的条件,季雨能不答应吗?有仇必报,不是她的个性。

      不过倒是好奇李阿婆与杨目的关系。还有,李阿婆说她能猜到是谁弄她下去的,刚刚她是否在这边?不然,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阿婆看她放空发呆,将本来一直紧拉的绳子一松,季雨立刻尖叫着滑下一些。

      老太婆阴沉着脸:“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当季雨千辛万苦的爬上来后,立刻爬到小念身边。她的两只手均已受伤,爬得很是狼狈。

      蹭蹭蹭的来到儿子面前,他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雨的泪当场又掉落了下来!

      不顾手伤,她硬撑着,立即抱宝宝抱进怀里:“小念,别怕。妈妈在这儿。不哭哦不哭……”

      看着这个完全是泥人,只有鼻子以上的部分是看得清的女人,不顾一切的爬到稚子身边……

      那急切的心情、焦急的神态,还有那最温柔的呼唤……李阿婆干涸的眼睛,竟久违的湿润起来。

      她想着心事,柱着拐杖,一步一响的离开了。

      ※ ※ ※ ※ ※ ※ ※ ※ ※ ※ ※ ※ ※

      季雨得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小念不哭以后,她用慢慢恢复知觉的左手,扯下旁边的野草,大略刷了身上的泥。

      这期间,她的右手一直是僵直的。然后再把小念身上湿衣服的部分,全部抽出来。

      她仔仔细细的检查小念是否有受伤后,没有,很好。就出发了。

      她当然去的是东边食堂。

      那里有她最信任的人,她全部的希望所在。未来,离开的希望。

      走回自己熟悉的大道,季雨心一放松一些。腹中的痛楚,马上全部狂卷袭来!

      她几乎走不动!

      蹲下来,捂着。旁边有青蛙与虫子在哀哀叫。她低头不语,心中起伏万分。

      她竟经历过三场生离死别!带着才几个月大的小念!

      对不起,小念。妈妈对不起你!

      没能将你好好保护!让你一来到这个人世间没多久,就体会别人一辈子可能都不用去经历的惨状!

      妈妈为什么一直对你都不够好?

      那时不知你已来到这世上,还那么辛苦的工作。又被应秀推下楼早产,你得了病……、

      而今天晚上,你哭了多少次,被吓了多少次?

      想着今晚与小念所经历之种种,光想着就想流泪。

      旁边依然是或茂密、或开阔的树与草,它们在这样差的条件中,依然生机盎然。

      季雨也是这样的人。她心里越想流泪。眼里就越不会。

      在痛苦与磨难来临时,她坚信,只有不会哭,也不会被打倒!

      于是她重新站起!扶着肝,还是会痛。

      可是没有办法,已经没有时间了。她——走得很坚决。

      看着怀里与她一同经历大难的宝宝,季雨的眼睛还不忍不住湿了。

      因为她做错一件事。她引狼入室,让小念认贼作父。叫夏举作爸爸。

      刚才李阿婆提起夏举夏冰那寒得就要想杀人的语气,季雨才深深体会到,这做大哥身边的女人,这份卧底工作,不是人该干的活儿!

      当她穿过坟堆,抱着小念默念对堆默念。

      看着当日喂奶,卢武就站在的那个竹枝。她心中一片凄凉。

      ※ ※ ※ ※ ※ ※ ※ ※ ※ ※ ※ ※ ※

      终于迈到食堂,终于看到他们住的那座小屋。

      热泪盈眶的季雨,甚至不敢轻易靠近。

      她躲在树下,静静的守候了二十分钟。

      在平时,这个时间,十分钟就够了。

      可是这一晚上,她已经经历得太多。输不起了。

      就连她靠近那座院子,她都不敢敲门。

      甚至用剩余的体力,翻墙爬了过去。

      食堂的员工也不少,分三个小院住。小院里面各自养着要负责的牲口。

      季雨不懂李阿婆住在哪边,她是不是也会回来。有时她也会去员工楼值夜班。跟小罗一样住在最下面。

      算了,既然刚刚已经放过她。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不怕她!

      季雨看着小艾的房间,再看看王大鸟的房间,黑着灯。安安静静。

      难道他们竟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

      还是刚刚的雨实在太大,掩盖掉了那串枪声?

      季雨不得而知,她正蹲在猪棚的屋顶,用那颗老大的树作掩护。专注的望着对面的对面、以及左边房间的窗户。

      她知道,她的听力、专注力、攻击力,在刚刚的三场战役中,已经快被磨光。

      现在她的本钱,少之又少。

      她又静静等了二十分钟。

      她的镇定与紧张,竟感染了小念。他没有哭,小手抓着包裹着他布的角。

      小手握得紧紧的,似也有凝聚力量一般。季雨看了,眼睛又湿了。

      她握紧了刚刚捡起的石头。那是一堆轻而脆的小石子。她待会用来发信号用的。

      玩把着,抛下去了。

      一粒、一粒、再一粒。

      她高度敏锐的听力,似乎恢复。左边房间有声音响动。

      她似乎都可以分析、分辨得出:弹坐、拿枪(一定是在睡中手仍可触及的安全地带),聆听、下床、靠窗、等待、然后披衣。

      估计鞋都没有穿,呵呵,她笑了。一样的流程嘛。

      又等了十分钟。

      她得确定他们是不是被挟持。

      或者,还有更沉不住气的敌人。

      难为小念了,妈妈这么龟毛。

      怕了?后悔了?不敢了?

      季雨自信的抛出剩下的石子。一下三粒、一粒、一粒、一粒、再五粒、再三粒,没了。

      ※ ※ ※ ※ ※ ※ ※ ※ ※ ※ ※ ※ ※

      房间的灯终于亮了起来,率先走出的,是大鸟。嗯,那是他的房间。

      不过,后面还跟着穿着睡衣的小艾。

      她知道,他们在找她。

      季雨笑了。他们就以睡衣党的这种姿态迎接她?

