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五月裂帛

29、30 康少野应该

　　康少野应该是个比较传统、比较低调的男人吧——谢棉棉那天电话说起时，苏亚亚非常赞同。跟他近两个月的婚姻生活，算是稍稍了解了下这个男人。也让她颠覆了对有钱男人的看法——不是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除了那几次出差，无论应酬多晚，康少野都会驱车回别墅。在家里，也极少听到有电话找他。居家的他，着休闲服饰，他比较喜欢看新闻、评论、财经方面的东西，或者去书房坐坐。
　　而苏亚亚向来是那种比较宅的女子。跟黄清之在一起时候，屋子没有那样的宽敞，也没有那样多的讲究，平时隔三差五的打扫、打扫，花在上面的时间并不多。加上苏亚亚当时也年轻，玩性也是有一些的。喜欢没事的时候在网上泡着，喝着清茶，看着纯纯的美美的言情小说。生活竟是那样的舒适和平静——苏亚亚是那种对生活要求较少的女子。而这一切，在苏亚亚满27岁生日那天打破了，就是那天，黄清之突然说分手......
　　她做错了什么,她惶恐......
　　当黄清之在她面前时,她并没有觉得多难过。
　　但是当他悄无声息的走掉后, 疼痛才慢慢袭过来。就像一把尖刀轻轻划开皮肤，开始没有渗出血来，后来血慢慢涌出，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苏亚亚就是这样的情形。悲从心来，竟无处可诉。
　　她行尸走肉般生活着，生活似乎再也激不起她的兴趣来。也改变了她诸多的习惯。谢棉棉其实说对了，她真的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如果那天求婚的不是康少野，而是张三、李四、就算是个年过半百的五十岁老头，她可能也会答应。这个曾经如此清高的女子竟这般看轻自己了。
　　对康少野，对这段突然而至的婚姻，她没有很多的期望。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其他不多想，也不敢多想。这个别墅，只是她目前栖身的一个地方。虽然有客居的感觉，但是毕竟住进来了，而且身份还是妻子。
　　所以，别墅里，经常见到的是苏亚亚忙碌的身影。下班回家，康少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新闻——苏亚亚在厨房切切洗洗。而之前，黄清之却是经常在一边帮着洗菜。夫妻嘛，这是很正常的互动，共同经营家庭嘛，不然，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这对夫妻迟早会出问题！生活中，柴米油盐互动较多的苏亚亚和黄清之还是分道扬镳了；而现在，她跟康少野基本上没有什么柴米油盐互动活动，不过，苏亚亚就从来就没有想过不对劲之处，她倒觉得像康少野这样的男人若是过来帮她洗菜什么的才不正常呢！
　　人的思想就是这样的复杂、奇怪。
　　其实，说白了，还是苏亚亚对康少野及他们之间的婚姻没有抱什么期望。心底一直的想法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反正事到如今，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她已过了做梦的年龄，网络里的再动人的言情小说也打不动她了。
　　心真的老了。心动竟如此难了。也无怪乎，康少野求婚时，那句“我想我们比较合适”的话，并没有怎么打击苏亚亚。
　　与康少野拍婚纱那天突然情绪失控，并不是苏亚亚多么感动，而是康少野与黄清之这样一对比，让她非常难受。那个口口说着爱她的男人，却一直不给她想要的婚纱与婚礼，而这个她不曾抱任何希望、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的康少野，却给了她婚纱。那一刻，掀起了她内心巨大的狂潮。也许，她的眼睛真的瞎了。母亲曾经伤心之余，大骂苏亚亚是个瞎子，识人不清，白读大学了。若是细细回想，她突然觉得过去的那些年，其实早就出现预兆，是她太过粗心，还是太过善良，还是太过相信他.......
　　总之,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苏亚亚,最大的爱好就是下厨房、收拾别墅、偶尔周末跟谢棉棉逛逛街——谢棉棉现在在她身边最大的爱好就是，挖掘她和康少野的点点滴滴。苏亚亚并没有透露多少，不是她不愿意讲，而是实在平乏的很。——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一点点的新奇之处。
　　没有小孩子，又不愿意看垃圾电视剧，对网络聊天也提不起兴趣，并且连唯一的爱好——看言情小说也丢了。腾飞集团不到五点钟就下班了，几十分钟车程很快就到别墅。因此，苏亚亚下班回来后的空闲的时间真是太多了。
　　由于不对康少野及他们之间的婚姻没有抱什么期望，这样苏亚亚也不用花什么心思去研究康少野，更不需要费心思去研究如何讨好康少野。这样，苏亚亚把大部分精力投在研究在一日三餐的厨艺上，研究完厨艺，就去洗洗衣物，康少野的衣服大部分是需要手洗的，有些还需要熨帖。之前，康少野都是送洗衣店干洗或是请钟点工。苏亚亚来了后，闲着也是闲着，她洗完自己的衣物，就将康少野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盆。虽然别墅很大，但是毕竟坐落在空气清新的郊区，自然不需要天天打扫。原本也是一周请一次钟点工来收拾，苏亚亚来了，每天这里擦擦，那里拖拖，每天打扫一点，竟然连钟点工也不需要了。
　　忙碌的苏亚亚，非但不憔悴，而且气色益发好看。白皙的脸蛋上常常红扑扑的，宛若十八岁少女的嫣红。一屋的“白骨精”大呼要将苏亚亚赶出办公室去，“你个妖精，明明奔三的人了，比我们大好几岁，却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你在羞辱我们。”
　　而谢棉棉看着苏亚亚那张仿若十八岁的脸，一次比次笑得贼。
　　“女人果真需要男人的滋润的。”
　　“你家男人果真是个极品！”
　　“你家男人是不是特精通房中术，瞧瞧把你滋补得这个水灵模样。”
　　“哪天我也去钓个极品男，好好采阳补阴，滋润滋润我这干涸的躯体。”
　　.......
　　原本苏亚亚做这些的时候，康少野有些不习惯，甚至他觉得苏亚亚是刻意这样去做——贤妻良母嘛——毕竟康少野娶她了。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二个月过去了，苏亚亚依然如此，手下的动作娴熟得很。康少野当然没有忘记苏亚亚的资料上，户籍上那一栏,写着湖南某市某县某乡某村某组。——那是一个并不是很穷的地方。
　　看来，在这个高喊着女权主义的时代，80后的苏亚亚是个异类，无关乎她的出身背景。虽然社会上普遍的观点认为农村出身的孩子总体上要比城里孩子朴实一些、勤劳一些。但是有着优越青春资本的苏亚亚，不需要多么朴实、多么努力，她只需要对男人多笑笑，她的生活将变得非常美好。但是这个在不远处正在弯腰拖地板的女子，却非常努力与勤劳。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更不用说去利用了。但是，康少野对努力的女子向来非常敬重。
　　穿上她熨帖过的衣服，暖暖的温度，仿佛还留有她的手温；每天早上一碗、晚上一碗粘糯、软香的白米粥，他胃痛的次数越来越少；曾经空荡清冷的别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了一点点温馨......他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叶凌打电话过来，埋怨他最近神出鬼没，已经好久不曾参加他们这些朋友的聚会了。他这才惊起,他在一步一步走向沉沦。
　　不知道谁说过，你可以宠女人，但是你不可以爱女人。否则她就成了你的软肋。
　　康少野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沙发上，康少野竟有些心烦地点起一支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