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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章 虞啸卿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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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尽量调整好因逃亡而凌乱的呼吸,但比呼吸更乱的是心。他清楚的记得枪腔里只剩下了二颗子弹。了断自己够了,可要解决掉两个把丛林当家的追击者却远远不够。又是命悬一线,虞啸卿不禁偷偷叹息,但比起小命来说却远远比不上以背相向,跪坐在地上的龙文章更让人担忧。
看着那个不时抽动的肩头,虞啸卿深知,小丁意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死亡触动的不只是一处陈年旧伤,更是他们都不敢回首的痛不欲生。不想不提不说是他们多年来达成的默契,即使如此,可那时间都无法弥合的疮口还是时不常被撕裂,血淋淋的在他们面前铺陈开来。
“你……没事吧?”话刚一出口虞啸卿就开始后悔,有没有事他从不会老实的告诉自己,又何必多此一问。岂料,龙文章突然转回身,在他还愣神的功夫,那主儿的爪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摊开了。掌心里不知从哪多出了一把子弹,小山似的挤成一堆。“拿着,我猜你那心肝宝贝肚子里只剩两颗花生米了。”边说着边冲他邀功似的扬起下巴。
虞啸卿震惊之余脱口而出,“你把阿译给劫了?”“干嘛说得那么难听,他还用劫啊,你只要勾勾手指告诉他这里面一头挑着我们的小命,他就恨不能把整个库都掏干净。”“你这么做是违规的。”虞啸卿唬着脸瞪他。
“每个人都在违规,旧的被新的取代,只区别于有没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撑起门面。撑住了就是理所当然,撑不住就得赔上里子、面子甚至后半辈子。你一定会说屁的里子、面子,对,没错,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小命是实的,那你要不要啊?”虞啸卿狠狠的被将了一军,但就像那货说的,现在除了小命他们没空再为别的操心。
他故做愤愤的一把抢过子弹,“等回去了我再找你算账。”龙文章笑嘻嘻的转回身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活计,“等有命回去再说吧。”话说完,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乌鸦嘴。”虞啸卿把子弹压进枪腔,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里,心里却因为有了底而变得轻松起来。那货依然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忙些什么。
虞啸卿从旁探过头去看却吃了一惊,之前那个包成锅盖大小的头巾此刻散着,露出里面的内容。化整为零的部件和子弹在龙文章的手里重新被拼接起来,虞啸卿想起被磕得生疼的肩膀,当时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虞啸卿不禁失笑,古灵精怪的家伙不只会闯祸,关键时刻总是靠谱得让人很安心。
现在他们有了两支枪,无论胜算几何,至少可以放手一搏。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估了形势。在别人家地盘上蹦跶本就让他们处于不对等的位置,何况对方还是常年游弋在丛林里的老手,有如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差距,高下立判,子弹用去大半连人家半根毫毛都没沾到。反观对手借助对环境的熟悉,如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
体能比时间流逝的还要快,在他们逐渐放慢脚步之后突然惊惧的发现,兜兜转转,他们似乎不但没有脱险的可能,甚至陷入了更为危急的境地。龙文章似乎踩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下去,虞啸卿本能弯下腰去拉他,耳边只听得‘嗖’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脸颊飞过。虞啸卿意识到不妙,顺势伏下身子,拉着龙文章滚进旁边的草丛。
电光石火间,虞啸卿瞄见了刚刚擦过自己的东西,那是一支小巧的弩箭,通体乌黑,此时正深深镶在树干之上。如若不是龙文章很狗运的摔了那一跤,恐怕这会儿被钉在树上的就是自己了。而且很显然,它所指向的正是自己心脏的位置。虞啸卿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说不想承认,但丛林里的猎手远比他们预料中的要难缠得多。
