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佑平安[我的团长我的团架空文]》碧水绕夕阳

94、第九十三章 一路无言，

　　一路无言，他们需要在彼此的信息里消化太多的东西，直到车子停到炮灰团饭店门口，罗杰才说，“有消息我再通知你，还是那句话——小心，凡事三思。”“彼此。”“嗯。”龙文章下了车，‘炮灰团’三个字大到不像话的招牌绝不知耻的立在眼前。

　　他晃着步子走进门，正在忙着收款的康丫见了赶紧打招呼，“哟，龙哥，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龙文章没个正形的倚着柜台，“所里的兄弟们辛苦，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吧，给他们弄点儿好吃的。”康丫挤出一脸谄媚，“还用劳您亲自跑一趟吗，一个电话的事儿。”

　　龙文章很快点了餐，顺手把菜谱放回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烦啦总说咱们那儿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我一想吧也对呀，谁还不是个宝宝呢，该惯也得惯着。加个餐顶多苦我一个，让哥儿几个也感受感受来自春天般的温暖，老规矩打个折啊，晚饭前送到，别耽误了。噢对了，你们老板呢？”康丫边忙着下单边回道，“在在在，蛇哥就在楼上，龙哥您找他啊？”

　　问了半晌都没人回话，等他抬头只来得及看到文章消失在二楼的背影。他这才嗫嚅着把想说的后半段说完，“不辣也在。”不过龙文章当然是听不到，康丫也来不及多想，又忙着为吃完饭的客人结账去了。

　　相较楼下的热闹喧嚣，二楼倒是清静得很。蛇屁股的办公室屋门紧闭，龙文章刚抬手要去开门，就听里面传来蛇屁股一惊一乍的硬是把广普直接拐回了母语，“不辣，你个衰仔，系唔系真嘎？（是不是真的）姆要吓你老豆哈。”

　　“王八盖子滴，把你滴大鞋头抻直了说话，系不系滴老子脑壳疼。”“要系真嘎事情就大条啦，要系让龙哥知道麻烦大啦，洗定啦（死定了）。”“呸呸呸，背时鬼，洗你的腚去吧。还好呐，这事儿被压下来了，否则让龙哥知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呐。”龙文章猛然把原本放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而用耳朵贴上了门板，里面混然不觉的两个人还在继续窃窃私语。

　　“辣子，你掐我一下。”接着就听到踩了尾巴似叫声，“嗷，疼疼疼，那就系真的啦？万夜风真的死啦？”只这一句便犹如晴天霹雳，在龙文章脑子里轰然炸响，来自遥远的惊雷似重锤擂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死啦死啦一了百了……”不辣的声音幽幽的透着凄凉，“这些年因为他哥，夜风受了太多苦，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呐。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住的地方三天两头就被砸个稀烂。他那个乌龟哥哥死都不肯露头，雷老鬼就把所有气都撒在他身上。”

　　“我听说夜风吸※毒啦？”蛇屁股的声音带着犹豫，“屁的哟，那是雷老鬼派人强行给他扎的针。别看夜风生得文弱却也长了把硬骨头，他们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让他沾上瘾。就算这样他也不肯低头求人，难受劲儿上来就独自找个地方扛着，有一回咬破了舌头人差点儿没死了。雷老鬼这才派人盯着他，实在扛不过的时候就给他来上一点儿，就算半死不活也要保证死不了。”

　　蛇屁股不住啧舌，“老天爷啊，逃又逃不掉，活又活不起，生不如死都不如死了干净，要细偶早就不活啦。”“就是呐，可从前夜风也说过喽，无论如何都不能死，雷老鬼要没了靶子就会找上他们的叔叔婶婶，为了哥哥和叔叔婶婶也不能死，不管是罪还是孽都由他一个人承受，他不希望再连累任何人了。”

