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jour》金猪存钱罐

6、第 6 章 耀眼的光从

　　再次与楚老师相见，是一周紧张刺激的工作之后。秦晓柏带着老宅送过来的新鲜桃子，满心欢喜。昨天下午司机杨叔给送过来两箱，是那种扁平的箱子，大概能装十几个。桃子又大又漂亮，粉里透红，而且闻着就很香。秦晓柏原本打算直接给楚老师搬一箱，整整齐齐的摆着多好看，转念一想，似乎又太刻意了，这一整箱抬出去，搞得很隆重的样子，再说楚老师也不好拿呀。他又想干脆找个干净结实的超市塑料袋算了，可是，似乎又太随意了，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配得上他家桃子颜值的塑料袋，感觉又委屈了桃子们。最后还是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纸袋，是在一家小众奢侈品牌店里买衣服时带回来的，形状有些方，通体黑色，只在左下的角落里有个金色的小LOGO，大小也正合适。秦晓柏得意的想：嗯，不错，配上我家的桃子，低调奢华有内涵。搞定~
　　忙活了大半天的秦晓柏，看着地上那一袋又盐又颜的桃子，想着楚老师收到时候的反应，不禁有点儿开心。接着又有些担心，他要是不爱吃桃子怎么办呐。。。啧，秦晓柏，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给老师送个水果吗，你紧张个P啊！哎呦卧槽，秦晓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还没有复习！想象着楚培远眼中带笑的对他说“那我来考你一下”，就一个激灵，感受到了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秦晓柏赶紧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胡萝卜汁然后冲进书房。
　　秦晓柏拎着袋子路过学校前台的时候，被上次那个小姑娘叫住“哎早上好秦先生，请等一下！”
　　秦晓柏停住脚步“早上好美女，什么事？”
　　小姑娘拿出来两本书递过来“这是Sally答应过的给您订的配套练习册，已经到了。抱歉啊晚了两周。”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晓柏接过来“没关系的。反正我也耽误了一周，之前也用不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然后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停顿了一秒钟，拿出了一个桃子递给小姑娘。
　　“喏，美女，请你吃桃子，特别甜。我开过光了的，保证你吃了之后一整天都开心~”秦晓柏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呀~”姑娘接过桃子闻了一下，“这桃子又大闻起来又香，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啦~ 你人帅，说什么都对喽。谢谢哈~”
　　“不客气~”秦晓柏眼珠一转，貌似不经意的问到“楚老师来了吗？就是教我的那个帅哥。”
　　“来啦已经，放心吧，我们这里的老师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楚老师全名叫什么啊？他教学经验丰富吗？”
　　“嗯。。。”姑娘想了想“他叫楚培远，其实刚来我们这儿也才不到一个月，你应该是他第一个学生。不过，你放心，他能力很不错，要不然不会让他带你的。”姑娘怕秦晓柏有顾虑，赶忙解释。
　　“嗯嗯，我知道，这两节课听下来，觉得挺好的。”
　　“对呀，不过听说他以前不是干这行的，头一次教外语。可能是他以前的工作很锻炼沟通技巧吧。对了，你别和他说太生僻的本地话，他听不懂的。”
　　“哦？他不是本地人啊？”
　　“不是，好像是。。。黑龙江人吧。”
　　“哦。。。哎呀”秦晓柏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表“到时间了，我先去上课了哈，回头再聊~”
　　“嗯嗯。谢谢你的桃子。上课加油~”
　　秦晓柏快步走向教室，嘴里轻轻地念着那个名字“楚培远。。。楚培远。。。”然后他就发现名字的主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他了。耀眼的光从男人身后的窗子里铺洒进来，轻微的还能听到些车水马龙的声音，还有人语声，还有蝉鸣，还有大楼外挂空调电机的嗡嗡声，还有。。。哦，隔壁的教室里好像教的是日语课，呵，真不可思议啊，秦晓柏想，我少有的会注意到这么多细节。
　　楚培远就那样逆着光安静的坐着，面前放着打开着的教材，微低下头，垂着眼睛，右手在手机屏幕上刷着，左手拿起酸奶喝了一口。。。嗯。。。画风好像有哪里不太对？额？？酸奶？
　　楚培远听到声音，便抬起头。微笑着打了招呼。“Bonjour”
　　“嘿嘿 Bonjour！”秦晓柏坐在对面，又确认了一眼，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奶茶。“酸奶和。。。奶茶？老师你今天画风变了啊。”
　　“嗯？这个芝士酸奶很好喝的，内蒙古的一家企业，品牌下的酸奶都很好喝，奶质也醇厚。而且淘宝店上买的话，出厂后3天就能邮寄到。你要不要试试。”楚培远一本正经的宣传着。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
