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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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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第三天了,徐玲玲还是没有回来。
夏言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阵无力。
三天前,他刚出差回来,提前回来的事夏言没有告诉徐玲玲,想给她一个惊喜。
徐玲玲是他表妹,足足比他小了10岁,舅舅没了之后一直都是他来照顾,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满22岁了。夏言一边挑着蛋糕一边感慨。感觉昨天还是撒娇要吃冰淇淋的眼泪泡,现在就是大姑娘了。
在店员的推荐下,夏言选了一款16寸的黑森林水果蛋糕,看着店员手巧的打包好还赠送了两张贺卡,夏言笑着谢过店员。
三十好几的男人,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笑着说谢谢的时候,鱼斋的服务员心都扑通扑通跳了几下,看着男人出了门,抓着旁边服务员的手臂直晃,“啊啊啊,小米,这男的也太可爱了吧,又帅又可爱。”
回到蜗居的小出租屋,夏言打开门,把水煮鱼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低头换鞋。
“玲玲,我回来了。”
“砰……”厨房里杂乱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夏言顿了下,觉得稀奇,玲玲在厨房里,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赶紧急急忙忙的踩上拖鞋,“你别动厨房里的东西,放着我来,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夏言?你回来的这么早啊?”徐玲玲出来笑着说,“累不累啊?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夏言看着她特意关上的厨房门,再看一眼徐玲玲干干净净的衣服。心里砰砰跳了两下,“玲玲,厨房里有什么?”说着向厨房走去。
“没什么?我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你就别看了,让我自己收拾好吗?”徐玲玲抓住夏言开门的手,语气懊恼,似乎是对自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感到不好意思。
夏言迟疑着松开手。
表妹真的长大了,虽然初次下厨难免笨手笨脚,但厨艺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有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唔,以后要好好教她怎么做饭了。
“那好吧,呆会你自己收拾,先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就在夏言转身的空挡,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厨房里传来。
夏言带笑的脸沉了下去,徐玲玲就站在他跟前,厨房里的声音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瞟一眼徐玲玲,夏言大步跨过去,一把拉开厨房门。
徐玲玲从听到声音的那刻,脸色就白了,不安的搓动双手,嘴唇翕动着向说点什么,到底没敢拦夏言开门的手。
厨房里锅碗瓢盆撒了一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四五十岁男人系着围裙,手脚无措的站在料理台前,听到拉开门的哗啦声,抬眼便对上了阴沉的夏言。
男人有些驼背,站在178的夏言面前整整矮了一个头,看着眼前赔笑的男人,夏言是愤怒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眼前的人已经死了几百遍了。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蹦出来,“徐玲,他为什么会在这?”
“哥,他毕竟是我爸,我生日……”
“滚出去!”,没等徐玲玲说完话,夏言直接拎住男人的衣领,推搡着把他赶到门外,哐的一声关上门。
已经十多年没见了,但这个男人的脸他从未忘记。
事情还得从他小时候说起。
夏言三舅是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没读过书,上街买个农药都要别人帮着念一下农药的用法注意事项,山旮旯里男人又多,一来二去的年近40都娶不上媳妇。夏言外婆急得直抹眼泪,逢人就叹“老婆子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到时候我这憨儿子可怎么办哪。”三舅只在一边憨憨的笑。
后来,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乡下集市不多,十里八乡都在一个地方赶集,一来二去的,都知道夏言他三舅的事了,后来有一天一个婆子来找他三舅,“国春呐,我那村里有个二流子,他刚生了个女儿,不想要也养不起,你呢反正也娶不上媳妇,要不要把那女娃抱过来养着,以后老了也有人养老送终。”
虽然外婆不情愿,一个女孩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养老送终?再者她还对三儿子娶媳妇的事抱有希望,不想多一个拖油瓶,迟迟没松口。后来,是夏言三舅一个人跑去把孩子抱了回来,给了徐玲玲她爸500块钱,那个时候一根冰棒2毛钱,一瓶汽水5毛钱,夏言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久。
再后来玲玲长大了,他也上高中了,家里出了变故,住在三舅家里。
一天,徐玲玲的爸爸找来了,跟夏言他三舅在屋里吵起来,恰好被夏言听了去,“5000块,少一分也不行,拿不出来女儿你就别想要了!”
