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后归来（重生）》游有

35、第三十五章 考核 已经临

　　已经临近夏末，天气也不似往常燥热。

　　此时，掖庭宫正殿中气氛紧张，殿内上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貌妇人，她的手中拿着考核记录本，时而蹙眉，时而满意地点点头。

　　座位下方两侧则是一排排的宫女，所有待考核的才人与美人都站在中间。

　　今儿个恰好是入这掖庭宫刚满一个月的日子，却也是最后考核的日子。

　　这次的考核结果不仅决定众人能否留在宫中，还会影响到接下来安和殿的殿试，甚至关系到册封的级别。

　　此次主要负责实施的人依旧是施嬷嬷，只是她的旁边多了几位公公，其中一位便是选秀那日的安公公，余下的她也不识得。

　　楚嘉懿她们待在这宫中也有一个月，也晓得了这宫中曾经的一些趣事。

　　这位安公公曾经是永乐帝跟前伺候的，后来也不知因着何事犯了陛下的忌讳，便被打发到了杂役局里边，干着些粗活。后来太后瞧着他手脚伶俐，便直接带回了慈宁宫中，当了那慈宁宫中的总管。

　　这倒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

　　楚嘉懿站在第一排，旁边紧挨着的是秦蓉蓉，两人自从那夜不欢而散之后关系就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当着众人的面上还能打声招呼，可私底下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遗憾确实有些，只是她们之间隔着永乐帝，两人又都是心高气傲的，心里存着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考核开始。”施嬷嬷见着香炉中的香已经燃烧结束，上边最后一点灰烬也落入炉中，转过身子冲着殿中说道。

　　她的声音极为缓慢，“第一位，秦国公府秦蓉蓉。”

　　秦蓉蓉今儿个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烟纱散花裙，裙边用金丝线绣着半支牡丹，花蕊处用了几颗圆润的小珍珠点缀着，与这金丝线相印着，显得贵不可言。

　　步履轻盈，头上的金步摇规律地摆动着，她的脸上带着最初见面时的那副温婉笑容，一举手一投足皆是落落大方，彰显了自身深厚的底蕴。

　　楚嘉懿清晰地听见了周围传来的惊叹声，就连她自己此时也觉得这副场景赏心悦目，平心而论，秦蓉蓉的礼仪确实无可挑剔。

　　若她是男子，也会被迷住。

　　楚嘉懿往上方瞧去，安公公眼底明晃晃透露着“满意”二字，他时刻注意着座位上的妇人，见着她沉默着不作声，笑意淡了下来，他知晓秦蓉蓉未能引起她的兴趣。

　　这位可是大赵国的长公主殿下，乃是先帝的胞妹，当今陛下的亲姑姑，再加上陛下当初登基之时，清禾长公主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因此她的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

　　便是太后对她都得礼让三分，何况他只是个奴才，安安静静地杵在这瞪眼瞧着下方就够了。

　　秦蓉蓉当然也瞧见清禾长公主神色淡然，她咬了咬唇，心底自然是有些不甘心。

　　她早些日子就已经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中说道为了确保此次考核的公平，陛下似乎有意让长公主前来掖庭坐镇，让她提前准备着。

　　为了博得长公主的欢心，她私下里打听着那人的喜恶，也就意外知道了长公主与河东王夫妻之间不合的事。

　　尤其是小郡主被府中侧妃推入湖中溺死这事，更是直接令两人之间情断，长公主直接长跪于乾清宫外，言辞切切地请求先帝下旨和离。

　　而自那之后，长公主性子越来越怪，也就只有面对她们这般年纪的姑娘时才会和颜悦色，多几分耐心。大家也都知道，她这是思念小郡主了。

　　今日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自己特意挑了这身衣服，模仿小郡主的打扮梳妆。

　　未曾想白费了功夫。

　　秦蓉蓉走向一旁屏风后边，提着裙子轻轻坐下，将双手放在古筝上边熟练地了弹起来。

　　她心里却想着楚嘉懿此时的表情，会不会讽刺于她，嘲笑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想到那日永乐帝温柔地注视着楚嘉懿，秦蓉蓉眼神渐渐落寞，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些，调子节奏也有些乱了，但她自己却未曾注意到。

　　“行了，别弹了，直接让下一位上来。”长公主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猛落在桌上，不耐地说道。

　　她这么大把年纪了，大大小小也经历了不少事，这识人的本事也有些火候。

　　刚才那位秦美人看表面是个知书达礼的，这模样也甚是端庄大气，只是她的眼中藏有一丝怨恨，整个人的气质就大打折扣。

　　更何况她的那身打扮，自己第一眼瞧着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瞧见这般心有城府的人，自己这心中就更多了几分不喜。

　　施嬷嬷注意到长公主投过来的目光，摆手示意宫女将秦蓉蓉带到偏殿候着，然后冲着楚嘉懿说道：“下一位，武威大将军府楚嘉懿。”

　　楚嘉懿今日身着芙蓉色的曳地望仙裙，头上戴着金海棠珠花步摇，虽比不上秦蓉蓉的奢华，却也不失颜面，反而更加衬她的年纪，愈发娇俏可人。

　　她手里握着一方绣帕，上边用细线传神地勾勒出一朵正含苞欲放的桃花，随着楚嘉懿身姿的摇曳而划出一道弧度。

　　站在大殿前方，楚嘉懿将座位上的妇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眼里的好奇并不遮遮掩掩。

　　她接触的人并不多，两辈子加起来零零散散也就那么些，眼前这位妇人穿着都不是简单之物，单就这身锦衣，向来就有“织采为文，其价如金”之说，寻常官宦之家无法企及的。

　　安公公本就觉得这楚美人颇有灵气，再加上吴王那层关系，心里十分看好她。

　　此时见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地瞧着长公主，担忧她触了霉头，旋即用帕子遮挡住嘴轻咳了几声。

　　楚嘉懿偏过头瞧向安公公，见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呆愣了片刻，杏眼瞪得大大的。

　　又见着他朝着自己摆了摆手，便以为是让自己离开，就僵硬着点了点头，不等宫女前来带路就自个儿先行离开前往偏殿。

　　“等一下。”长公主神色有些恍惚，似乎见着了早夭的女儿，瞧见她要离开心里顿时慌了，急忙开口叫住她。

　　楚嘉懿回过身来，诧异地瞧着身前的这位贵妇人，出声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贵妇人不言语，目光直视着楚嘉懿，甚至慢慢伸出来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楚嘉懿下意识往后边退了一步，眼里带着警惕。

　　安公公在长公主出声的那一刻就惊着了，又瞧见她主动靠近楚美人，连手中的拂尘也轻轻抖了几下。

　　也就跟着走上前去，笑着跟楚美人说道：“楚美人，这位乃是清禾长公主。”

　　听了这话，楚嘉懿放下心底的不安，对着长公主福了福，“给殿下请安。”

　　长公主将手收回来，眼里逐渐清明，见着楚美人紧张的模样，温柔地说着：“想不到楚迟仲也会有你这么个娇娇的小姑娘，真是便宜他了，你先下去吧。”

　　长公主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楚嘉懿离开了之后才回到座位上，疲倦地说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