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子的人》木子鸡

8、第 8 章 浪费一张英

　　第二天清晨。

　　齐渝怀着笑去往学校的路，眼里全是花儿对他笑，小鸟说早早早。
　　一愣，注意到什么，一蹦一跳地跑上去。

　　“林妹妹，来这么早啊？”齐渝眯着笑低头去瞅林澜的脸。
　　林澜抬头，瞪了眼齐渝。

　　齐渝直起腰左顾右盼，问林澜：“阳哥呢？咋不见他。”
　　“他早上有车送。”林澜小声回答。

　　“原来你俩一起上下学呀。”齐渝道，又问，“你两啥关系？”
　　林澜抬眸瞥了眼齐渝，道：“阳哥跟我说不要理你，看见你就要跑。”
　　“哟，阳哥都早先喊上了，那你咋不跑？”齐渝道。

　　林澜抓着背包带的手攥紧，准备要跑。
　　“诶诶诶，开玩笑的。”齐渝制止她。
　　林澜抿着嘴，完全不敢去看齐渝。

　　“嗯……你们啥关系？快说。”齐渝凑近林澜。
　　林澜又抿紧嘴巴，抬头，刚要开口，一阵风吹扬起尘土，使其不得不闭上眼睛与嘴巴，捂住裙子。

　　“林澜。”
　　一辆黑色轿车在两人身旁停下，摇下车窗，露出宋怀阳的半张脸。

　　那双凌冽直视的眼睛让齐渝看得心一跳一跳的，回过神来，率先移开视线。

　　“抱歉。”林澜对齐渝微微低头，小跑到宋怀阳那边，打开车门上车。

　　宋怀阳移开目光，关上车窗。
　　车子再次驶动，又掀起一阵尘风。

　　齐渝在尘土中咳嗽，回想起宋怀阳在车上的样子，拍树兴奋：“帅炸了！”
　　行人传来怪异的目光。

　　校园钟声响起，秒针如常摆动。

　　齐渝坐在自己的课桌上，桌上放着宋怀阳以前给的扣分字条，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还似乎若有所思，窗户以防万一已经锁牢了。
　　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挺直腰板，在旁桌与人谈的欢的时候小心地拿走他桌上的草稿，撕下一张后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与旁桌聊天的同学看得一清二楚。

　　齐渝学着宋怀阳的字迹模仿他标正规范的字体，总觉得哪里不对，左看右看果然不对。

　　拍了拍前桌那胆子小的男生，拿出自己写与宋怀阳写的给他看，问：“像不？”
　　男同学摇头一连就是好几下，道：“不…不像。”

　　齐渝不高兴地将纸拿回，自己研究。

　　然而男同学背地懊恼，他刚刚是不是回答错了？

　　一下课齐渝就又去找了宋怀阳，在宋怀阳教室走廊瞎叫唤。
　　旁人叽叽喳喳齐渝怎么没几天又来了，齐渝一个凶狠的瞪眼过去都不敢说话了。
　　宋怀阳不得不出去。

　　宋怀阳叹口气，目视齐渝：“什么事。”

　　齐渝从身后拿出两张纸，一脸期待地冒着花儿问：“像吧？”
　　宋怀阳皱眉，看看这张又看看那张，道：“你在开玩笑？”

　　一名同学路过，又倒退回来，捂嘴笑出声，快速溜走。

　　齐渝微笑眨巴眨眼。

　　宋怀阳觉得无聊。

　　齐渝看看自己写的方正僵硬的字，又看看宋怀阳自然秀气的字，点一下头：“像！”
　　宋怀阳：“……”

　　“你把字练好再来找我。”宋怀阳发话。
　　反正齐渝也没事干，特别爽快：“好！”

　　齐渝一手一张纸的研究往回走，没看人直接就撞上了，宋怀阳的那张纸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齐渝揉了揉额头，弯下腰去捡那张纸。
　　一只脚踩在上面，齐渝顿住了手，抬头。

　　先是注意到他眉尾的眉钉拆出来的疤痕，然后再是剃平的寸头，再到毫无波澜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到玫瑰色的薄唇。一套高程的校服穿在身上。
　　那名男生俯视着齐渝，齐渝没见过这号人，新面孔。

