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后归来（重生）》游有

32、惩罚 “奴婢

　　“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施嬷嬷一行人没料到永乐帝会突然冲进来，瞧着这阵势，哆嗦着跪在地上请安。

　　而正殿两侧，一众候选的才人和美人见着永乐帝这般俊美，也愈发心思活跃，整理了自己的仪态，娇羞地福了福。

　　请安之后，众人相顾无言，一时之间，殿内只有几处燃烧着的香烟燎燎升起。

　　对于周围的声音，永乐帝直接漠视，他的眼中并未注意到她们那般矫揉造作的姿态，他满心满眼都是怀抱中的女子，见她呼吸轻喘的羸弱模样，便如万剑穿心般心疼。

　　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又该是何种模样，这种代价他再也承受不起。

　　想着那些伤害楚嘉懿，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凶手，又记着暗卫刚刚通传的话，永乐帝目光锐利地扫向两侧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傅美人身上。

　　视线似刀子一般，让人瞧着不寒而栗。

　　傅美人出身虽不是世家贵族，但也是个官宦之家，从小父母淳淳告诫，说她的姿色将来必定是入宫为妃，是个当娘娘的命，便请了离宫回乡定居的老嬷嬷亲身教导她。

　　老嬷嬷也曾对她赞不绝口，说这般姿色配这乡野村夫倒是可惜了，不如进宫一搏前程。

　　她自个儿也是这般认为，但直到来了京城之后才发觉，容貌出色的甚是多着，就好似楚嘉懿、秦蓉蓉这般，这才叫天姿国色，让人瞧上一眼便难再忘却。

　　她前些日子刚进宫的时候瞧见楚嘉懿同吴王之间关系非比寻常，又见着这些日子里楚嘉懿渐渐远离自己，与身份高贵的秦蓉蓉搅和在一起，便心生妒忌起了陷害的意图。

　　本来这个计划都快成功了，就棋差一招，只是千算万算反而遗漏了帝王的心思，没有料到楚嘉懿同陛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见着永乐帝如淬了毒的眼神瞧着自己，再联想到从前听说过关于永乐帝的那些传闻，傅美人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她强装镇静，笑容十分僵硬，强行解释说道：“陛下，一切的事与臣女无关，臣女仅仅将自己所见如实述说，望陛下明察。”

　　在赵国，没有正式封号的是不能在皇上面前称“臣妾”二字，只有等到考核通过之后正式成为皇帝的妃子，才算是这后宫之中的主子。

　　施嬷嬷听着傅美人打算从这趟浑水中抽身，将她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心里也暗自着急。

　　如今这个情况下，明眼人都能瞧得见陛下对楚美人的在乎，陛下为了安抚楚美人的心情，想必也会追究到底。

　　眼神示意刘嬷嬷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陛下说清楚，免得陛下听了傅美人的一面之辞，先入为主地认为错不在她，那天子之怒可是她们这群奴婢承担不起的。

　　刘嬷嬷恐惧圣威，迟迟不敢开口说着，但见着施嬷嬷眼底的威胁，心里有些悲哀，想到反正横竖都是死，便跪着往永乐帝方向爬过去。

　　刘嬷嬷不敢直视圣颜，开口说道：“陛下恕罪，昨儿个东苑的邱才人无故身亡，经查明实乃他杀，现场只留下了一张绣着海棠花的丝帕。”

　　仍未听见陛下出声，刘嬷嬷心一横，接着说道：“经傅美人证实，这张丝帕确属于楚美人所有，并且，傅美人也曾说过，她昨晚亲眼瞧见楚美人与邱才人发生争执，所以，是有人误导了奴婢。”

　　“刘嬷嬷，你为何污蔑于我，我从未说过楚妹妹是杀害邱才人的真凶，只是阐述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罢了，是你们未经调查便将楚妹妹定了罪。”

　　傅美人听见刘嬷嬷一股脑的全说了，知道这件事自己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便装作不堪受辱的模样，低着头抽泣，希望能让陛下有所怜惜她。

　　刘嬷嬷冷笑了一声：“傅美人，今儿个大家可都瞧见了，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众人都看在眼里，陛下圣明，不会白白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永乐帝见着她们这般狗咬狗的阵势，便心生厌烦，直接让侍卫将两人带出殿外，免得吵着楚楚头疼。

　　楚嘉懿此刻的心思也全在永乐帝的身上，连周围发生了什么也不曾注意。

　　好久不曾这般被他抱着了，即便是受伤也不值得一提。

　　躺在永乐帝的怀里，楚嘉懿释然一笑，眼底泪光点点却迟迟不肯落下，就这般浮在瞳孔之上，反而愈发显得眸子熠熠生辉。

　　几缕凌乱的碎发散在额边，跟殿内的其他人相比较起来又带着几分狼狈。

　　楚嘉懿仰着头，眼角弯弯，被鲜血润色的朱唇微微张合说着：“陛下，你来了。”

