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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荒山野岭,自求多福 这是一次考 ...

  •   腊月初四卯初,院门被打开,来了一队士兵,少年们还在睡梦里,被人一一叫醒,他们迷糊起床排站在院内,那些士兵们把他们带出院。
      宋雅清醒过来,“他们要带我们出去,总算能出门了。”那行士兵将他们塞进马车,四处的帘子都已封死,少年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究竟将前往何处。
      绥音感觉马车从一开始的平稳渐渐颠簸,像是通向山路,几个同车的少年,本来就因早起还迷糊着,渐渐随着颠簸一个个东倒西歪,都合眼入眠。
      不知过几个时辰,马车忽然停了,帘子拉开几个士兵催促他们下来,十几个少年,挨个温吞吞走下车,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像是荒山,宋雅喃喃自语,“这,哪?”
      几个士兵并没有搭理他们,驾着几辆马车扬长而去,一行人都懵了,宋雅嚷嚷道:“把我们留着干嘛?!”
      蔡元不安地说:“他们留着我们想我们送死啊。”
      绥音接话:“他们想让我们死,何必养我们一年,绕这么大圈。”
      聂星峰道:“那他们什么意思啊?”
      一行人沿着马车轮印想走回城的路,结果走了一两个时辰,发现山路崎岖纵横,像是迷路,层层叠叠的山无穷无尽。
      江古说:“不知道他们留我们此地多久,先找水源。”
      聂星峰问:“怎么找啊。”
      江古:“嗅泥土腥味和水草气味,观察植物长势,试试看吧。”

      十六个学子在荒山里寻找了两个多时辰,找到溪流山涧,集齐柴火,抓了野兔野鼠,天暗了下来,他们聚在篝火边,说着对皇城的诸多不满,“他们把我们带到皇城,是想让我们加官晋爵还是丧命喂山间野兽?”“是啊,什么皇城百官,我一年都没见一个。”“尽关在元文院。”
      天已经暗了,山里的风呼呼吹,灌进每一个人的衣领,他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剑,因为这座山太诡异了,不像别的山有虫鸣鸟叫,它太安静了,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其他什么也听不到。百兽万物像是约好似的不出声,仿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他们。
      看着月亮位置,应该是亥时,他们却没什么困意,一个个都紧张四处张望,那些丛林里,都是一片片看不见的黑。
      江古说:“拿些树干点燃,当作火棒照明,多些柴火别让火堆熄了,最好再去拾一些多点几个火堆,能看清周围环境。”
      绥音说:“我们分三组,一组守火,两组找柴。”少年们组好队,绥音和宋雅,江古等十余人,手持火棒走到树林里,他们一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尤为明显,他们一直跟着走,越走越远,江古喊道:“别走了,太远了,到时候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就此寻一些。”同行人都停了下来,唯有一人影独自往前走去,他们喊道:“你干嘛,别走了。”
      那人停下脚,手里没有火棒,他慢慢转头过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苍白脸,面目狰狞,脸上有几道血红口子,他的眼睛瞪着他们,嘴咧着笑,牙龈上都是血,笑的难看又恐怖。
      他们连连后退,惊慌道:“这谁啊,这是什么?”众人纷纷拔剑,那人狰笑,嘴里发出低吼声,向他们靠近,江古道:“断其头颅。”
      众人听后,却仍不敢上前,那人忽然挥动双臂,恶狠狠向人群扑来,被扑中的少年惊惶失色,手臂被死死咬住,旁边的金利一剑刺穿那人腹部,可是那人毫无知觉,仍是撒手不放。
      少年们围了上去,将其头颅斩下,那脑袋掉在地上,终于没了动静。
      宋雅不解:“这是什么?”
      江古回:“是伥鬼,被恶虎吃掉后的人去不了阴间,诱骗他人帮助老虎寻找食物物,故言为虎作伥。”
      绥音暗叫,“不好,这伥鬼能对付,但恶虎在后该怎么办?”江古说:“赶紧寻柴火,回到溪涧旁去。”众人加快速度,拾完柴火往回赶。
      行到溪涧,地上火堆竟被扑灭,他们拿着十几个火棒照亮周边探视,看到地上四处散开躺着几个人,他们蹲下查看,都是同行学子,他们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其中一个低低地说:“刚有猛虎,把刘广咬死叼走了。”
      少年们都惊恐万分,对于猛虎,只闻其名,未见真身,现在真切地出现在周围,不知该怎么做。宋雅说道:“老虎怎样,我们有十多个人,还刺不死一个?”江古说:“这老虎有伥鬼,有灵,还是小心,先把火点起,给伤员清洗干净伤口。”

