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一章 孟烦了被激 ...
-
孟烦了被激得一蹦三尺高,“放屁,姆们老孟家也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非要抬杠是吧,成,今天咱们就说道说道。是,小太爷当时说死都要当警‖察知道为什么吗,那叫理想,理想懂吗?”龙文章掏了掏耳朵,不屑一顾的德行,不必废一个字就够杵人肺管子了,何况这货还要阴阳怪气的挖苦,“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哥儿就是不一样啊,觉悟高噢。”
“甭瞧不起小太爷,其实简单说吧,你小时候有没有偶象什么的?”龙文章答得正而八经,“有啊,必须有。”“谁呀?”孟烦了兴致勃勃,“金刚葫芦娃。”龙文章笑么滋的挤了挤眼睛,“滚蛋,我还圣斗士呢。说正事。”“说的是正事儿啊,行行行,不闹了,咱们目高于顶的烦啦竟然还有崇拜的人,说说,是谁这么大面子?”
孟烦了出乎意料的并没继续跟龙文章斗贫,他站起身,立到窗边,微熏的风绝不客气的自外涌入,轻动衣袖也拂乱了他的头丝,一字字弹出的声音随风入耳,说不出的滋味。“从小家里人挂在嘴边的就是好好学习,我的童年似乎都在读书写字中渡过,几乎没有朋友。可家里的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或许可以说是早就麻木于这种貌似合情合理的生活中。所以我每一次的反抗都被归究为大逆不道。没人明白,从来没有,除了二叔。”
孟烦了有些愤愤然,不为别的只为那个看起来足够荣耀的家庭所带来的茫然和困扰。“能被你当成偶像供着,看来咱二叔是抗战成功了?”龙文章叼着葡萄含混地问,“那是,否则我也不能一失足千古恨,现在跟你们这帮混球儿搅在一起。”“哟喂,孟大少爷,受累问一句刚刚你也说了当初非要死乞白赖的当警‖察是何典故,怎么又被流放到南天门了?是不是觉着这身衣服特拉风才来的?”
“俗气,以为小太爷跟你似的不开眼。我二叔当初就是为了当警察才跟家里闹翻的,气得奶奶和爷爷要与他断绝关系,甚至不准父亲和姑姑帮他。可二叔还是做到了,他硬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从小警‖察熬成了副局长。记得当年我特别喜欢看他穿警‖服的样子,威风凛凛,特爷们儿,特有安全感。他跟我说过,‘身为男人就要护一方平安,问心无愧做人,顶天立地活着。’就为他这句,我跟我家老爷子打了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只不过生不逢时啊,落在您老手里了。”
“不对呀,姓孟的副局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啊,哪个局的?”龙文章掰着手指头数着,却被孟烦了打断,“别费劲猜了,二叔他,他已经不在了。”“不在了?调哪去了?”龙文章依然装傻充愣,“不在了就是死了,死了知道吗。”孟烦了突然暴躁起来,这是他藏在心里的伤,很多年过去,糜烂的伤口从未愈合,不敢触碰不愿提及,每一个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牵心挖魂的疼。
龙文章自然明白他的痛楚,却依然穷追猛打,无论如何也要扒开伤处,必须这么做,这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不仅是他还有……“什么?算来咱二叔也应该正在盛年吧,怎么死的?殉职了?”孟烦了一声苦笑,“殉职,如果可以的话,也许二叔会更喜欢以这种方式离开。可他却是以最突然的方式不告而别的。心脏病发,猝死在办公室。没有痛苦也悄无声息。”
“咱二叔有心脏病?这就难怪了。”“没有,据我知道,二叔一直很健康。”“也对,咱们每年都体检,不一定发现不了吧。可为什么会是这个结论呢?”“世上的事本就难说,我问过熟识的医生,他们都说很多心脏病人不具备典型症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不发病很难发现。二叔有可能是疲劳过度引起的。”“咱二叔叫什么?”“孟振良。”一阵疾风掠过,孟烦了低头去擦拭眼角,龙文章则陷入了深思。
转过天,龙文章跟虞啸卿经过了艰苦卓绝的谈判终于达成一致,解除了孟烦了同志的临时监控任务,转由克虏伯接任。反正这位的活儿只要有台电脑,有个能坐的地儿就成,也不拘着在哪儿。最重要的是,克虏伯只要跟电脑粘乎在一起,根本就是心无旁骛的状态雷打不动,这是龙文章如此青睐他的唯一原因。
憋了好几天的龙文章终于得了个喘息的空儿,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贪婪的嘬着一根从病友那儿蹭来的烟,举着克虏伯的手机耐心十足的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唠叨。“你这孩子就是让人不放心,一忙起来没白没黑的,记得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工作哪有身体重要。别太胡闹了,免得啸卿为难。多帮着他一些,相互照应着我才能放心……”