夏言的三舅忍气吞声的说,“我一个种地的,就是累死也挣不到这么多啊,之前已经给你2万了,那是我十几年的老本。真的没有了。”
那段时间混乱而又模糊,只记得最后外婆病逝了,三舅的腿断了,耕地的牛也没了。
这一切都跟那个男人,徐玲玲的亲爸脱不了干系。徐玲玲对他也没有一点血缘亲情,他还记得三舅腿断了之后徐玲玲对那个男人又哭又打,喊着“你还我爸爸的腿,你滚开!”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如果只是玲玲的爸爸想找回自己的女儿,夏言不会阻止徐玲玲和那个男人来往,毕竟他没什么资格干涉。
可那个男人是赌徒,来找徐玲玲绝对不是什么想念女儿的原因。
“徐玲玲,你老实说,什么时候跟他来往的?怎么来往的?一字一句都交代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那个男人有什么意图。
“不要你管。”
男人一走,徐玲玲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冷冷的撇夏言一眼,坐到沙发上,侧着身子玩起了指甲。
夏言揉揉太阳穴,“玲玲,别闹,他不是好人,要不然怎么十几二十年没见,忽然跑出来找你?你眼睛擦亮一点。”
“那是因为他后悔了,来补偿我了。哥,我知道他之前做的不对,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徐玲玲语气恳切。
“那是能补偿的了的吗?我舅舅的腿我外婆的命,他拿什么补偿?”
“哥,那也不是他愿意的呀?明明是催债的人不肯放我爸一条生路。你怎么全推到我爸身上了。”
夏言气笑了,“你爸?这都已经叫上了?当初是谁说打死也不认他的?而且不怪他怪谁,欠债的是他,把责任推到我舅舅身上的也是他,你脑子被猪啃了吗,他说什么你都信?”
徐玲玲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跟他扯上联系的?”
“也没怎么的,大街上碰上了,缘分呗!”
“呵,大街上碰上?十多年没见了,一眼就认的出来,也就你这猪脑子才信。不管怎么来的,以后都不许在来往了。”
“凭什么啊?那是我爸!”
“手机给我。”
“干嘛?”
夏言施舍给弱智表妹一个眼神,“我把他联系方式删了。”
“夏言!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惯的你,有事就叫哥,没事就叫夏言。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管你多少年了都。”
徐玲玲又不说话了,只瞪着夏言。
“别瞪了,瞪我也没用,其他都好说,这件事没得商量。手机给我。”
最后夏言还是夺过徐玲玲的手机,删掉了那个男人的手机号和微信号,虽然可能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夏言也只能尽己所能,尽量监督了。
“之后别在来往了,我很认真的跟你说,他不是好人。”在外奔波了几天,晚上连夜坐飞机回来给小祖宗过生日,夏言也累了,对着架着胳膊拒绝沟通的徐玲玲,夏言实在不想再聊下去了,最后拿起外套准备回房先洗个澡。“累了一天了,我先洗个澡,睡会觉,你仔细想想,晚上我们好好聊聊。”
可惜等夏言洗完澡出来,一室安静。
徐玲玲趁着夏言洗澡的时间,留了张字条,“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夏言是大猪肘子,专职独裁的大混蛋!要冷静你自己冷静去吧,我不伺候。”
连打了四五个电话都被挂断,最后直接被拉黑名单了。
这个时候夏言开始后悔没把那个男人的电话号记下来了,这下子找人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到晚上都联系不上人,夏言开始着急了。
徐玲玲刚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做了不到两个月就辞职了,现在手里只有他出差前给的200块钱。最怕的是她那个赌鬼亲爸,急眼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夏言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业务组长,工资不低,但是前几年给舅舅看病给玲玲上学花了不少钱,到现在刚刚还完贷款,平时连请假都不敢请。
只能一边上班,一边担心,趁着下班之后的一点时间跑跑徐玲玲可能会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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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摩挲着手里的笔,叹了口气。
徐玲玲是不会自己回来的,时间长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会不会受什么委屈。也不能报警,实在不行,他就上街发寻人启事算了。
