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睡觉的何

3、足够 回家的路似

　　回家的路似乎很长,在他的怀里,我贪婪地享受着这般幸福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心里甜甜的。似乎长久以来对父亲的向往和对母亲的思念在此时有了着落，再没有被放逐森林的感觉了，再也不觉得无依无靠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虽然林外整齐的列队踏步声隐约传来，但此时一切都引不起我的注意——除了这个叫做秋昊然的少年。

　　“悠。。。。悠蝶，那山坡上的温泉好象不太干净啊，很浑浊的样子。”

　　“恩？”我被他从遐想中拉回。

　　“我是说那眼泉。”他补充到。

　　“哦。那可不是普通的泉哦，我生病全靠它医治呢。”我说。

　　“哦，这样啊。”

　　小屋快到了。

　　是呢，涵泉在我的生命里，仿佛一直都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不禁想起小时侯，母亲天天训练我，限制我吃这林子里的果实和花蜜：什么时候吃，吃多少，我都必须严格遵守。。。。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千篇一律，仿佛永无止尽。有时我会偷偷多喝些花露，后果可想而知，就像我刚才多吃了一口冰鸩一样，体内的气流便无法阻挡地乱冲乱撞，让人难以忍受。每当那时，母亲总会把我抱进这眼叫做“涵”的泉水里。待我渐渐恢复过来，她便厉声地批评我，可每次，都掩饰不住眼角晶莹的泪花。。。。。

　　我知道，

　　她太爱我。

　　像这样的许多次辗转艰辛后，母亲更是不时地叮咛我不要多吃灵力比花蜜强几倍的冰鸩。我乖乖地听话，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灵力冲撞内脏的痛苦。终于，在不饿死的前提下，我限时限量地服用着冰鸩，终于可以不让母亲担心了。可有时我总会想，如果我一直不听话，让她放心不下，那么也许，她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我仰头，看见他的下巴，像渗月坡边的山崖，那么威严——这种威严，父亲也是有的吧？可是父亲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散发着这股与年龄不符的英气逼人的成熟气息呢？

　　“恩？你在出神呢。”嘴角又温柔地扯开，像羽毛一样轻柔，却好象在我嘴里撒了什么味道奇怪的植物一样，辣得我脸上发烫。

　　“你为什么要做剑的守护者呢？你不怕死吗？”

　　他停住，看着我：“我当然怕死。可我更怕这个世界被恶魔践踏。”

　　“谢谢你这么说”，我笑着，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我会帮助你的。”

　　还有，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惶惶忽忽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渗月坡的萱草从来没有那么绿过，绿得仿佛在闪闪发光。我和昊然常会坐在上面看落日，看她像羞涩的新娘，悄悄地用红纱盖上发烫的脸。我喜欢一直坐在那里，直到阳光的门完全合上，直到漆黑的夜幕出现那一点点永远不灭的希望的光。

　　“否则你就杀了我！”他说的这句话总会不时地在耳边响起，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吧，那时，他的脸上满是血痕。后来昊然说，他宁可死也不愿看到圣剑落入那一群恶魔手中。我靠在他肩上，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用手指扣住他的手。

　　他的心中，是那么矢志不渝地信仰着。

　　记得那个时候，我很不了解人类受伤的感觉，所以我那次才会冷不丁地往他伤口上按，痛得他龇牙咧嘴。。。。。。。。现在想来，都会觉得内疚。所以我常常捂着他的腹部问到底全好了没有。昊然调皮地嘿嘿一笑说：“习武之人怎会这么不禁痛呢？何况你想啊，我流了那么多血，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跑这么远的路活着来到你面前呢，怎么反而受了你的精心照顾却变得这么脆弱了呢？”

　　“为什么？”

　　“呵呵，你啊。”他的手点点我的脑门，“为了让你照顾我啊，小笨蛋！”

　　“原来是这样。。。。。”我的手捶向他的肩，却总被顺势抓住，他笑着把我搂进他的怀里，“谁叫你这么让我心疼呢。。。。”

　　“心疼我还不快松手！让我把你揍扁。”。。。。。。。。

　　寂寞的黑色森林，因为一个少年的到来而充满了欢笑。我们在草地上追打着，累了就直接躺倒在地上，看着变幻多端的白云。呵，我这个灵之使者变得不端庄了呢。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变了？

　　这足够了，我不再奢求什么了。只要记得你的拥抱，记得你，我就已经拥有了一切。

　　不敢告诉他我是个狐妖——何况我连真正的“妖”都算不上。这些日子，我尽量和他共食野果。可无论吃得多饱，我都必须去薄荷泉吃一个冰鸩。他总在身后说：“不怕把自己吃撑啊？”我说：“不怕。”然后做一个鬼脸。不想让他知道我只是个靠增强灵力过活的半妖，不想。

　　每天，昊然总会为我采一束紫莹花。每当感觉胸口一阵阵地刺痛，我就知道我的灵力已经随紫莹花的夭折而一点点流失。但我不可能告诉他黑色森林里的一切都是我用灵力创造出来的，而一旦森林里的某一样生命不自然地凋谢的时候，我的灵力也会因此受损。一个月到了，当初为了节省灵力而没有将结界设成永久性的，现在，它应该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那群摩拳擦掌了几十天的人什么时候会疯狂地闯进来，但我一定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了我们的生活。如果注定要殊死一战的话，那么我就不可能因为这些对他一个人类来讲不可思议的事情困扰了我和昊然，还有我们的幸福。

　　“昊然，多采一些花吧，我们一起。”我说，从后面抱住他。

　　“好啊，我的小妖精。”他修长的手将我环到面前，吻住我的唇。

　　真想永远这样下去。

　　但，这可能吗？

　　我失笑，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么我的责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