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丈夫》风吹过女走过

12、未来时空 汪凌风的出

　　教授侃侃而谈，我的笔锋却失于流畅，我踌躇许久，不断试着努力将自己再次定位回当时的记忆，这个晦涩复杂又十分重要的章节才终于以这样迥然不同的风格继续。踌躇的一层原因是由于于我而言它的内容是困难的，倒不是说古博教授讲述这段真相讲的不好，而正是讲述的太真实太生动形象我仿佛亲历了这段我并未参与其中的时空事件一般，却反而哑口无言，全然丧失了组词造句以拼凑成读者们能够从中了解到我从古博教授口中了解到的真相的完整段落的能力，同样也全然丧失了稍加提炼以便稍稍精简地记叙或是记录这些事情的能力。另一层原因在于，我不想再继续以对话的形式来作为这严肃的一天的纪实，至少我本人从这些对话中获取到的信息条条都像凶煞一样恶狠狠地从地狱中跳出重重地拍在我原本平淡简单的生活框架上，瞬间它支离破碎，我想像不出从中还能得到任何可以聊以自慰的乐趣。踌躇背后，或许根本问题在于我不愿意面对，或是暂时还不能独自坦然地面对这一切。解开连环扣的其中一环必须同时解决余下所有的环扣带来的烦恼才能真正让问题释怀。古博教授就扮演了这样一个撩拨的角色，抛出一根圆木桩将我从巨浪的吞噬中暂时解救，却又让我在被团团迷雾中包绕的茫茫大海中继续浮沉。
　　真相从这里开始。
　　汪凌风所代表的另一个时空，也就是某阶段未来人类族群所处的空间，在那里，人类的科学技术已经进化到一切事物都可以用计算机程序来承载装备。他们的时空全方位地被计算机程序设定，笼罩在一个巨大无形的网格之下，在这个网格的保护之下，没有任何外来生物可以入侵，未来人类却可以通过程序被输送到宇宙间任何一个他们选中设定的时空领域。但这一过程也是相当耗费能量的，这种损耗对他们的身体会造成程度不一的影响，所以这种看似可以随心所欲的运输不等同于惬意的时空旅行，一般而言，未来人类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宁愿呆在自己安全固定的原生时空轨道中。
　　因此，汪凌风在这个时空的出现，至始至终都是有原因的。无论是从前与我相识，还是失踪后再见我，这一切都不是我幻想中的单纯的爱有天意，完完全全只是我出于某种缘由而成为被那个时空，被汪凌风选中的人。
　　但尽管他们强大的程序技术让他们看起来——至少在我们这些几乎可以称为“史前人类”的人看来——似乎无所不能，事实上也几乎达到这样的地步，他们的网格与他们自身□□是融为一体的。这样的说法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这些未来人类确实做到了与时空同在。在这个高深莫测的时空，人类已经分化开了他们的存在价值，如同蚂蚁一样，少数人扮演着繁殖的价值角色，而其他人则勤勤恳恳劳作。也就是说未来人类中的大部分并不能承担起繁衍后嗣的责任，这样从根本上限制了人类数量上的发展，而追求精简优势的存在。
　　在诞生之初，这些未来人类的婴孩与他们的父母不同，他们并不具备任何异于“史前人类”的能力，肉体凡胎，普通的就如同根本不归属于这个优越的时空。在出生的头五年内，父母负责教育他们掌握并熟悉运用所有日常所需的科学必备技能，这些技能主要包括各种计算机程序代码的运算；在他们成长到五岁时，便是他们行使成人权利之时：由父母考核批准并同意他们的孩子在此时真正成为时空接班人，再由政府部门在统一的时间抽取孩子的血液，并提取他们的遗传物质，由此作为注册时空归属的鉴证。这些血液将由计算机测定各种物质含量使每一份血液都具有独特的数据特征性标记，而这某一份的特征性数据将作为对应的人类个体存在而通过计算机程序编码上传至这个时空的网络总成，通过这个网络总成，他们可以被自选设定输送到宇宙任何一个位置，与此同时，他们会自动生成一个模型，即自我的模型，当他们因特定原因需要离开这个时空，这个模型便承继了他们身体中的生命之能量而留下来继续代替他们生活在这个时空，离开的只是他们的思想幻化出来的虚化的躯壳轮廓。所谓的“生命之能量”其实等同于个体存于网络总成中的数据，它的消散就等同在网络总成中抹去了这个人的存在。而假如模型跟着一起离开，那同时带走的便是其中“生命之能量”，不出数小时无论躯壳模型亦或是能量全都化为尘土，其实就是把人类半机械化了。
　　但这种以网络总成为核心的时空构成特性也并非单向的，虽然总成如果遭到破坏那带来的就是全未来人类族群的灭亡，而这样简易的原理如果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仅为泄私报复就黑入总成抹去某个个体数据，那岂不乱套。而未来时空的伟大处就在于，这套程序的缔造者在一开始就考虑到了事物的两面性：他同时设定了每一个注册成功的个体都代表覆盖着网格的一个程序位点，更多的位点代表能量的递增，（也就是一个个体数据的丢失）但是能量的递增也有其限度，突破这个既定的限度网格就会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裂隙乃至崩解，一旦崩解，这个代表着总成核心存在的网格时空面临着毁灭；相反地，如果一个个体数据丢失了，那么代表能量的网格位点便相应减少，而现有的位点数目只能足够支持时空的存在，那么数据的丢失对于时空存在而言，在现阶段恐怕比无限增加更具有瞬间的毁灭性。
　　这样枯燥的异时空理论当联系起汪凌风时，面对教授，我依然是一脸懵懂茫然。几年前的那一晚，他的伤难道与时空有关？他的时空又遭受了什么灾难呢？他又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这一套系统从创造之初便一直被未来人类完全信赖着，网格总成系统作为天罩的存在保护着他们，而他们同样有义务守护组成它的每一个位点，能量的更迭必须源源不断，一个个体的死亡必须要一个新生的能量来填补。这是未来时空奉为玉圭金臬的法则，攸关时空存亡，必须世代耳提面命，薪火相传。
　　而它也确实不负所望一直完美运行着，从未出过疏漏，直到一天，一个意外降临，打破了这片高等时空一直以来的祥和，一个不明物体与时空轨道外围直直相撞网格竟扯开了一个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