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之路》李飞明

27、上学遭反对

　　女同班的学生努力学习，下课一起跳橡皮筋，抓石子，丢沙包，她们用自己穿旧了的衣服缝制沙包，作为课间娱乐的活动。
　　一天，周优璇和同学在操场上玩丢沙包，郭德春捧着课本路过，在周优璇的邀请下，郭德春加入到玩丢沙包的队伍中，郭德春个子长高了，玩了一个钟头之后，大家都筋疲力尽,丢沙包结束后，两人在操场上散步，周优璇用手推了推郭德春的肩膀囔道：“喂，你咋个啦？怎么刚才丢沙包砸到你，你不高兴啦？”
　　“怎么可能？我堂堂一个十五岁的男生，心胸有这么狭隘吗？”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能让你忧愁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和我说说吧？”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和任何人说啊。”
　　“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
　　“我弟弟呀，我担心他啊，他现在整天和我们班那些乡镇上的学生鬼混在一起，已经不去上课好几天了，老师让我通知我爸爸过来。”
　　“啊，这样啊，有一天我路过，看到他和同班同学在一起打陀螺，我和他讲话，他嫌我烦，所以我就没有和他多说话，我看他特别喜欢玩陀螺和玻璃珠珠，那现在怎么办呢，你弟弟人在哪里？”周优璇担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班主任天天找我要人，再说很快就要升学考试了，他一点也不急。”郭德春走在周优璇身旁说道。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你弟弟，让他好好上学，不要在贪玩了，走，咱们到学校门口看看去。”周优璇说着拉着郭德春到学校里到处找，她们找了学校的操场没有找到，又找宿舍和食堂也没有看到郭德新的人影。
　　周优璇叫上李宁和妹妹周正梅，四人开始对乡镇的街道和店铺搜寻着，直到深夜十点多钟才看到郭德新，郭德新和班里的一群小男孩在一个路灯底下打玻璃珠珠，赌钱。看到郭德春后，他没有理睬，拔腿就跑。郭德春追着弟弟满大街的跑，他们绕着大街跑了很久，最后郭德新消失在一个灯光暗淡的拐角处，不知去向。
　　郭德新就是这样，自从来到乡镇上学之后，每天和乡镇上的男生在一起，沉迷于打陀螺和玩玻璃珠珠，他一玩起玻璃珠珠来，别人和他说话，他就像个木头似得，呆呆的全神贯注他的玻璃球，他连做梦都在玩玻璃球。他的成绩已经从第十二名落到第三十五名，郭德春每次回家，都和父亲说明弟弟的情况，郭德春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支持教育的人，他希望两个儿子长大后，能学有所成，他从来不让两个儿子饿着。他已经多次来到学校，找到郭德新的班主任老师谈话，但老师也很无奈，郭德新总是缺课，上课期间找不到人，害的班主任老师常常被校长带去谈话。郭德春和父亲痛惜郭德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每次和弟弟说话，弟弟总是不理睬，用白眼瞪着他，然后回答：“我不上学，管你狗屁事！你上你的课，别管我！”说完就跑，很多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郭德春的父亲每次到学校里找郭德新，郭德新都不在学校，他总是蹲在学校门口，慢慢等待，等到天黑了，他就点燃一只烟默默的抽着，直到凌晨不见小儿子回学校，他便回到学校宿舍睡在小儿子的铺上，第二天继续等，直到等到了小儿子，小儿子见了他，并没有感谢，反倒和他要钱，他给儿子钱，叮嘱一定要好好学习，便离开了。周优璇看到郭德新这样，从一个乖乖的男孩变成一个低头贪玩的懒孩子，为了不用来上课，有时他找各种理由欺骗老师、同学和他的哥哥。她十分担心自己的妹妹，可自己的妹妹周正梅，从表现上来看，现在还是很刻苦读书的，就是不爱卫生，她的校服经常被鼻涕、口水弄脏，班主任讲到宿舍卫生和个人卫生时，周正梅都是反面例子，班主任总是会指着周正梅的衣服说：“诺，你们大家看，衣服不能穿着像周正梅那样的，几个星期不洗，校服前边都是黑色的脏污。”
