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清晓》溪烟脉脉

2、突袭（上）

　　木兰为舟兮桂为楫，渺余怀兮风一叶。
　　陵江绕山而行，深水静流，不似穿峡大江那般气势磅礴。此时正值春末，云收雨霁，并非一片清朗之景。只见残余的云雨水气凝成薄纱，淡淡铺了一层又一层，配上岚光山色，遥岑远树，再加此时江面上顺流缓行的一小舟，好似如画之景。
　　船尾伫立一少女，着浅粉色衫群，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面容清秀，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手中长浆。但有明眼人就会知道，这样的小姑娘功夫却不弱，轻拨拙重长浆，小舟便能前行十余丈远。看她神情，却轻松得仿佛一切只如手执芦苇划碧波般。听得四下过于静谧，心想船上的另一人也不是可以随便搭话的对象，只好清清嗓子，唱曲渔歌给自个儿解闷了：
　　“霅溪湾里钓鱼翁，
　　舴艋为家西复东。
　　江上雪，浦边风，笑着荷衣不叹穷。”
　　短短的渔歌子，反复吟唱，声音清亮，恰似莺初啼。闻者动容。这下子，少女满意的看到站在船头之人也微微侧头，似在倾听。
　　男子身着淡月白色长衫，外罩同色蝉纱；墨发只用发带随意束髻，散漫长丝衬上白衣，缠着江上微风轻飘。再看那容貌气韵，只消一眼，便觉山河失色。人人皆知景可衬人，在这般入画之景中，任是乡野渔夫也总能衬出些闲雅之气。可这人，却生生把十分景色占走了八九分，切入了视线，就教人再也挪不开。也难怪舟尾少女光盯着那人侧影，早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境，嘴里唱的是什么了。细细看去，男子的神情只是三分散淡，七分空无，似是在听着渔歌子，又似全然不在意；似是内藏思绪万千，又似心如空灵台••••••
　　“霜净。”
　　被唤名字的少女恍然回神，止住了歌声。
　　“主上？”
　　男子却未答话。过了片刻，霜净沉气静听，终于明白是前方有船阵在逼近。再过得片刻船阵才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莫约五六只，离得百丈远。
　　“在船上呆着，别靠近。”霜净只听得话音刚落，还来不及回上一句，本在船头之人就掠出水面已远，只留剪影了。
　　哎呀呀，看这样子，天亮刚清晓的，居然是真有人来挡道。这次从阁中出来，未带迟夜堂的暗卫，贴身的侍者中也只带了年纪最小武功最弱的自己，选走了这条最慢最绕的水路，真不知主上怎么想的。不过嘛，霜净心念一转，管它是哪方来的人，惹上凌风阁叶左使，后果绝对显而易见。
　　天下无人不知凌风阁，无人不惧凌风阁。于数百年前创阁，甚至略早于本朝开朝之年。凭着开阁第一任阁主留下的绝学，独步天下。再加上严密的组织形式作风，自百年前早已渗透了黑白势力，却能做到至今无人可知凌风阁究竟在哪？更不提阁内的组织运转人事。但每一代阁中之人，皆出英才，为天下人所知，并奉为传奇景仰。譬如，这一任的左使，叶琖言。
　　叶琖言十六岁正式继任凌风阁左使，自后每年代阁主接下武艺切磋，更教人不可思议的一次未曾落败。此后名遍天下。传奇这个词，似乎只应为他的存在而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