　　瞧着这一幕，永乐帝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沉默着，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楚嘉懿沾满血迹的唇上，轻轻拂过。

　　永乐帝的手骨节分明，指腹略显粗糙，在她的唇上反复擦拭血迹的时候，楚嘉懿甚至都觉着唇上有些刺疼，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楚嘉懿将永乐帝的手放下来，见他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便轻轻笑了笑，一开口声音似琴弦拨弄一般婉转悠扬。

　　她似撒娇地说着：“陛下，我的头好疼啊，你瞧瞧，这胳膊上也全是淤青。”

　　听见这话，永乐帝直接将旁边的秦蓉蓉推开，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但抱起楚嘉懿的动作却是极其温柔。

　　“来人，将殿内的嬷嬷和宫女押到殿外，杖责五十。”

　　瞧着周围瑟瑟发抖跪着的宫女和老嬷嬷们，永乐帝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眼里布满了寒光，让人如同身处极冷之地一般。

　　施嬷嬷骇然，这么五十大板打下来，她们绝对熬不过去。

　　便朝着永乐帝不断磕头求饶说道：“陛下，奴婢等人也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行事，还请陛下念在奴婢们一片忠心的份上，绕过这一次。”

　　施嬷嬷说完后，殿内四处都响起了哭诉求饶的声音，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似蜩螗羹沸。

　　永乐帝乃九五之尊，生平最见不得有人忤逆于他，朝堂之上是如此，更何况是朝堂之下，直接让身后的侍卫将这群人带了出去。

　　听着外边的叫喊声，永乐帝下意识用手捂住楚嘉懿的耳朵，生怕惊扰了她。

　　但瞧着她眼底的笑意，永乐帝嘴角动了动，转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

　　这时，刘公公急匆匆地走到永乐帝身旁，说道：“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安公公在殿外候着，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让陛下看在她老人家的份上，放了这些个奴婢。”

　　听到这道口谕，永乐帝往秦蓉蓉瞧了一眼，便晓得太后为何这般在意这事了。

　　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若是这教养嬷嬷出了错，接受教养的人也将失去母仪天下的资格，终其一生也只能成为“妾室”。

　　他们秦国公府已经出了一个太后，若是再有秦姓女子成为皇后，势必会影响前朝的势力平衡。

　　况且，他本就无意于其他女子，他的皇后只能是楚楚，他的后宫之中也只有楚楚，不管出现何种事，结果都不会改变。

　　永乐帝索性直接无视太后的口谕，想到今儿个若不是暗卫及时通知，他还不曾知晓他的楚楚又受了伤害，眼下谁也不能阻止他放人一命。

　　楚嘉懿一直清醒着，自然也听到了刘公公说的这话，不想因着自己让他与太后关系不和，于是用小手指勾了勾永乐帝的袖口。

　　她低声说着：“陛下，她们也只是尽本分行事而已，恳请陛下饶了她们罢。”

　　永乐帝低下头，见着楚嘉懿小脸上的殷切，便舍不得让她为难，只要她能开心就好，她的话就是自己的原则。

　　直接朝着刘公公说道：“改为杖责三十，如有再犯，直接处死。”

　　见着楚嘉懿眼里的安心，便抱着她大步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刘公公瞧着陛下离开了，挺直身子说着：“以后可都得记住了，楚美人要是再磕着碰着了，就是太后娘娘亲自来了也救不了各位。”

　　说完后，离开之前，他刻意瞧了一眼秦蓉蓉，她对陛下的爱慕可是清清楚楚，只是陛下只有一个人，这位恐怕是难了。

　　楚美人将她当做姐姐，也希望她不要借着这层关系伤了楚美人，不然她的下场也会很凄惨。

　　见着秦蓉蓉瞧向自己，刘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就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秦蓉蓉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刘公公眼底的警告她察觉到了，眼底神色更加黯然。

　　因着太后的关系，秦蓉蓉与永乐帝自小相识，只是他的眼里向来无情，往日里也从没有见着他对任何人有过特殊，即便是对着她这个表妹，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秦蓉蓉也一直安慰自己是帝王无情罢了，只要能够成为他的妃子，陪伴他一生便心满意足。

　　哪曾想永乐帝的眼中也有了别人的身影，而那道身影又不是自己，哪怕是同自己交好的楚妹妹，她的眼底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甘。

　　转身往四周瞧去，见着其他人也是痴痴地望着永乐帝离去的身影，秦蓉蓉愈发觉得落寞，便不跟众人打声招呼，直接回到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