“夏哥?”搭档张宇飞走过来,把资料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几天状态不行啊,马上又要到业务高峰期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很明显吗?”夏言无奈。
“谁没看出来啊,跟我们说话语气都低三个度了。对了,头儿找你呢,看他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唉,头都要炸了。”说着,拿起资料,一摇三晃的往自己工位去了。
“夏言,你一直都是工作完成最出色的那批人,所以我们才放心提拔你当新业务线的组长,就是希望你能带领这个项目做好做大。全公司的人都看着呢,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这段时间不管有什么事都先放一放,正是关键时期,你千万稳住,好吧?”
“博哥,我……能不能辞掉新业务线组长的职位?家里出了点事,确实有点忙。”夏言也是挣扎了好久才下的决心,有徐玲玲的亲爸纠缠着,夏言想把重心先放到徐玲玲那边。
“这是说辞就能辞的?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业务开展也半个多月了,这时候换组长?夏言,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些不用我给你说你也应该明白。”
“博哥,我可以先顶一段时间,主要是确实家里不方便……”
“别说了,没得商量。这个业务周六开始第一批试水,来不及了,我等着看成果,你也好好掂量掂量,公司不留吃干饭和不负责任的员工。”
晚上9点,完成最后一项工作,跟搭档和下属打声招呼,夏言准备再去徐玲玲大学看看,她的老师说不定能联系到她。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夏言站在公司大门口,面对倾盆大雨自嘲的想。
下雨天打车难,夏言瞅瞅屋檐下边一排等车的同事,摇摇头,拧开小电瓶的钥匙跨上去,尽量减慢速度沿着路边行驶,劈头盖脸的雨水冲刷下来,难受的紧。
刚过万晨商场,再有5,6分钟就到A大北门,瞅着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来,夏言抓紧往前开,想争分夺秒少淋点雨,下一秒,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夏言下意识侧头去看,被大货车的灯刺的睁不开眼睛。
大货车疯狂按着喇叭,夏言的心缩成一团,却是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车撞上自己的小电瓶。
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响后,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夏言趴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被撞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消失。挪动不了,发不出声音,一切都好像隔着一层雾,有人在尖叫,有人围着他在说些什么。
“喂,120吗?万晨这边出车祸了……”
“小伙子?能听到我说话吗……”
“妈妈,我害怕……”
“我……要死了吗?”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夏言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无限的遗憾中,到最后他走了,居然没有一个挂念他的人,没有一个托付遗言的人……
耳边传来一声声知了的聒噪,还有电风扇呼呼的风声。
“夏言?夏言?夏言?”清冷的声线逐渐清晰,越来越来越不耐烦,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夏言缓缓睁开眼睛,无距的双眼慢慢对焦,定格在对面男生的脸上。
“!”
腾的一下坐起,夏言不敢置信,“未然???”
复而又被屋内的摆设吓了一跳,六个上下单人床铺,这是他高中时的宿舍啊。
姜未然看他已经清醒,从上铺踏脚上跳了下去,双手报胸,“已经1点52分了。”
“1点……52分?”
“第一节课是老方的数学课,如果你不想挨骂的话,最好快一点。我先走了。”说着,抬手跟还蒙着的夏言挥了两下,径自开门走了。
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夏言一脸恍惚,端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呆坐着。
“所以,我这是……穿越?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