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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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一
旧记事
十月。
这是一个难得的丰年，青石村湮没在金灿灿的麦田里，空气中挤满了收获的喜悦。可是天气还不见转凉，太阳依旧耀武扬威地挂在天上，烘干大地。
真热。
“三爷！三爷！！”
空旷静谧的稻田里忽地传出一个憨里憨气的嗓音。
“你答应俺的！”
要不是这一嗓子，估计连麻雀都没有察觉到麦海中的两个人影。
一个肩扛着同身高的长柄镰刀，另一个跟在他身后，他们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要走去哪儿。
赵三听到这又耿直又大嗓门的催促，气不打一处来：“马德！你给我小声点！等两天憋不死你，先把正事做了！”
李农见赵三终于理他了，立马躬身上前可怜兮兮地说理由：“可是家里老母亲催得急呐！俺没男娃娃村里抬不起头啊！”
“你说的！你说的！俺帮你一榔头磕了新来的知青娃，他相好就是俺媳妇——”
李农说到了什么，赵三旋身便是狠狠一脚！
“嗷！嗷嗷嗷！”捂着肚子倒地的李农还没回过痛劲来，头上身上便临来一顿雨点般的暴打！
“你给我闭嘴！他自己在外面走丢了！”
“和你！和你！有个毛事！有个毛事！”
赵三狂打了一会儿，停下，他粗喘着气把手里倒转的镰刀收回，“那女娃你先别动，我有用。”叉腰望望郎朗晴天擦擦汗，这傻逼真是让他烦死了！
“呜呜呜，别打了...你说的...女娃给俺...俺帮你...”
“又不是不给你，快点走！明天大伙儿就要收这片地，我们赶紧收拾了，唉，太傻也不是好事...”赵三看着地上的灰土土哭唧唧的傻包呼出口浊气，烦死了烦死了！简直耽误事！
二人悉悉索索地又走了一阵。
来到一处，停下了。
“啧，味道这么大！”赵三皱着眉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嘴角斜斜，敷衍地下达命令，“你干活吧，收拾干净我就把女娃给你。”说完他一撩裤腿，靠着他的专用镰刀，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啪塔啪塔地抽起烟。
得令的李农撸起袖子欢乐“开工”，仿佛地上的东西是再日常不过的活儿，活儿做好了，媳妇儿就有了，美滋滋呀。
‘东西’扔这里有点时间了，赵三吞云吐雾间思量着，要不是上次那个女娃察觉到了不对，他三爷的手脚不会这么拖拉、不干净。
“嘶...”不知怎得...赵三突然一激灵。
他掐着抽了一半的烟，捏紧了手里的镰刀，警惕地看看四处，小声嘟囔道：“这片地确实比其他地方冷...难道真的和人传的一样邪乎得很？”
“听说当年鬼子就在这里扎营，本想发展成军事基地...”
“后面不知咋滴...白天黑夜地天天瞎鬼叫，没2个月突然撤退，连村子都不敢来了...”
“三爷你说啥呢？”李农放下手里的破麻袋，扭头大声问。
“草！闭嘴！给老子干活！不然别想要你的女娃！”这傻子得收拾了，不然后面绝壁会给他惹事。
“唉唉唉！三爷！我马上收拾完！！哎呦，这味道比俺家茅坑还臭，为了讨媳妇！”对~嘿嘿~讨个媳妇~
不敢耽误一点儿的李农，掏出后腰别着的劈柴斧子，麻利地划破手里发硬的麻袋。
他要按照赵三的命令。
将‘东西’分开，包严实，再带去不同的地方，烧成灰，吹了。
要干干净净。
风起。
沙沙——沙沙——
沉甸甸的麦子头垂着，轻轻晃晃，好似在表达着不满。平日里连人都肆无忌惮的麻雀，消失了。
虽说李农脑子不太好使，但实打实的力气却非寻常人，他甩飞碍事的麻袋，拿着斧子熟练地比划比划，按照以往分猪的习惯，他决定从大腿开工。
当——
纯钢打制的利斧劈开生生腐肉，铮铮股骨变成两段。
当——当——
液体黏稠的水声并着令人颤栗胆寒的骨裂声，稀稀拉拉默在黄土地上。
“哼哼哼~~滴滴滴~~小媳妇哟~哼哼哼~~~”
当————
风....惬意地穿梭在空旷无际的麦子地里，那毛骨悚然的声音没飘多远便被吹散了。
当——当——
...........................................
