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丁大肴

1、第 1 章 管事娘子坐

　　管事娘子坐在椅上，一口一口细细啜着茶，吃了半天，将茶钟微微推离嘴，到底没抬起眼，只是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几岁？”
　　“十——十五。”因为沉默太久，站在地下的大妞嗓子不顺，特地加大力道把回答从喉舌推出去。
　　管事娘子端着茶钟的手一顿，牙婆伸手打了一下大妞。
　　“轻声说话。”又向管事娘子道：“乡下孩子，粗鲁些，管教管教就好了。”
　　管事娘子抬起眼。
　　地下一个少女站在人牙子身后，个儿不算矮，身段就是惯做农活的农家孩子，瘦但蕴着一股劲，一张圆脸神情小心翼翼，还有一点讨好的笑意。
　　憨厚得可笑。
　　管事娘子冷笑：“老江，你可会说笑了，我这儿是管教乡下人的地儿吗？”
　　老江道：“是，是，老姐姐说的是，这孩子来这儿干活儿的。这孩子五六岁便下地干活儿，力气大，家务种田都来得——喔，她人品也行，我从小看她到大，顶顶老实听话的孩子。”
　　“你和她这么亲近，自然替她多说好话。”
　　老江陪笑：“老姐姐别打趣我了，我开门作生意，那便一码归一码，交情是交情，买卖是买卖，没有为私情欺心骗人的理，信用坏了，往后谁照顾我生意？”
　　老江扯过大妞，抓起她的手上翻，露出手心往厅上凑，“瞧，她干活多勤快，都长出茧子来啦。”
　　十五六岁少女的手，手指掌心已生出厚厚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