      已是午夜,少年们围坐一起,也无心说话,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伴命丧于此,自己也是生死未卜,他们都盯着火堆发呆,都不知彼此想什么。
      一夜过去了,猛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了食物,也就没有再现。少年们有些饥肠辘辘,寻了山间野果,商量着今天该如何保命。
      黄昏过后,天暗了下来,他们把火烧得尽可能大,他们都站着,江古说:“观察四周,小心它掩护蛰伏。”过了半刻,一道黄色影子从草丛内飞出,少年们四下散开,那只老虎立在一侧,它的身型巨大,通身健壮,脑袋像一个大鼎,用力嘶吼着,眼睛直直盯着他们,身体前倾准备新一轮的攻击。
      江古说:“攻它脖颈,刺中即可。”少年们屏气盯着,猛虎像是被激怒,发疯一样扑上前,它厚重的前肢扫过一人,那少年重重的摔出去。它又扑向蔡元,大口张开,向他脖子咬去。
      江古的剑向它后颈深深刺去,老虎扭扭头,暴怒转身压住江古,向他张嘴,江古拿起剑,被它一口咬住手腕,江古忍不住叫了一声,绥音刺向老虎的脸颊,宋雅刺穿它的后脊,老虎再次挣开,四处发出呜呜的怒声,绥音道:“快刺它咽喉。”
      少年们围着猛虎,猛虎四处试探,忽然朝着绥音扑来,绥音抽起剑,朝着它的咽喉探去,那老虎闪开头,朝着他重重地压来,他感觉胸口闷痛,后脑着地,昏迷过去。
      宋雅急忙上前,一剑刺穿猛虎的侧脸颊,江古冲过去,朝着它的咽喉猛刺,那老虎暴躁挣扎,渐渐在原地抽搐停顿,别的少年都赶紧补刀,猛虎终于瘫倒在地。
      宋雅赶快探了探绥音的口鼻,说:“不会死吧?”江古也过来蹲下,“没死,但不知脑袋磕伤程度,找找出路,他需要就医。”“我们都找了一天多了,这连绵深山何处才是出路。”“试试看吧,朝低处走。”江古手腕上的血流如注,他撕开身上的衣摆,包扎伤口,但是血一下子就渗出来,宋雅担心,“你先就地安神止血。”江古道:“无碍,下山帮绥音救治。”

      他们一行人,又在山中绕了两日,期间两个少年因为第一晚被猛虎撕咬,失血过多无地救治,永远埋在了这不知名的群山里。他们好像都一夜之间长大了,原来生死这么近,像是只有一线,前一秒还能轻声说话,后一秒就是天人永隔。
      他们真的很疲惫,轮流背着绥音,扶着剩下的伤员,饿着肚子,腿如灌铅。
      宋雅背着绥音,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他回头能看到绥音那毫无血色的脸,自言自语道:“李绥音,你是真沉,等你醒来,舍内的卫生你得给我们打扫半年才行。”

      元文院内,绥音迷糊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床榻,他看到桌边坐着人,那几个人见他醒来,都围了过来,先是看到宋雅,他笑着对着绥音,说:“总算醒了,你虽晕了几天,但没有挨饿受累,你可真能选时机。”绥音坐起,“那猛虎?”“嗨,死了死了。”绥音继续问,“我们怎么出山的?”
      聂星峰说:“是王将军派人找到我们的,说是朝中的考验。”
      宋雅愤愤地说:“拿我们的命来考验我们的水平?有违人道亏他们能想出来,把我们当作什么?一群小人。”
      聂星峰说:“还让我们明日去练武场,说要比试技艺,我们都不需要休息嘛。”
      一群人吵吵闹闹,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比猛虎更可怕的就是人心。如果比起未来,他们也许宁可在深山里,做困兽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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