　　不辣带着浓重的鼻音，即凄楚又悲凉。“辣子你不要太难过啦。”“我怎么能不难过，他死得那么惨。那天我不该去，不该看，看了这一辈子就忘不了呐……”话音未落，门在此时被‘砰’的一声踹开。看到门口阴着脸的龙文章，不辣‘嗷’一嗓子整个人蹦了起来，若不是门口被挡个严实，他一准儿就蹿出去了，这会儿只能躲在蛇屁股身后，都不敢往前瞄上一眼。

　　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疾风骤雨，龙文章也不开口，只是回身把门重新关好，自己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掏出烟点燃。烟气慢慢升腾，在他看似平静的脸上缭绕出一圈薄雾，却挡不住灼人的目光从中透射而出，在两个人身上不住逡巡。

　　顶门心冒风脚底板发寒，蛇屁股下意识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跑就甭想了，况且背后还有个死揪着胳膊把他当成盾牌使的不辣。说实话他们都在害怕，因心虚而招揽了更多的恐惧，不知道龙文章什么时候来的，而他们的对话又有多少落入了对方的耳朵。但侥幸还在心里做怪，也许那位爷什么都没听到呢。然而没有然而。

　　龙文章率先开了口，“说吧，我要听全部。”蛇屁股大势已去的扭过头，拉着张苦瓜脸叫了声，“辣子……”不辣战战兢兢的看着龙文章，但就算再怕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龙、龙哥，那边的事会有人管……你……”“我不想听废话，这些年夜风经历了什么你们比我清楚，瞒得够久了，如今连他死了都不能告诉我吗？”龙文章声音平缓得有如一湾死水，让人听不出悲喜。

　　蛇屁股说道，“龙哥，真的唔系要瞒你啦，可你好容易又活一次，就不能把之前的人和事都忘了吗，我们不能看着你再死一次！”“对，你说得对，我是死过又活了，可死的人也活在我身上了，我可以忘，可他们能忘吗？他们也不能知道吗？”龙文章的话像是从虚无中来，蛇屁股哽住了，刹时红了眼圈。

　　不辣狠命抹了把眼睛，“好，龙哥，我全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想想，千万别做傻事好不好呐。”龙文章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说吧。’不辣叹了口气，说得很慢，因为他需要逐字逐句的斟酌，说到最后，喉头竟像被团烂棉花堵住了一般，鼻子一个劲儿反酸，他却不敢让眼眶里的东西落下来。

　　龙文章一直没动窝，只是静静的吸着烟，当点燃第五根的时候，猛然一口就把手里的烟卷去了三分之一，不堪重负的烟灰还没反应过自己的处境，就被连同剩下的一起按进了烟灰缸。然后，龙文章出其不意的站起身就走。

　　有比他动作更快的，一直就注意着动静的不辣和蛇屁股早一步挡住了屋门。“龙哥，你不能去。”不辣几乎是用吼的。“龙哥，冷静呀。”蛇屁股跟着敲边鼓，两个人跟护蛋的老母鸡一样死堵着门不放。

　　龙文章并不理会他们，根本没做停留，一转身竟然朝向窗子冲去，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里一个纵身就消失了。蛇屁股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起他就往窗口拽，“扑街仔，还姆追……”见不辣还是副茫然不知所以的模样气得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走生门那。”提到生门不辣才如梦方醒，“王八盖子滴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追呐。”

　　两个人一前一后也从窗口翻了出去，下面是一堆沙，外面盖着防雨布，平时不挡人走路，同样也因为质地太过松散而不会有人能借助这里爬上二楼。不过，在紧急状况时却是个跑路的好办法。
　　这主意还是龙文章在禅达时想出来的，如他所说‘没办法，在道上树敌过多，总不能被人堵死在自己窝里’。不辣他们跟着到南天门后这个传统也跟着保留了下来，今天倒是让龙文章自己钻了空子。等他们两个你推我搡的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龙文章上了辆出租车，他们也连忙发动了停在门口的车子一路紧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