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41、响水森林（二） 上

　　上醒来，太阳还没有升起。云雾渐渐退去，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上马沿着河边缓慢寻找着可以渡河的地方。但是只到接近中午，仍然一无所获。河流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沿着山腰间这条狭长的平坦地带寂静无声地流淌着，即不见哪里变得宽阔，也不见有狭窄的地方。山势也似乎顺应着河流的存在而规则地出现这一道平川。这让枢鹤百思不得其解。倒是对岸那峭立的石壁还有上方的树林慢慢引起了枢鹤的注意。
　　岩壁并不是很高，但是光滑平整，似乎刀切斧劈一般矗立在河对岸，仿佛故意让人觉得无法穿越一样。最重要的是，石壁还有生长在它上方山坡上的树林，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无论是形状还是结构以及所处的距离，都好像在不断地重复着……
　　枢鹤拉住缰绳从马上下来。慢慢走到河边，仔细观察着对面的一切。强烈的阳光正好从头上照下来，在枢鹤的位置上看过去完全逆光，这让白花花的河面晃得有些刺眼。枢鹤摸了下额头，无奈地将手中一截树枝扔进河里，准备继续寻找可以渡过的地方。就在扭头回身的瞬间，视线余光里出现一丝异样的情形，随着河面水流发生波动，对面河岸上的石壁和树林似乎也出现了同样的扭曲……
　　枢鹤一下愣在那里，接着又随手捡起一小块石头扔了过去，石头并没有发出入水的声音，而是静悄悄的消失在不断扩大的波纹中。这次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没错！对面的一切都跟随着河面水纹的变化而变化！枢鹤仰头想想，侧过头去，看着也下马来到自己身边的队长微笑着说：
　　“队长，愿意和我一起到水里洗个澡吗？”说完，没等对方回答就一脚踏进河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大人……将军大人！”队长一下懵了，望着不断扩大的波纹大声喊了起来，并扯掉上衣打算发现踪迹后跳入水中去救他。这时枢鹤的声音却平静地传入耳中：
　　“别这么大嚷大叫的！过来吧。”
　　队长听到后愣在那里，张大嘴巴看着河水，突然隐约看见水下枢鹤的身影随着逐渐消失的波纹扭曲晃动，还在朝他招手。虽然情形古怪但是队长不敢多想，无论从个人交情上说，还是作为玉夏国远道而来的禁卫军将军，队长都无法接受失去他的后果。于是大喊一声果断屈身发力，准备跃入水中去抓住他。就在这时，枢鹤突然重新出现在他身边，一只脚还踏上了河岸。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才没有蹿入水中，然后用力一拽，两人瞬间消失在河面上……
　　“我说伙计，你刚才要是真头朝下跳过来，我保证你的脖子会被栽断。”
　　枢鹤的话语声再度响起。队长发现他就站在自己对边，刚刚松开了抓住他肩膀的手……回身一看，顿时惊讶的叫了起来。
　　身后根本没有什么巨大的河流，只有一线溪水平滑地流过。宽不过步余，深不及脚踝。溪水清澈见底，还有几只小鱼和青蛙悠闲地在里面游曳，而自己和枢鹤的战马，就在咫尺之遥的溪水另一边低头吃草……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枢鹤，见对方微笑着看着他，就反身跨过溪水，于是刚才的大河再度出现，往返两次均是如此，立刻兴奋地笑起来。
　　“行了队长，牵过马来我们上路吧！我想我们已经踏上月灵族家园的土地了。”队长高兴地答应一声牵过战马，二人翻身上马开始继续前进。对面根本没有什么峭壁，只是距离溪水不远一条矮小的石墙，伴随着小溪一起延伸消失在远方。没有了多日来漫长的山路，地势平坦且微微有些下坡。虽然仍旧植被茂盛，但是也和以前巨大的森林有所差别。放眼望去，平原中河流纵横，山川秀丽，瀑布与天然喷泉交相呼应，枢鹤此刻回忆起几个月前自己刚刚翻过雪山时瞭望这片大陆的情形，和现在看到的景象倒是非常契合，只是视角不同而已。

　　两人出于对神灵的敬畏，并没有快马加鞭急速狂奔，静静的坐在马上缓缓而行。行走间几乎被周围美丽而奇幻的风景迷醉了。只见翠绿的原野被叫不上名字的各种花草点缀着，花瓣巨大颜色灿烂，成群结队的蝴蝶煽动着翅膀于花丛中来往穿梭，上下翻飞；几只漂亮的野鹿静静地看着两个陌生人，然后悠闲的低头继续吃草。姿态各异的禽类拖着长长的尾翼，或者信步四方或者空中优雅的飞过；一只年幼的松鼠从树枝上直接跳到队长的马鞍后，放肆地翻着他们装食物的袋子，根本不去理会二人诧异的眼神。看到空空如也后又无奈蹿上树去，把Z和队长逗得笑出了声。一个水幕般又高又宽的瀑布下，几眼喷泉间歇性的喷出高高的水柱，雄伟壮观。水柱在高空随着微风飘散开来，形成一条条彩虹变幻莫测。水滴下落，洒在二人身上马上，伴随着周围清新湿润的空气，让一路风尘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了。
　　“将军，您是怎么发现那条河有问题啊？当时看您不见了我可是吓得够呛！”队长风景看累了，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问到。
　　“还记得我们在靠近这条河前一天就不能生火了吗？”枢鹤也收回一直观赏周围的目光，扭头看着身边并肩骑在马上的队长问。
　　“当然，和那有关系吗？”
　　“最初并没有想到这些联系，只是简单认为这是月灵族阻止人类靠近的办法而已。像我们这些响水国之外的人对于月灵族，因为没有亲身感受到他们的恩惠，所以比你们少了一些崇敬与感激，但是传说的更为神奇。我很小的时候在皇城，当时最博学的那些人都讲述一个传说，所有灵族掌管世间三无形，即水，火，还有风。拥有极其玄妙的魔法控制和使用这三种东西。就在你们的女王陛下和阙神官向我介绍响水国的历史时提到了月灵族，我当时还想到儿时听到的这个传说。因此我认为是月灵族在他们聚居地外围使用禁火的法术，让那些试图进入的人没办法生火做饭知难而退。可能也确实有这种目的吧，这也是我那时说距离月灵族不远的原因。但是当我发现河对面的景物居然完全来自河面，我才知道禁火不单只是驱离人类，更重要的是在保护幻象，这个依靠水来施展的幻象！因为水火相克，可能会影响幻象的效果。”
　　“幻象……”队长仍旧感到难以置信，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在昨天晚上明明把一人多高的树枝插进河里也不见底，怎么竟是只有脚面深的溪流？”
　　“这正是幻象这种魔法的精妙所在。不但你看着是真实的，你感知的也能像真实的。你只有完全了解它或者破坏掉，才不会被它迷惑。小小的石墙被幻化成高耸的绝壁，你就是放进一颗高大的松树也不会感觉碰到河底的。”
　　队长听了点点头，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但是觉得有道理。也不想在这些古怪的事情上过分纠结。就话题一转问道：
　　“刚才听将军大人说您小的时候就在皇城，难道大人不是祖籍玉夏吗？”
　　“……哦，多年的事了，加上年纪小都忘了。还是不说这个了吧。咱们加快点速度，争取天黑前能发现点什么。”
　　“好的将军！”队长答应一声便催动战马。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枢鹤将军在听到自己提到的这个问题后好像有一丝不悦。也并没在意，和枢鹤一起抖动缰绳慢慢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