忽地！
“——哎！赵老板！”
一声惊雷，赵三被远处脆生生的女声炸得一激灵，抖着起身时烟头不慎落在裤子上烫了个黑点。
他顾不得这小事，因为远处有抹蓝影向他们跑来。
“哎！哎！媳妇！楠楠！！”李农开心坏了！他没想能在这里遇到他预定的媳妇，他激动地狂甩脏手臂。
“到这里来————哎哟！”
赵三真是当场气到冒烟！他咬牙切齿！狠狠一脚踹翻李农，毒打！毒打！一顿毒打！
“你个瓜皮！傻子傻子傻子！马德气死老子啊！”
“呼....行....”
“好啊。”
打够了。
“呼~行，过来，过来，我让你过来...”赵三跨过地上缩成一团的李农，喘着气攥紧了手里的长柄镰刀......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蓝影.....
近了，果然是那个年纪不超二十，跟踪他几天的女学生。
“赵老板！咦？李农？你也在呀？”女学生擦擦头上冒出来的汗，对着二人笑笑。
她跟踪这两个人，可费了不少心思，今天一大早就发现他们不见了踪影，她立马四处寻找，总算给她找到了，希望没有被察觉到什么。
“哎呀我只拿了两个苹果！没关系，我的给你吃好了。”说着她掏出口袋里囤了很久，原本准备和青师兄一起吃的两个瘦巴巴的苹果，作势要更向前一步递给地上的李农。
她总觉得这二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失踪的青学长一定和他们有关！
“大伙儿都在忙着收麦子呢，赵老板和李农先生偷懒也不该选在这里呀，大太阳直晒的，热死了。”女学生看看大太阳又扇扇手，仿佛真的是和他们偶遇。
眼尖的她发现了什么，但是被麦子和李农掩盖着看不到，她打定注意。一旦看清楚掌握好证据，扭头就跑！她要立马报告老师报告村委逮捕他们！
“哎？赵老板你怎么了？黑着一张脸。”女学生心里估量着，这个距离十分安全，跑起来也快他们一步。
“.........”一动不动的李农。
“..............”攥紧镰刀的铁青着脸赵三。
一片死寂，说话的只有她，有些不对劲...
李农动了动，赵三是下了吃奶的狠劲，打得他浑身酸痛像是被牛顶飞了，缓了好久。
“媳妇...到俺这里...俺保护你...”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走上前。
“媳妇...嘶...”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拉女学生的衣角。
“李李...李农！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媳妇，媳妇过来，过来。”
“啊——别碰我！你手上是什么——”
尖叫的女学生一把推开李农，李农脚下一个趔趄，倒在麦田上。
他背后的景象一览无余。
清脆的少女音戛然而止，女学生惊恐地看着一地残骸，她手里的苹果砸在地上向前滚去。
大片黑褐色液体像蛛网一样凝结在地上，虽然遭到破坏但依稀能辨析清楚的残肢器官四散在麻袋旁，麻袋里有个突兀的圆形。
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停止了呼吸。
烈日的反射下，麻袋附近有个亮闪闪的东西，那是她送给心爱学长的胸章。
“青师兄...果然果然！是你们！来人呐！救命啊！！！”
赵三终于等到着一刻，他暴起！青筋毕露，长柄镰刀以破风之势对着女学生的头部划去。
“来了就别想走了！”
刀过，绵羊瞬间没了声，身首分离，鲜血汩汩。
“一个女娃怎么就这么想送死！啊？！跟了我几天了！我放过你几次了！啊？！”
“一个男娃干嘛这么多事啊？！公家的钱又不是你的！你调查个屁啊！查查查！我让你查！”
赵三疯狂地在女学生尸首上挥镰刀，他将这几天的不满和压抑，通通发泄出来！
“啊啊啊！！！俺的媳妇！”
“楠楠！楠楠！！！俺和你拼了！”
李农像个野兽一样嘶吼，他的心快疼死了，张牙舞爪地愤然起身，拾起斧子，劈头盖脸朝赵三砍去！
“干嘛！？”眼下情况远远超出赵三的预计，他死活没想到傻子怂包李农敢攻击他！
“你他妈敢砍我？！反了你！”
赵三堪堪闪过李农的攻击，看准机会踢到李农的膝盖，朝这头发疯野牛的后勃颈，一镰刀。
“还有一个傻子净他妈得坏事！你也死这儿吧！”
“呼哧呼哧呼哧....”赵三盯着断了一半脖颈的尸体喘了很久才缓过劲来，“敢和我斗，呼哧呼哧，我赵三爷是谁？啊！你们是什么玩意！啊？！”
他抖着手掏出香烟，点上，狠狠吸一口。
烟雾缭绕。
清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