龙文章的唇角扬起一丝温暖,温言软语的忙应和,“是是是,外婆英明,领老佛爷懿旨。您也要保重身体,我有空一定去看您。”听他如此说,老人家不喜反叹,“好啦,不用哄外婆高兴,哪回不是指天巴地的发誓,我也都信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还不是空欢喜。做老人的不图什么,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你忙你的不用担心外婆。”
龙文章心里没来由的一酸,转而把声音放得更柔,“对不起外婆,是我不好让您老操心了。”他的道歉让老人家的声音明显带着哽咽,“傻话,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谁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只要你想起了就给外婆打个电话,我听到,听到你的声音就,就放心了。”
龙文章揉了揉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起来,“外婆,您这么说好像我多不孝似的,说准了,几过天就去看您好不好。”“好,当然好,只要你记得是过几天而不是过几年就好。”“外婆,我这信用额度在您那儿都快掉光了,怎么着也得给我个机会找补一下吧。对了,我那不懂事的师兄没给您添麻烦吧?”
“不懂事?”老人的声调平地高了半度,很是不满,“人家可比你懂事多了,论细心体贴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咋地?医生不是说他抑郁了吗,才几天啊就荣升成了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啦?”“淘气,拐着弯的不就想跟小罗说话吗,行,外婆不耽误你们。”
洛杰接过电话,望着老人兴高采烈的背影,百感交集,看来龙文章的一个电话,够老人家乐呵半个月的。“喂,你怎么样?”“放心吧,能打电话就说明小命无忧,师兄,还过得习惯吗?我外婆啥都好,就是喜欢唠叨,扛得住吗?”“等你到我这个份儿就知道有人唠叨,等你回家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了。那边情况如何。”
“暂时来看是了了,但还得观察,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着我去找你吧。记得哪都别去,安心留在那儿,我们有未来要计划。”“好。”龙文章挂断电话,顺手删了通话纪录,吸掉最后一口烟。通过和孟烦了的交谈,可以肯定的是孟副局长的确如洛杰所说,是个刚直不阿的好人,他的离世的确突然又充满疑团。
但旷日久远,现在也仅限于猜测,没有证据可以确定是人为还是自然。兹事体大,绝不能轻举妄动。一方面他还没有办法取信于任何人,另一方面万夜城对自己的监视,如果让他们掌握了洛杰的行踪,到时候就是塌天的大祸。龙文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又在医院熬了一周,虞啸卿才施以特赦,允许他出院休养。岂料,还没等吼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那位就拿他脸上的淤青说事,什么有碍观瞻,影响警队形象,在龙文章看来根本不算理由的理由,硬是把他扣在所里不准出去。借口很简单,千古不变的老套路‘坐镇’。屁的坐镇,还不是把自己当成蹲在大宅院门口的石头狮子使。
龙文章自然不甘,三十六计都用遍了,那主儿也没含糊,直接以不万应万变,一律两个字‘不行’。把龙文章的后路断得干干净净,等着被折腾急了,末了再加一句‘都是为你好’,苦口婆心的跟训孙子似的,龙文章也只剩蹲办公室里抓耳挠腮的份儿了。
这还不算完,为防止他‘安逸生事端’,虞啸卿可算是煞费苦心,把林译手头整理卷宗的活儿一股脑全丢给了他。说这叫什么‘修身养性,工作事业两兼顾’让他好好干,等到年底给他申请个劳模啥的。龙文章悲愤至极,声泪俱下的控诉虞啸卿,怎么早就没看出来你呢,一本正经的装着小红帽,原来你就是隐藏在人‖民群众里的狼外婆啊。
虞啸卿不跟他闲扯,让林译把档案室里的卷宗统统搬了个家,直接睡到了龙文章的办公桌上。龙文章看着这些挂着灰,吊着蜘蛛网的陈年旧物,恨不得跟虞啸卿拼了。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还找了个专能克自己的林译这尊大佛镇着。龙文章百无聊赖的翻着卷宗,不翻不要紧,在其中某些老得直掉渣的东西里有了不少发现,这在日后还真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