他扭头看向龙文章,那货也正盯着弩箭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他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事不宜迟,虞啸卿拉了一下正在出神的龙文章,示意他要敢紧离开。谁成想这主儿仅仅是冲他眨巴了下眼睛,就扭过头死盯着对面没有丝毫动静的树丛发呆。虞啸卿是真的急了,拉着他胳膊就要往后撒。
龙文章突然凑到他耳朵边轻轻吐出几个字,让虞啸卿整个人一颤。可没等他回应,那货就跟兔子似的猛蹿了出去。本就寂静的林子打个喷嚏都能传出老远,何况这么个大活人弄出的响动。枪声骤起,不是对方而是出自龙文章之手。这货闪转腾挪间,每动一下都伴聚着一声枪响。打草惊蛇间掏空的却是自己的弹夹。
虞啸卿没动,只是目不转睛的死盯着对面树丛,因为刚刚那个作死的家伙跟自己说“咬住一个打”这是他们自小到大的默契。想当初,他们可是大院里当仁不让的孩子王。大人们不在家孩子们就可着劲儿的穷折腾,领着一众人等上树捅马蜂,下河抓□□,属于三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的货。遇到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他们院里的孩子,那就是惹上大麻烦了,出头打报不平的自然也少不了他们。
一来二去脸没少露,祸没少闯,敌也没少树。经常被吃了亏找后账的家伙堵在学校后门劫他们。打个群架是必不可少了,经常十战九胜的战绩让他们没短了被一状告上门。轻的挨顿骂,重的就屁股开花。夜路走多了也总有遇到鬼的时候,碰上硬茬或人多势众,他们就达成了一个共识‘咬住一个打’。就算吃了亏也不能让对方占到太多便宜。这会儿,对面可是两个阎王级别的杀手,他们捆在一起都不是一个的对手,所以龙文章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
他在前面蹦跶得倒是欢实,然而,对面林子里的人似乎并不买帐,依然悄无声息。虞啸卿没挪窝,只是努力敛住心神,伺机而动。既然都想做好蛰伏在后的黄雀,就要看看谁更沉得住气了。虽说难免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担着心,但他更愿意选择相信他。
一枪、两枪……虞啸卿默数着龙文章弹夹里的余粮,他坚信在枪声停下之前对方不会一直毫无建树。岂料,那个脑回路经常抽筋的家伙不知道哪根神经又搭错了,最初还中规中矩本着袭扰对方的初衷,借由树丛做掩体,这会儿竟然连头都冒出去了,甚至明目张胆往对面摸。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气得虞啸卿简直想骂娘了,本没胜算的赌法,在龙文章出人意料的折腾下顿时陡增变数。
突然虞啸卿的耳朵一动,猛然间一颗子弹自他的枪膛飞出,蹿进斜对面的树棵子里。与此同时一枚失了准头的弩箭也冲着龙文章的方向飞了过去。被激怒的杀手终于有所动作了,却被虞啸卿率先抓住了机会,唯一的机会。下一秒龙文章的枪也响了,子弹朝向同一个地方。完全不在乎己方捉襟见肘的弹药储备。对方终于被激怒了。
节奏在刹那间被打乱,两方人马就再无顾忌,枪声此起彼伏,在古老的丛林中震荡着慑人心魄的回响。不过对虞啸卿他们两个来说正面对决并非坏事,总好过和无形的敌人作战。至少他们用身家性命赌来的运气还多少占着些便宜。一声口哨响起,虞啸卿习惯的转身朝着龙文章所在的位置蹿去。
突然一只手斜刺里伸了出来拉住他的胳膊,虞啸卿先是一惊随即释然,胳膊的另一头是龙文章那张笑得贼兮兮的脸。他说,“这边走。”两个人开始在林子里狼奔冢突,连枪都顾不上开了,茂密的丛林即能掩藏行踪,也因枝杈间磨擦晃动而把他们暴露于追踪者面前,然而到地这会儿还有谁能顾及到这么多呢。
龙文章看起来很高兴,哪怕他们跑得快断气了也不忘嘴欠,“老,老,老鼠掉,掉……在,水缸,里,里了。”对于他这种并不专心的逃命行为虞啸卿嗤之以鼻,以枪柄招呼了那货的大脑壳,没等他喘匀气息,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虞啸卿没办法回头去看,毕竟这会儿生死攸关,只有身边的家伙乐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看来他一定知道那声响动的来历,但在这场生与死的追逐中他并没有时间用来深究。
还没等他们为短暂的摆脱追击而感到些许庆幸,一直透支的好运就到了头。前路在一片云烟缥缈中戛然而止,放眼望去再不见峰峦叠嶂,只剩下流云翻涌。抬眼浩如烟海,脚下悬崖绝壁,此时此刻除了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什么都不足以囊括他们的心情。虞啸卿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直喘,此时的肺就像一个破掉的风匣,刚刚一番疯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再加上之前腹泻所带来的副作用让双腿一个劲儿的打颤。
龙文章也累得不轻,一只爪子搭在虞啸卿肩上和他喘成一团。不过累归累,这货活跃的脑袋总会不时突发奇想,而不管合不合时宜。他喘够了就跑到崖边上伸着脖子往下看,脚下也没闲着很欠的把石头泥块踢将下去,在得不到半点回声后,他有些颇为不甘的问虞啸卿,“你说咱们变什么鸟儿能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