　　周正梅成绩并不算好，也算不上差，在班里算是中等水平，她还是贪玩的，但她贪玩只在课后。周正梅总是尿床，睡之前已经撒尿了，第二天醒来总是发现床单上和棉絮上有一块是潮湿的，闻上去有一股尿臊味，好在她和姐姐早就已经分床睡了，日子久了，妹妹的棉絮有股刺鼻的尿味，睡她下铺的同学晚上睡觉睡的很沉，也没有发现周正梅尿床，只是自己挂在床上的蚊帐有一个水流过的比其他地方黄一点的痕迹，她总说宿舍里老鼠多肯定是老鼠尿，周优璇知道是自己的妹妹尿床，滴到下铺去了，周正梅也知道，但她们两人都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六年级是小学冲刺的一年，学习成绩差的学生可能因为这一年的奋发图强，变成尖子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也可能因为贪玩等种种原因被别的同学超越，六年级学校评比三好学生，周优璇被评委省级“三好学生”，她依然当她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依然全校第一，每天负责带同学们读语文课文，帮老师收作业本。省级“三好学生”全校只有一个名额，学校推荐她，她拿到了。拿到省级三好学生的周优璇成了学校的焦点人物，每个老师都很关注她，回到村里，人人都对她刮目相看，省级三好学生多厉害呀，村里的人都对她竖起大拇指。李宁的父母看到周优璇这么厉害，她们总是对李宁说：“你看人家周优璇，多厉害呀，你呀整天和人家在一起玩，要是你像人家那样，我们也会供你上学的。”
　　李宁没有回答，李宁是一个苦读的孩子，懂事，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怎么努力都没有别人厉害。成绩总是一般般。李宁的父母认为李宁最适合在家干活，找个适合的人家嫁了得了，比不过周优璇她们，就不用比了，周优璇她们是脑子好用，就像黄秀芳一样厉害，即使没有丈夫，自己也够强的，能够一个人上乡镇上打工，一个人抚养两个女儿，而且还能把两个女儿教育的那么好，两个女儿上学，一个都没有给家里惹事，就是乡长家的儿子都比不上她的女儿，村里的人也会议论，这家的孩子读书厉害，那家的孩子愚蠢，老师怎么教都不会，李宁就是村里那些长舌妇人们议论的对象，她们总是说李宁像母亲，李宁的母亲思想落后，什么都听丈夫的，没有自己的主见，怪不得女儿也是这样，小学都快毕业了，从来没有拿过什么奖回家，真是丢脸了。
　　李宁的母亲得知别人议论自己家的女儿学习不行的时候，就觉得面红耳赤，她希望女儿回家，离开学校，不用被村里人拿来做比较，她认为土地是最忠诚的，它不会背叛你，只要你勤快，你付出了，就会有收获。她总是在女儿每次回家的时候，试图把女儿的书包藏起来，让女儿找不到书包，只有等到第二天才在家里的床低下找到。李宁知道母亲会这样，但她没有和父母闹翻，她依然在食堂里帮食堂的大妈洗菜，她吃饭是免费的，不用父母出任何的米和菜钱，她自己能够养活自己。
　　想起曾经村里的11名同学，现在只剩五个了，有一个一天沉迷玩乐，李宁和周优璇暗自的悲痛，来乡镇上读四年级至今，其他普通班的同学也已经辍学了一大半，女童班虽然享受了国家补助，有优待政策，课本费全免，但仍然有一部分同学也是因为种种原因辍学了，李宁很羡慕郭德春她们有那样的爸爸，不管自己的孩子学习成绩有多差，他从来没有提出让孩子退学，相反，他想方设法让孩子不要辍学，周优璇的母亲一个人供两个女儿上学，家庭条件是村里最差的，但她也是支持教育的，只有自己的母亲是不支持教育，每次回家母亲总是找很多话谈，总是举例说明村里的某某上学上到四年级就退学了，看人家嫁给村里的富贵人家，住着多好的房子，看某某初中毕业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还不是回归村里，与土地打交道，还住着破旧的房子，同龄的同学都已经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了五年，上学的同学没有往前走，反倒退步了，花了的学费五六年也赚不回来。李宁的母亲总是找例子说服李宁，李宁上学承受着巨大的思想压力，她发誓不管母亲怎么反对，一定要读完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