　　“老师，你是收了他们家多少钱，这么走心的安利。那奶茶呢？”秦晓柏觉得这样的楚老师有点儿萌。
　　“满50减5的优惠券而已。不是走心，是走胃。”楚培远揶揄的笑了一下，愉快的，他身后的光仿佛都跟着轻快地抖动了一下。“那个就是来时路边咖啡店里买的，红豆奶茶。”
　　秦晓柏觉得今天的楚老师不太一样，仿佛是卸掉了什么担子似的，整个人变得轻松了。更活泼也更温柔。“老师喜欢奶制品？”
　　“嗯，牛奶，酸奶，奶茶，我都喜欢。”
　　秦晓柏心想自己对黑龙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儿的爷们儿不是应该好酒吗？？“这样啊，那，老师你喜不喜欢吃桃子啊？”
　　“桃子？”楚培远楞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今天早上他从拐角处转出来，正巧看见秦晓柏拿了个桃子送给前台小姑娘，两个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果然人帅就是好用，用水果泡妹子都是手到擒来。”他自言自语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出来，而是退了回去，改从另一个出口去教学区。“还好，算是喜欢吧。”
　　“那太好啦！”睁大眼睛等着他回答的秦晓柏，居然还有点儿小忐忑呢。他把手边的黑袋子递过去，说道“这是我父母从乡下自家的果园里摘的。天然有机，又大又甜。你带回去尝尝！”
　　“啊？”楚培远不太跟得上节奏，他接过袋子，呵！还挺沉！里面装了大概十几个桃子，的确是又大又新鲜，闻着很香。“这些。。。都是给我的？”
　　“是啊。我那里还有这么多，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多可惜。所以就想着带给楚老师你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面对秦晓柏献宝似的欢快模样，楚培远决定接受对方的示好。这是个不错的孩子，或许可以交个朋友。他在这个城市初来乍到，需要重新建立交际圈子。“改天请你吃饭，礼尚往来。”
　　秦晓柏明白这是接受他这个朋友了。哈哈，好高兴！“OK !”
　　“那咱们开始上课吧。先考你一下之前学的。背一下主语人称代词先。”
　　“好的。Je，tu，il，elle，nous，vous，ils，elles”
　　楚培远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嗯，être 的变位呢？”
　　“嗯。。。je suis，tu es，il est，elle est。。。nous sommes，vous êtes，ils sont，elles sont~”
　　楚培远装做没有看到秦晓柏的那点儿小得意，继续道“字母e的发音规则能记下来几条？”
　　“额。。。我试试看，开音符的é发[e]，字母es组合在少数单音节词中也发[e]，还有就是字母er以及ez组合在词末的情况下也发这个[e]，还有。。。”
　　楚培远把重点都考了一遍，秦晓柏记得不错，思考和回答问题的时候，一改笑呵呵的样子，态度很认真。优等生的做派。“挺好的。记得挺牢固的，练习题看来认真做了。值得表扬。”
　　“嘿嘿~”秦晓柏终于求得表扬的满足样儿，惹得楚培远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
　　“今天的课程开始之前，先说两点。1，我注意到你在提到字母的时候，使用的还是英文字母的发音，这样不利于你对法语的记忆，我希望在以后的课堂上，只要说到字母，你都要尽量使用法文发音。”楚培远说到这里停顿了，看向秦晓柏，对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知道了，老师。”
　　“嗯，第二点，上次课程是因为需要先讲解法语的发音规则这些基础的东西，所以讲的比较慢。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加快进程，每周大约讲两个单元，一本书有12个单元再加上中间复习和末尾复习，大概需要一个半月左右。那么两本书就是三个月。”
　　“好的。”秦小乖重重点头。
　　“那我们开始第二单元。前面已经讲了名词的阴阳性，法语名词的复数呢一般都是”楚培远看到秦晓柏因为自己提到了阴阳性儿顿时萎靡了的表情，笑了一下， “呵，咳。。。一般都是在词末直接加S，但是要注意的是用来表现复数的字母S是不发音的。”
　　“嗯？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名词单复数的发音是相同的？”秦晓柏看楚培远点了点头“那只用听的，怎么区分单复数啊？”
　　“没错，这就需要我们接下来会讲到的冠词。法语也有不定冠词和定冠词，他们各自有阳性单数阴性单数和复数三种形式。举个例子，书这个词‘livre’，阳性，复数直接加s，但是发音相同。使用不定冠词的话就是：一本书un livre，一些书des livres。定冠词的话就是：那本书le livre，那些书les livres.”楚培远一边讲一边写着板书，秦晓柏听的很认真，不时地在书上记笔记。
　　“楚老师，看这个定冠词le和la的样子，又是需要注意缩合了是吗？”
　　楚培远赞许的看着他“不错，开始举一反三了。那你说说看。”
　　“因为le和la是元音字母结尾，所以当后面修饰的名词也是以元音字母或者h开头的场合，需要缩合成l’。”