　　齐渝直起腰，与那名男生平视。
　　“把脚拿开。”齐渝瞪着他。
　　那名男生不为所动。

　　齐渝与那名男生僵持许久，最后齐渝再次弯腰，拿他脚下那张纸。

　　刚要碰到的时候，那只鞋在纸上碾了几下。

　　齐渝顿着的手收紧，直起腰。

　　“眉钉挺帅啊？”齐渝轻嘲一声。

　　那名男生挑了下眉。

　　“等我伤好了有时间干干？”齐渝道。
　　“挺牛？”那名男生开口。
　　“啊，是挺牛的，没人治。”

　　“地上这垃圾，是你的？”那名男生问。
　　“是，那又怎样？”齐渝想想不对，“他妈你说啥是垃圾呢？”
　　“就地上这张纸。”说完男生又碾了几下。

　　齐渝移开头嘴里嚼了几句脏话，再移回来时拳头也跟着挥过去。
　　男生避开齐渝的拳头，向后退一步。

　　“傻x。”齐渝迅速拿起地上的纸，向后退一步。

　　男生一皱眉，上前就要揪住齐渝的领子举起拳头。

　　齐渝躲开这一招绕到男生身后，一手抓住男生的手臂一手摁住他的脖子往下压。

　　“挺牛？”齐渝挑眉。
　　那男生扭过头去看齐渝，此时走廊已有了围观观众。

　　“嗯……眉钉是挺帅，等我有钱了也去打一个玩玩，只不过拆出来后像被狗啃了似的，浪费一张英俊潇洒的脸。”齐渝笑道。

　　男生转身挣开齐渝，齐渝后退几步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

　　“齐渝。”宋怀阳在男生身后喊了声。
　　“啊，阳哥！”齐渝跑向宋怀阳。
　　后领被人扯住，逼着齐渝倒退两步。
　　“别让我逮到你。”那名男生沉着脸说道。
　　齐渝始终露着笑，道：“谁逮谁您说了算啊？”扯动领子挣开，去到宋怀阳的身旁。

　　那名男生瞪着齐渝，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

　　宋怀阳看向齐渝。
　　齐渝劝退众人，看向宋怀阳。

　　“怎么回事？”宋怀阳问。
　　“我可没打他，我属于自卫，况且是他先把你纸踩了还不给我。”齐渝解释。
　　“闹事了。”宋怀阳道。
　　“我又不想这么干的，你生气了？”齐渝问。
　　“没有。”宋怀阳转身回教室。
　　齐渝跟上他：“是我每次出事的关键你都在。”
　　宋怀阳进了教室。

　　齐渝叹口气，看着已经坐到位上的宋怀阳。

　　“我回去了啊。”齐渝往里喊，见宋怀阳没搭理自己，灰头土脸的回了教室。

　　一回教室就来回看宋怀阳那沾了脚印的扣分字条，一想到那男生，没心情练了，四处问人是谁。

　　“哦，你问他啊。”秦离吃着东西。
　　“谁？”齐渝好奇，“咋谁你都懂？”
　　“玩多了见过一两次呗，他高一好像没来读，上次玩的时候看到他提着酒瓶揍人了，谁来着，名儿挺好记的，让我想想……”秦离埋头苦想。
　　齐渝：“…”

　　“啊，啊，记起来了，方正立。”秦离道。
　　“啥方方正正啊，名儿真难听，都没我齐渝顺耳。”齐渝嘁声。

　　“咋了啊渝哥，这会儿又换风格了？”秦离问。
　　“去，咱阳哥那是无人能比，就一方正让阳哥下位？”齐渝翘腿。
　　“行行行，阳嫂无敌，无人能比。”秦离极其敷衍，刚转回身去后，脑中的线连上，又转回来，看向齐渝，“咋了渝哥？”

　　齐渝又把头转回来，身子向后倚，摇椅腿，双头拖着后脑勺，道：“刚刚打起来了，阳哥还骂我，现在看他贼不顺眼。”
　　“揍赢没？”秦离听热闹。
　　“也不算揍吧，就防了对方几招。”
　　“那不关我事了。”秦离转回身去。

