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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筑基 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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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朗说着便一手施术御剑,一手笼着人,准备赶往扎营处。
“阿瑶,你先将这蛇丹仔细取出来吧。”这条三阶妖兽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凭借其血肉精华的长期供养,妖身淬炼已非一日之功。如此修为的妖兽,体内早已凝结出一颗蕴含深厚力量的内丹。
“这颗蛇丹拿去换了银钱,刚好够你添置一把趁手的新剑,你那柄剑还是入门时的旧物,早就该换了。”孟朗心头一暖,指尖捏着衣襟的系带紧了紧,低声应了,忍着指尖的微颤掏出蛇丹,小心收进随身的玉盒里,随即运转灵气御剑。
好不容易远远地望见温氏弟子扎营的火光,孟朗松了口气,高声喊了两声,营地里的弟子闻声立刻赶了过来,七手八脚把王希然扶回营帐。负责医理的弟子立刻拿出温氏常备的解毒丹给王希然服下,又敷上了清毒的药膏,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毒性压住,只是人还发着高热,昏昏沉沉睡着,需要回温氏再慢慢调养。
领头的温珏听完孟朗的讲述后脸色沉得厉害:“三阶黑隐蛇王本该待在暮溪山最深处,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外围来,此事定有蹊跷。”当下便安排了弟子封住这片区域,又派人连夜进山探查,留两名弟子在营地照料王希然。那位看到孟朗满身毒液的狼狈模样时,一脸嫌弃,扬声道:“去去去,先把这身腌臜换去。”
孟朗闻言也不多言,转身便朝着营地边缘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走去。借着篝火跃动的光晕,他利落地褪去了沾染毒血、已然污秽不堪的外袍,随即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仔细擦洗着脸颊与手臂上溅到的毒液。山间的夜风顺着溪流拂来,裹挟着沁人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颤。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只见那位师兄手里正提着一套整洁的衣衫,稳步走到了他的身侧。
孟朗神色怔愣,软声道谢。
“嗯”转身离去。
孟朗守在营帐外,看着篝火噼啪烧着,只觉得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散不去。
光阴如踏飞烟散去,一晃而过,已有半月之久。
待孟朗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那枚要换成佩剑的蛇丹已不见了踪影,心中不禁泛起阵阵疑惑与诧异。他暗自思忖:难不成这蛇胆在我修行之际已自行炼化,化为一股精纯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我的四肢百骸与周身经脉之中?这念头一起,他便觉体内气息似乎隐隐有所不同,却又难以确切捕捉。
王希然早前因其身份变动而迁往不夜城内门居所,这使得两人如今的住处相隔颇远,往来不便。现今孟朗体内毒伤未愈,行动尚有些凝滞,故而每逢早修课业结束后,他便会细心备好小食,前往王希然的居所探望。
清晨的日光格外柔和,漫步在林荫小道上的冷面少年提着食盒,脚步平稳,衣摆扫过落在路边的小花,落下细碎的金影。
不远处传来几声窃窃私语,语气中混杂着嫉妒与不甘。“那王希然究竟是走了什么好运?竟能入得了温晁公子的青眼。”人群里身量最矮的那个率先开口,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那股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的酸溜溜的嫉妒意味。“要我说,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另一人立刻接过话茬,语气里透着一股洞察内情的了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淡淡不屑。“还不是因为王灵娇眼下正得二表哥的欢心,他这是爱屋及乌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纷纷恍然大悟。
这位对师兄心怀妒意的同门,其身份背景恐怕也有些不简单,背后或许另有依仗。
“呵,原来是有个得宠之人在背后吹着枕边风啊,”第三人随即出言附和,他抱起双臂,言辞变得愈发刻薄,轻蔑之意毫不掩饰地溢于言表,“果然是那奴仆出身,尽会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孟朗心中暗忖: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即便一拥而上也绝非师兄的对手,如今也只能在此地逞一逞口舌之快了。
正当孟朗快步向前,想打一架的时候,一声讥笑阻止了他的行动。
“我道是谁在此高声喧哗,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公子。怎么,莫非是先前在比试中输给了我兄长,心中愤懑难平,如今便寻了这般手段,想靠散布流言蜚语来玷污他的清誉吗?你这番作为,当真是好算计啊。”
来的这位姑娘,身姿曼妙,面容明艳动人。她生着一双含情柳叶眉,眼眸清澈明亮,嘴唇红润如烈焰。美中不足的是,上唇处点缀着一粒不大不小的黑痣。
“王灵娇,你不过是我二表哥身边的一个暖房婢,身份低微,竟敢用这样的口吻与我说话。”
那陈公子被戳中心思,脸色瞬时涨得通红,甩袖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王灵娇脸上。王灵娇不急不躁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脏污,抬着下巴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就算是身份低微,也好过某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缩头乌龟,赢不了就只会编排些腌臜闲话,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哪还有脸在这里丢人现眼。”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附和的轻笑,那些原本跟着陈公子起哄的弟子,被她这一番抢白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愣是没人敢再开口接话。陈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灵娇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偏偏王灵娇背后靠着温晁,他真动起手来也讨不到好去,只能狠狠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一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王灵娇看着他们仓皇逃走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看向身后的孟朗,脸上的厉色登时褪去,弯了弯眼打招呼:“孟师弟”
孟朗点头回礼,轻声道了句谢,若不是她刚才出声,自己贸然出手,反倒落了个以强压弱的口实。王灵娇摆摆手不在意,目光扫过他手上拎着的食盒,笑着道:“你又是去看我堂哥吧?快去吧,他今早刚醒,还念叨你来着。”说罢便提着裙摆径直走了,裙摆扫过石板路,带起一阵浅淡的香风。
孟朗望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才重新提步往王希然的院落走。
刚走到王希然养伤的院落门口,就听见温呈的声音,语调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王师兄如今躺着不能动,还要劳烦温瑶天天跑这么远送吃食,这份心思可真是让人感动啊,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孟朗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扣紧了食盒提手,就听见王希然轻咳两声,声音带着病中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温师兄说话注意分寸,阿瑶心地善良,感念同门,轮得到你来置喙?”
温呈嗤笑一声:“心地善良?我看他就是憋着坏呢,上次暮溪山那事儿,谁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引着你往那蛇王窝里钻,好把你这位置给让出来?不然好好的,三阶蛇王怎么就偏巧被你们撞上了?”
话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朗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面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地扫过温呈,开口时声音清浅:“我与师兄的事,就不劳温师兄费心了,若是师兄没别的事,还请回吧,师兄需要静养。”
温呈没料到他会突然进来,噎了一下,随即又阴恻恻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急着赶人了?我看你就是——”
“够了。”王希然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怒意,“温呈,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就休怪我上报执法堂按门规处置你。”
温呈狠狠瞪了孟朗一眼,甩袖摔门而去。孟朗走进屋,把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扶着王希然坐起身,一口一口喂他吃粥,全程没再提刚才的事,只偶尔低声说几句近日的小事,语气平静得仿佛方才那番挑衅从未发生过。
王希然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倏地,眼神一亮。语句透露着欣喜。
“阿瑶,你筑基了?”
孟朗捏着瓷勺的指尖微微发烫,低声应了,又舀了粥递过去,心中那点因蛇丹失踪的疑虑,也渐渐淡了下去。只当是那蛇丹药力精纯,果然自行化开融入了经脉,帮着自己突破了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