　　“非常好。我们继续。”楚培远心中感慨，给聪明的孩子讲东西就是轻松。
　　讲完了单词和语法，也到了休息的时间。“先休息一下吧。”
　　“呼——” 秦晓柏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抻了抻身体。顺口问道“楚老师，要去洗手间吗？”
　　“嗯？”楚培远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种相约去方便的模式“额，好啊。”于是两个人一起去了洗手间放水。回来的路上秦晓柏就开启了闲聊模式。说好了主动出击的呢。
　　“楚老师是哪的人啊？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说话有口音吗？你听起来也没有口音啊，你是本地人吧？”楚培远说话的时候，头微微偏着看向秦晓柏这边。
　　“我们这方言口音重，我这个普通话都是刻意练出来的。老师听起来反正不像。”秦晓柏继续装无辜锲而不舍的套话。
　　“呵，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老家是哈尔滨的。”楚培远一副我姑且信你的表情回答道。
　　“哦~ 黑龙江的爷们儿。不错~”
　　楚培远又笑了“不错？哪儿不错？”
　　“哪儿哪儿都不错啊！”
　　楚培远听他这么说，视线在秦晓柏脸上逡巡了两秒，遂又离开。心想：他可能就是这个性子，是我多心了。这孩子怎么看都是直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秦晓柏的手机响了，显示‘太上皇’。“不好意思老师，我接个电话。”
　　楚培远点头。
　　“喂，爷爷~”秦晓柏一副乖巧的口吻，眼睛也笑眯眯的。
　　“乖孙砸~”老爷子洪亮的声音传出来。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平时你都是喊‘狗崽砸’的。”秦晓柏学着老爷子的语气，楚培远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来。
　　秦晓柏用余光看了一眼，突然有那么点儿害羞。
　　“咳。。。孩砸，爷爷下午要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聚会，不能陪你听戏啦。”
　　“啊~？爷爷你居然放我鸽子？！你知道我是拒绝了多少个肤白貌美的漂亮姑娘就为了陪您吗？”秦晓柏一本正经的痛心疾首。
　　“得了吧，你以为爷爷老了，啊，就不懂？现在的小丫头们谁愿意陪你去听戏，都是逛街看电影儿。”老爷子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爷爷下次补偿你，啊，让你大嫂给你介绍个。。。额肤那什么美的丫头，保准儿你喜欢！爷爷要出门了，就这样儿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秦晓柏坐到椅子上，把脸拍到桌子上，叹气道“你爷爷就是你爷爷。。。明明哭着喊着求我陪他，我订好了位子，临了了居然爽约自己去玩儿。。。”
　　“呵呵”头上传来楚培远的笑声，秦晓柏就着这个姿势只是把头仰起来，下巴依然搁在桌子上，才发现对方的脸就在自己上方十公分处而已，眼睛的笑意还在，眉毛动起来的形状很好看。只是。。。太近了。突然就有点儿不知所措。
　　不妙。。。太近了。楚培远低下头想看清楚秦晓柏头上的发旋，没想到他突然就把脸仰起来，一张委屈巴巴的俊脸和无辜闪亮的大眼睛就这么撞到眼前，很不妙啊。
　　大概有那么几秒钟，两个人维持着这个距离谁也没动。最后是秦晓柏先避开了眼神，从桌子上蹭了起来，不自然的问到“那个，楚老师你刚才笑什么？”
　　楚培远也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收回自己前倾的身子“我就是想象了一下，一位声如洪钟的老人家‘哭着喊着求你’的样子。”
　　“额。。。浮夸了浮夸了嘿嘿”秦晓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哎楚老师，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没有安排吧？”
　　“你这么问，我是该有安排呢还是没有安排呢？”
　　“那就是没有安排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我请你听戏。就这么定了！”秦晓柏一拍大腿就给定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培远想拒绝。他本能的不想和这个年轻帅气的（直）男孩儿走的太亲近。可是一想到刚才距离自己那么近的眼睛，他就犹豫了，于是完美错过了拒绝的时机。
　　“咱们快点儿开始上课吧老师，上完了去吃饭。”秦晓柏积极的做出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生姿态。楚培远无奈的笑了笑，开始继续讲课。“咱们来看一下课文和练习题。单词刚才已经教过了，你自己试着读一下课文。”
　　“哦，好的。”秦晓柏对照着单词表，慢腾腾地试着读起了课文。“salut，Jacques。je suis en retard ？oui mais。。。Quelle heure est-il ？ il est huit heures et demie mainten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