      罢了罢了,她可是在快天亮的这种时候打扰人家呐。

      估计还没到早上装模作样分房睡的时刻吧。

      一起睡嘛,呵呵。她笑着眼睛湿了,为这对战友艰难时分的艰难爱情。

      可是啊,她还不能这么快亮相。

      因为,一定会吓着他们。

      具有高尚道德职业情操的出色刑警王大鸟,果然具有敏锐的观察力。

      他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猪棚上的那颗树的阴影里。手里的枪,分明被握紧了!

      他犹疑的打量,一定也是在确定季雨是不是不自由中。

      而他的最佳拍档小艾,也以与他成六十度角的方向,持枪站立。

      因为不要在同一个点成为别人的耙子嘛。

      不过,事情没有他们想的复杂。因为,复杂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那个节奏的抛石子,是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季雨微笑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可是没有人看得懂她的“笑”。小艾还是惊讶得捂住了嘴。

      因为季雨完完全全是一个泥人来的!

      她浑身的黑,抱着孩子,高高在上。更像是一个魔鬼,刚刚从地狱接受完洗礼。而那个孩子,难道就是传说中改变世界的人?

      季雨没有跳下去,不用了。有人会拿梯子来接她。

      还有一句,只有经得及等待的人,才能成功。

      而她,已经疲软得,一点力气也不剩了。

      她丢给这两个最值得信赖的人的最后一句嘱咐是:“千万千万照看好小念,拜托了!记得讲你们是在沼泽那里救的我,三小时前。”

      ※ ※ ※ ※ ※ ※ ※ ※ ※ ※ ※ ※ ※

      季雨好久都没有睡得这样的不安,与这样的安稳了。

      矛盾吗?不矛盾。

      她先是在梦中梦到久违的妈妈,还有爸爸……

      她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也只限于某几张发黄的旧照片。

      还有那块模糊刻有个像“雨”又不似“雨”的字的玉。

      然后是亲爱的姨妈,还有聂叔叔。

      他们照顾她的画面就不必说了。姨妈打她,季雨竟然也在梦中温习了一遍。

      也就是那次,她被同学嘲笑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

      她竟然用在少年跆拳道馆常来的踢腿,狠狠的教训了同学。

      踢得人家下巴脱臼,牙齿脱落,满口是血。

      拿着礼,姨妈带着她登门道歉。

      人家不收,还更绝的骂她们贱货、破鞋,男盗女娼。

      那时还小学的她,个个词都听不明白。

      当然,贱货是明白的。上学路过的麻将馆里天天有人在讲。

      还在巷子里个人斜对门的老张,打他老婆的时候也讲。

      喔不,应该叫骂才对。不过,小季雨最感兴趣的是破鞋两个字。

      鞋子不是坏的吗?为什么用在这里?到底是要说明什么的?

      姨妈叫季雨跪下,因为那个被打的小孩,是校长的儿子。

      季雨当然不肯跪,因为她没有错。

      他凭什么骂人?说她没有爹妈也就算了,居然说她是野孩子、杂种?

      她有这么好的姨妈,有这么温和的聂叔叔,她才不是野孩子!

      至于杂种是什么嘛,迟点再研究,先打了再说。

      季雨不肯跪,姨妈急红了眼。当着校长一家五口的面,就煽她巴掌!

      ※ ※ ※ ※ ※ ※ ※ ※ ※ ※ ※ ※ ※

      可是季雨硬是要站着,就是不跪!你越打就越不跪!

      或许他们以为一个小孩子,不懂得跪的含义吧。

      季雨早就看过鲁迅的书了!虽然看不太懂,好多字也不认识。

      但在聂叔叔书架可以找到最多的书,就是这个人写的。

      跪是日本人才干的事,她才不要当日本人呢!

      “你怎么这么犟呢!”姨妈哭着问她!

      季雨仍是不跪!

      是姨妈,姨妈哭着跪了!

      从那时候起,当季雨弄明白那几个词的涵义的时候,她就开始沉默了。

      她不再张扬,不是为自己闯的这场祸。

      而是从那时候起,她隐隐知道了,姨妈与聂叔叔似乎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邻居们讲他们家的内容与口气都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季雨很难受,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她竟然不知道!

      而且,终于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难怪以前她还活泼的时候,打趣他们。这两个大人的面色都铁青得吓人。

      可后来季雨还是转学了。

      因为姨妈下跪的那一面,给她的震撼太大!

      她情愿去读体校。而后参军。

      也不愿在那种权贵的学校。跟一帮纨绔子弟或是乌合之众胡搅蛮缠。

      她又长得漂亮。小小年纪的就被人骚扰。

      打校长儿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曾数次试图脱掉季雨的裙子。

      当众也有,私下也有。

      她去参加跆拳道馆那么久,终于可以将回旋踢飙得炉火纯青。

      第一个要伺候的人,正是狐假虎威的校长的小少爷。

      她回不去了。虽然同学们纷纷赐给她“回旋雨”的“光荣称号”。

      但是她走过的路,就不会后悔。

      后来姨妈无数次唠叨起,都认为她没有考上大学,就是因为没有在那所学校继续念下去。

      梦里面,季雨还想起了那一年,跟姨妈与聂叔叔,一起到郊外公园放风筝的情形。

      那天的风好大却好柔,那天的天,好蓝好蓝……

      比伊拉的还要高还要蓝!

      季雨在梦中都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也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轻柔呼唤:“小雨,小雨……小雨——”

      她身体奇痛无比!倏地睁开眼,听到一声沙哑低沉的叫唤:“小雨……你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79 擦干眼泪,也不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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