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找到了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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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宁按着图纸来到一处宅子，他四处看了看，确认了后，他轻轻一跃，落在了院墙上。
他顺着灯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屋子里一位男子坐在窗前翻阅着书，油灯上的火随着微风轻轻的浮动着，光影照在他的脸上，虽不是很清晰，但是在柳常宁看来，这光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找错，坐在窗前的那个就是他找了快十年的人。
他长大了，五官更俊俏了，性子看起来也更沉稳了。他坐在院墙上，然后看着里面的那人，平复着心情，他害怕他上去就给那人一顿胖揍，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辛辛苦苦的找了那么多年，也担心了那么多年。
他看着里面的那人，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见。那是在一个集市上，柳常宁第一次去琼州，他那时刚接触盐商，听闻琼州的海盐口味独特，便独自一人从勤城来到琼州，这刚到琼州还未去办正事儿，就被路边的叫喊声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黑商在卖奴役，他看到三个小孩跪在那，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柳常宁那时候还很年轻，看着这些孩子们在那特别可怜，便将他们全都买了。当时他将他们带到客栈让他们在此等待他，可是等他看好货回去找他们时，两个大的已经逃走了，只剩下那个小的还在客栈等他。他看着那个孩子，有些无奈，他本打算等他看好货后，就问清楚他们是什么情况，然后看情况将他们放了，哪知那两个大的既然逃跑了，逃走就算了，还不带上那个小的。小的孩子格外小，看着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身子瘦弱显得特别可怜。后面问清楚了，他其实是六岁了，因为父母双亡，跟着亲戚，后来被亲戚嫌弃，然后卖给了人贩子。那另外两个人他也不太认识，所以他们逃走的时候便没有带上他。后来，柳常宁看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勤城了。
柳常宁看着屋中的人，想着当年那个瘦弱黝黑的孩子也长大，兴许还要比他高了呢。他叹了口气，感叹着时间过的飞快，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了快十年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他当初为何要不告而别，他父母双亡，唯一的亲戚还将他卖给了人贩子，这世上与他亲的人估计只剩他了。再说，他平日里对他也不差，教他学识，教他习武，从未打骂过他。他就是想了许久许久也未想明白，他离家时是怎么想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孜孜不倦寻找的理由了。
柳少苏备着明日要教授的课，这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到了夜里还是热烘烘的，他有些烦烦躁躁扯了扯衣服，然后放下书，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下外面的月光，突然发现他家的院墙上似乎蹲了一个人。
外面昏暗加上有树所以看不太清，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盯着院墙上那一团黑影看，似乎是真的蹲了个人在那。他心一惊，这么晚了谁会蹲在他家院墙？他盯着那团黑影，有些害怕的走向门边，顺手拿了根木棍，然后打开了门，他慢慢的挪到那团黑影那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墙上何人？”
柳常宁看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盯着他。
“这么晚是找我有事吗？”柳少苏不敢靠太近，他站在大概有二丈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看那人未应，便又问了声。
柳少苏看他还未应，便又说道：“若是找我有事，大可从大门进来，不必蹲在这院墙上，再则，这大晚上的，有事儿也可以明日来找我……”
柳常宁看着他害怕的模样，有些想笑，看来他教他的武力完全是还给他了。
他决定不再逗他了，他从院墙上跳了下来，慢慢的走近柳少苏。
柳少苏看着那团黑影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他赶紧后退了几步，害怕的说道：“你……你……莫非是歹徒？我一贫穷书生，无钱财可劫，你……你……”
“把我教给你的都给忘光了是吗？”柳常宁走近他，然后目光严肃的看着，看这他的神情从害怕到惊讶再到无措，他站住了。
他盯着柳少苏说道：“你怕是想不到会是我吧？”
柳少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呆愣的站在那，他脑海一片空白，无法去思考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柳少苏，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离家出走！”看着他有些痴呆的模样，柳常宁又忍不住火大了。
“柳……柳……”柳少苏双手紧紧的握了下，发觉到了手心的疼痛才醒悟过来，现在确实不是在做梦，他有些害怕和紧张的看着柳常宁，嘴角颤抖着，想要叫出他的名字。
“嗯？”柳常宁听着他就要叫唤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严肃的看着他，把他要喊出口的话给转了个弯，换了个词，“爹……爹爹……”
“看来你还认我这个爹！”柳常宁听着他这一声爹爹，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语气仍然生硬的说道。
柳少苏不敢看柳常宁，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柳常宁找到了他，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他看着柳少苏还是呆呆愣愣的，就说道：“来你这都不叫我进去喝杯茶吗？”
柳少苏一听，赶紧让开位置，柳常宁就从他旁边进去了屋里。
进了屋，柳常宁环顾了四周，这灯火太暗也看不出什么，只见他桌上放着一本书，说道：“听闻你在此做教书先生？”
“是……”柳少苏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柳常宁的面前，说道。
“过得不错，也算没白教你。但是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当初为何要离家出走。”柳常宁坐到椅子上，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
