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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月集之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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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有这个可能。”停好车的李柯跟在后面,同意了纪哲成的话。
李柯此时倒是赞同这个不速之客的想法,从委托人第一次进事务所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虽然对方没能留下什么信息,但是他还是顺藤摸瓜找出了点东西。
这个委托人很可能来自那个组织,一个十年前全员死于海上的风暴的杀手组织。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桃子问。
李柯和纪哲成都沉默了,前者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在电脑上一顿输入,后者则若有所思地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新月集》。
翻开那本书,泛黄的扉页上有一句诗:新生的孩子,初月之光,必将皓皓。
“或许有人想让我们相遇。”纪哲成看着扉页上的诗句,喃喃道。
金纯熙想试试看出些端倪,说:“给我看看。”
纪哲成犹豫了两秒,他本不想和别人的事搅合在一起,但是目前的情况,或许群策群力更好些,便把书递到了金纯熙手上。
这句诗不是手写的,而是印刷上去的,往后一翻果然还有一张空白页,这应该才是这本书真正的扉页。
金纯熙摸着这略带粗糙的纸张,除了觉得这张纸是故意装订进去的以外,也说不出哪里有不对,只是心脏平白无故突突跳的厉害。
只是短短的十三个字,她敏锐的第六感似乎在被巨大的力量冲撞,根本无法静心去感受。
“头,我的头好痛。”金纯熙觉得那种干扰格外强烈,仿佛有无数种电流在交替触碰她的神经,“啪嗒”一声书从她的手上掉下来,她整个人无力地就要往地上倒,头好像下一秒就四分五裂。
“纯熙!”桃子一声惊呼。
纪哲成多年保护委托人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接住了要往下倒的金纯熙。
金纯熙被那双有力的臂膀搂在怀里,就像吸铁石碰到了另一块相吸面,大脑的磁场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频率。
刚刚还要裂开的脑子,一下子好了许多。
“纯熙,你怎么了?”李柯也从座位上慌慌忙忙地跑过来,他看着圈住金纯熙的手臂,眉头一皱。
金纯熙浅浅吐出一口气,试着让身体放松下来,纪哲成看她没事,他的神色有一闪而过的诧异,对刚才的一幕有些不解,但很快自觉地松了手。
“我,我刚刚本来想试着感应一下。但是,但是......我感觉到这张纸里有很混乱很复杂的信息素。”金纯熙看着被摔在地上的书,那一行诗句赫然可见,“或者,不只是信息素,这张纸本身也不是普通纸。”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纪哲成从那次在他家对面小林子的情况就知道金纯熙不简单,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求证,他觉得既然有人安排自己和他们相遇,那么这一切肯定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只看到了浅层信息,我看到了这张纸的出厂,它们正在被运上货车,货车上我只看到一个远字。”金纯熙说。
“远?”李柯低着头,若有所思。
“对。”金纯熙点点头,“货车上的远字是一个借用山的形状的艺术字。”
纪哲成觉得这东西似乎在哪见过,远......
“远菱货运。”
“远菱货运。”
几乎是同时,纪哲成想起来曾经的委托单,而李柯也找到了当地的带“远”字的运输企业名字,最终锁定在“远菱货运”。
好巧不巧的是。
桃子说:“印象里,这个货运公司,是不是曾经也委托过我们?”
李柯点点头,“嗯。”
纪哲成的左手大拇指在右手指节上摩挲着,指节边浅浅的有一道短疤,这是在远菱货运的委托事件里导致的,是他为数不多的受伤。
因为当年那场委托,他被纪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后来再也没接过同类型的委托。
这次,又是远菱货运。
纪哲成看着屋子里的其余三人,心中有了很多疑问,远菱货运和他们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有有人故意为之?
“找到了。”李柯点开电脑上命名为“0834”的压缩包。
桃子配合地打开投影仪,远菱货运的背调信息就这么被投放到白墙壁上。
远菱货运曾经是一家以跨省市的生鲜冷藏运输为主要业务的大型货运公司,包揽了沿海到周边内陆八省的海鲜市场运输业务,企业市值上千万,其创始人白启先当年更是阑城十大精英企业家。可就在两年前,远菱货运三天之内出售所有冷库和冷冻设备,摇身一变成了一家百货运输公司,业务范围更是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就连公司的主理人也一夜之间变成了他的二儿子白良辉。
“当时委托我们的,好像是远菱货运的一个仓库主管。他说他在冷藏仓库里闻到奇怪的味道,而且他怀疑货运公司低价出售给内部员工的高级海鲜很有可能是受到化学污染的海鲜产品。”桃子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奇怪。
金纯熙也露出了有些恐惧的神色,因为她永远都没办法忘记那个委托人。
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只是多看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发颤。
“你还好吧?”桃子注意到了金纯熙的异常。
金纯熙惨白着脸,“没事。”
桃子知道这件事给金纯熙的阴影很大,时间过去太久,只是一提起那些记忆就又会涌来。
这连她也很难完全冷静面对,说到底是他们承接委托的一次巨大失败。
因为委托人生了一场找不到病因的怪病,每一次出现在事务所的时候,他都比上一次更明显地接近死亡。消瘦的脸颊让他的眼球更加凸出,一头茂密的黑发完全变成几缕灰白色,不断地咳嗽就像是走向死亡的加速鼓点,单单是外表就给人一种恐惧感,无法想象委托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没等来他们找到真相,委托人就被宣告死亡。
他的死亡,就是一切线索和证据的中断。
那场葬礼,金纯熙、桃子、李柯都去了。
抱着他的遗照的,是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旁边是他刚满五岁的女儿。
金纯熙跪在葬礼上,始终不敢抬头,委托人的女儿伸手过来抱住她,金纯熙看到她没有血色的嘴唇。
“白良辉既然是二儿子,为什么没让长子白良辰继承公司?”李柯看着自己找出来的信息,明明当年他们调查委托的时候,还见过白良辰,并且那时候整个远菱货运都知道白良辰是最有可能的接班人,可是等到白良辉当上远菱货运的老板后,白启先和白良辰再也没露过面了。
纪哲成淡淡开口: “因为白良辰死了。”
“怎么,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声称在国外吗?”金纯熙嘴巴微张,目光紧锁在纪哲成脸上,却看不到一点点开玩笑的神色。
“是吗?可你有见过白良辰吗?或者具体说,应该是甚至连他在国外的一张正脸照都没见过吧。”纪哲成说道。
纪哲成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年他接手了保护白良辉的任务。
那是纪哲成作为职业保镖开始接手的第四个委托。
前三个委托的成功让年轻气盛又作为新人的他有些得意自满,所以纪哲成一开始根本看不上这个听上去近乎是富家少爷的保镖工作,他想拒绝,可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白良辉找到他的时候,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他告诉纪哲成自己会被爸爸和哥哥联合起来害死,他的恐惧让他完全无法入睡。
只是外形来看,白良辰是那种一米八的经常健身的男人类型而白良辉是个精瘦的看上去胆小怕事的家伙,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是纪哲成还是吃了这个亏,他听了白良辉的话,把所有保镖工作的重心都放在白良辰和白启先的身上。
一家人离心离德,反目成仇的故事他只当作是人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