　　“诶离狗，要不你也打个？”齐渝看着秦离后脑勺。
　　“啥？”秦离转头，嘴里含了根棒棒糖。
　　齐渝指了指眉毛：“眉钉。”脚一滑，教室里传出齐渝低转高的叫声，接着是椅子和人落地的声响，再然后就是全班的哄笑声。

　　齐渝面红耳赤，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背后的尘土，扫视众人：“笑屁呀。”

　　老师这才从外面回来，用力地敲敲教室的铁门，笑声被压低，零零碎碎的消散去。

　　齐渝已经坐在位上了，老师走在讲台的全程都在瞪着他，被台阶绊了一下才移开目光。
　　到齐渝想笑。

　　齐渝听了那么一会就犯困，把书支棱起来，趴桌就睡。

　　几乎是习惯，齐渝睡觉老师都懒得管。

　　醒了之后，齐渝直起腰来，视线清晰后眉一皱：咋又是这老头？
　　一看时间，过了二十多分钟，齐渝便疑惑自己真才睡了二十多分钟，他妈他还做了个梦来着。
　　叹口气，在底下开始作妖。

　　不是故意挪椅子就是转头讲话传纸条，甚至还将脚放在桌上。

　　忍出青筋的老师在忍到齐渝在玩闹时发出大笑便忍不住了。

　　把书甩到讲台上，书的响声代表着一个老师愤怒的声音，齐渝鹅叫的笑声一点一点笑声。

　　齐渝坐正身子，看着讲台上气得胸膛起伏的老师。
　　讲课老师准备走向齐渝。

　　“等会！”齐渝对老师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嗯？”老师看着他。
　　“高尔基说过，人要是生气了就先憋三秒。”齐渝喊道。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对劲。
　　“结果发现，诶？下课了！”齐渝随着下课铃响起，身子腾地离开椅子，蹿出教室。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离开，教室里桌椅碰撞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老师还对那后门喊：“那是鲁迅说的，唉！”

　　齐渝一路一蹦一蹦的，还带曲儿的那种，去找宋怀阳，别人却说他开会去了。
　　齐渝打算去瞅瞅。

　　还没找到宋怀阳，就看见了方正立一个人走进了杂物间。
　　高程有好几个空置的房室，都拿来改资料室或杂物间之类的了。

　　齐渝在没关门的时候探头去瞅。

　　眼四处找，发现站在窗那已经掏烟了的方正立。
　　方正立意识到门没关，发现齐渝。

　　齐渝老实站出来，笑道：“俺也就路过。”

　　方正立抿着烟头，偏头，打火机一响将烟点上，吸了一口，呼出时烟雾在脸上与颈间缠绕。
　　看向齐渝，仿佛这一系列动作都在含着挑衅，并且毫无忌惮。
　　“把门关了。”方正立转回身去，手肘放到窗上，看着窗外，烟雾被风刮走，烟气弥散。

　　齐渝真把门关上了，不过人却在里边。

　　齐渝来到方正立身旁，背倚着窗，侧头去看他：“烟瘾挺大啊小伙子。”
　　方正立吸了一口烟，斜目，打量几秒齐渝，转头，说道：“别拿这种语气问候我。”
　　方正立嘴里的烟气随着说的话吞吐出来，齐渝看着像是一名长发披散穿着莹白裙子的妖娆女人从他嘴里飞舞出来，在方正立的脖子绕了一圈，莹白的裙子浮动鼓舞，然后转向齐渝，向他扑散过来。

　　齐渝在二手烟中不断低咳，烟雾消散去后才有好转。

　　“不会抽？”方正立问他。
　　“不怎么碰这玩意，浪费钱。”齐渝道。
　　“挺难得。”方正立望着远方，烟雾在风中挣扎的卷了一下，最后被风带走。
　　“你这样……一定是被逼回来的料。”齐渝道。

　　“别多管闲事。”方正立碾灭烟头，直接丢在窗台上。
　　齐渝耸肩，走人，“那你慢慢玩。”

　　方正立听到关门声，目光依旧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