“我……”柳少苏低下头不敢看他，他有难言之隐，刚好这难言之隐是关于柳常宁，所以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怎么？”柳常宁看着他支支吾吾的表情，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他伸出手，想和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头，可是奈何他太高了，只好收回手说道：“少苏，你可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听到柳常宁的话，柳少苏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他以为他离开后他就会忘了他。他当时从离开勤城后本想去琼州，可是想到琼州也有关于柳常宁的记忆，便放弃了那里，来到离琼州不远的南野城。
“你这小子，走的时候干干脆脆的，连张纸条都不留，也不体谅体谅我这个老父亲心里有多难受。”柳常宁站起身，敲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你不老，你也就比我大十四岁而已……”柳少苏挨了揍后，小声的嘀咕着。
“嗯？”虽说小声嘀咕，但还是被柳常宁听到了，柳常宁又给了他一大脑门后说道：“大十四岁我也是你爹！”
“……”柳少苏忍住了想要回他的冲动，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了。他看着他站他对面的柳常宁，九年未见确实有些变化，但是这种变化使得柳常宁越加迷人了，看来家庭让他变化很大啊。
“你来找我作甚？你不是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吗？”柳少苏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这么多年，他的孩子应该很大了吧。
“你……你……”柳常宁听着他的话有些气到了，气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柳少苏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吓到了，赶紧端起水放到了他的手中。
柳常宁喝了一口水，然后指着柳少苏说道：“我哪来的孩子？我就你一个孩子！”
柳少苏听着他的话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只有他一个孩子，是说他现在也还没有成家吗？可是看着柳常宁的表情他又不好再问了，只能沉默着。
柳常宁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叹了口气后说道：“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儿子，从六岁我便带着你，给你吃给你穿，教你习武练字，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对我的好，可是……”可是他喜欢他，这句话柳少苏不敢说也不能说。他少苏低下头，不敢看柳常宁的眼睛，他怕他看着他的眼睛，就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是什么？”柳常宁看着他，想要听他的解释。
“我已经长大了，想要离家历练了。”柳少苏咬了咬牙，然后抬起头看着柳常宁说道。
柳常宁听着他的话，有些不明白，“想要历练不会跟我说马？我不会阻止你啊。”
“我怕说了就会离不开你，离不开山寨，然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柳少苏被逼急了，有些冲动的说道。
“唉……罢了罢了，既然说清楚了我也就不再逼你了。而且现在看到你在这生活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柳常宁看着几近疯狂的表情也就不再逼他，既然他给了他理由，那他就接受。
“你……就为这？”听着他的话，柳少苏一下子从方才的状态出来了。
“辗转多年，千里迢迢，确实就为了找到你，然后看你过得好不好，再问你为何要离家出走，既然你都告诉我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留的了。”柳常宁顿了顿，说道，他此行目的确实达到了，知道他过得好，知道了他为何要走。
“这天这么晚了，不到这休息吗？”柳常宁再次有些懵了，柳常宁就为此不远千里过来找他？他看着柳常宁往外走的背影，急忙跟上去问道。
“不了，我在那边客栈住下了，你早些歇息吧，你很受这边人民的爱戴，很不错，我为你骄傲。”柳常宁回过头看着柳少苏，那孩子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生活，所以他也此行也无憾了。
他走到墙角，然后翻了出去，在柳少苏的还未出口的话语中消失了。
柳少苏看着他翻墙的模样，有些无语，明明有大门为何不走？
柳少苏有些恍惚的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日夜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使劲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发现疼得不得了，看来不是在做梦，那么说明方才真的是柳常宁来了，他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柳少苏在外面伫立了许久，没有人翻墙进来了，他有些落寞的关上房门，走到桌子边，拿起方才柳常宁喝过的水杯，对着他喝过的位置轻轻地抿了一口。是的，他的难言之隐就是他发现自己喜欢柳常宁，不是喜欢父亲这般喜欢，而是别样的喜欢。他清楚他对柳常宁是什么感觉，当他知道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时他嫉妒的睡不着觉，当他知道他要结婚时绝望的想要逃跑，还有那晦涩的梦，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对柳常宁有了别样的喜欢，这种不会被柳常宁所接受的喜欢。所以他逃避了，他趁着柳常宁出去，然后偷偷牵了马逃出了山寨，他害怕他有一天会把这种感情显露出来，然后被柳常宁赶出去。所以他决定与其被他赶走，倒不如自己走，让他一直挂念自己。
可是当他走远了后才发现，他后悔了，他害怕柳常宁并不会挂念自己，而会就此忘了自己。所以他多次想要回去，可是每当调转马头，他又害怕，害怕看到柳常宁知道后那厌恶的双眼，所以他放弃了，他就一直走走到了琼州，后来来到这里。
他收拾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不着，索性就睁开眼睛，盯着蚊帐，脑海中还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事……
柳常宁回了客栈后，在掌柜的关切下回到了房间，他吹灭了油灯，然后躺在了床上，回想起方才柳少苏的模样。
九年未见，柳少苏的模样变化还是很大，轮廓变得棱角分明了，人变得更加高大了，加上可能是在教授学生，整个人也沉稳了很多，当真可以对得起先生这两字了。只是这大晚上去他那，也未曾见其他人，说明这么多年他也还未成亲。柳常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可别学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