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疏柳断桥烟

4、第 4 章 我一直都不

　　我一直都不知道，凌姗其实早就认识我哥了，至少是在认识我之前。
　　我哥，其实是我的表哥。姓康。叫康廷钺。小时候和我玩得火热，长大了因为分在两个城市，渐渐便少了联系。
　　廷钺哥哥是标准的校草级人物。他和凌姗是一所大学的，当时兼具学生会主席、学校篮球队主力、辩论队最佳辩手等等。他的光辉业绩，我恐怕一本书也说不完。总之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完美男人。
　　长得，据凌姗说，很帅，迷倒一大票女孩子。
　　但据我的眼光，有点寒酸。气质虽佳，却终不能算作人上之资，只能算个中等。
　　也许，是我的眼光太高了吧。
　　后来，再见廷钺哥哥时，他已经成家了，妻子却不是凌姗。这个不是结局的结局，多少有些伤感。
　　当然，我替凌姗问过他，是不是因为朋友的原因才放弃她的。
　　廷钺哥哥说，其实，是他自己太懦弱。他不敢去争，怕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得不到凌姗，还要被朋友唾弃。
　　他说，他哥们儿对他说过，我放心，谁抢走凌姗也不会是你。他真的不能对不起哥们儿。
　　那次，我在门后听到他说，凌姗，我会娶比你更好的女孩做妻子。你也要嫁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听得到，凌姗哭了，她说，我就吊你这棵树上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廷钺哥哥的叹气声直直地沉到我心底，凌姗，你不可以这样。
　　廷钺，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没有权力让我不喜欢你，不是么？廷钺，以后你过你的日子。喜欢你是我谢凌姗的事，与你无关。
　　我没有再听下去。
　　廷钺那日以后，改了□□上的签名：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我是个过客……
　　三个月后，他又改了：9月27日，阳光灿烂，各位，我走了……
　　自那日期起，便再没人见过康廷钺这个人。
　　再见，已是沧海桑田。康廷钺出了车祸，翻下山崖，尸体面目全非。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
　　葬礼那日，舅妈哭得死去活来，舅舅一直在发呆。凌姗神情恍惚，觉得一切都太过突然。
　　葬礼第二天，我再去墓园，却发现他的碑前多了一束鲜黄的雏菊。
　　两个月后，一个叫谦闳的人敲开我的店门。他带着她日籍的妻子来拜会我。
　　贵佳明理用极好的中文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常听闳提起你。”
　　闳的微笑和两个月前有了很大的差别。毕竟，他不再是康廷钺，而是中日混血并从小在台湾长大的谦闳。
　　谦闳，之后便留在了日本。
　　他说，日本这边有很多事需要帮忙，问我还想不想待在台湾。
　　我说，我还是习惯做中国人。
　　谦闳走了，带着他叫贵佳明理的妻子回了日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定主意要走那条路，却还要来找我。他不怕我告诉凌姗么，还是他本就是这么希望的？
　　总之，谦闳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凌姗。
　　因为，那时，我自己的事就够焦头烂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