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节奏的重生》周北纬

16、第 16 章 手帐的端倪

　　罗烈面前至少开了十个监控器，更别说选拔本来就是有实时播报的，他自然看到了那个13号和27号同时消失的情况。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而且这两个人身处的环境完全不同，一个在火山口，一个在地心。
　　也就是说，和夏羚一样，他们两个人所处的环境也都是极端环境，必须要依赖身上的制服才能活命，这也就成了问题所在：
　　月字系列的防护服，几乎从未出过问题。

　　这套制服是封诚亲手调试的，分为皓月和银月两个等级，平时基本用不上，因为时空轮的生活区里没有什么极端的地方，如果你能老老实实的当个规矩人，天天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生日子，那么，就不会出现需要月系列制服去救命的事。
　　没人知道封诚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么两套制服出来，他自己的解释是：闲的。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的话，一准被会喷成筛子，但换成他说，别人也只有听的份。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不会特意承认研发这东西的初衷，月系列制服最后还是凭着出色的防护能力，成为了官方涉险必备，而因为参加罗烈助手选拔这事着实很危险，所以被选中的人也会人手一件，只是封诚这人吝啬的很，不太愿意放银月出去，平时只会拿皓月来打发人，导致这场比赛中，一共就派出了三件银月制服。

　　一件自然就在夏羚身上，封诚的偏心素来直接，另外两件，就在这两位同时死亡的人身上，所以，不得不让人产生某种联想。
　　顺着这个思路，罗烈反复对比了所有画面，甚至将两人死亡时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看过才发现，两人的制服被对调了，另外一个没对调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皓月制服。
　　有意思，有这份能耐，难保不会再做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来，只是，这个幕后的人，会与水墨园的异动有关么？

　　罗烈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到了这件事上，偏偏这时候，封诚的呼叫声又一次聒噪的在手边响起。
　　罗烈真心有点烦，不过看了一眼后发现这回不是找他聊天的，而是人来了，略一思索后把人放了进来。

　　一进门，封诚就开始炸毛：“是不是你干的！”
　　声音有点大，倒是不能算吼，反而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气急败坏，这态度，一看就知道那制服不是他干的。
　　不过，一看到封诚，罗烈心里倒是冒出来个主意。
　　他略一思索开了腔，口气中难得的多了几分戏谑：“输了不服气？”

　　他当然不觉得封诚会那么在意夏羚的生死，好奇归好奇，想留人归想留人，可封诚这人永远都不会把心思落死到一个人身上，因为游戏人生才是他活着的准责。
　　要真想去跟谁同生共死，就不会赖在时空轮不走了。
　　封诚被说中了心事，不爽，他对着罗烈也懒得装，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要是输给你，我认了，可我觉得不是。”

　　“嗯。”罗烈点头，一脸的坦荡：“的确不是，我什么都没做。”
　　“你看到什么了？”封诚瞬间来了精神。
　　罗烈却不答了，随意的指向空中夏羚的人影：“你不觉得，她像换了个人一样么？”

　　全息影像中，夏羚身影矫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入到了海底，正在深海底鲸落之处，寻找着她的目标，全然没有刚刚被冰封过的状态，且速度极快，好像很清楚羽晶石在哪。
　　封诚怔住了，从自己办公室跑过来的这么点时间里，她那居然又有了变化。
　　罗烈将他的异样收入眼底，平静的问：“你真想把她留下来？就不怕引狼入室？”
　　话里有话，封诚一震，回头：“你想说什么？”
　　**

　　夏羚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到了海底。
　　这是她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世界，在她所在的空间里，海底几千米已经是科技的极限，一探深海海底的鲸落之处，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只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太黑了。

　　完全没有光源的地方，目之所及，全部死一般的黑暗，仿若地狱，若不是肩头还有光源，偶尔还有几条从未见过的鱼，或者不知名的生物跑过，她几乎就要摸黑前行，更别说还要在一个巨大的鲸鱼尸体里寻找一颗还没有指头大的宝石。
　　鲸落。

　　听着的确很美，也的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态圈，供养了无数生灵，甚至还生出了新的生物，可真正看起来的时候，却绝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至少，在最近距离看，并接触一具被无数生灵啃噬过，几乎只存骨头的尸体时，那种触感无论无何都不能算是美好的。
　　不过，她的项链起了反应，于是带着那股子暖意，她很快就找到了羽晶石的下落。
　　同一时间，一个奇怪的念头也涌了上来：为什么上一关的时候，项链没有起反应？
　　**

　　“你能想像在这种地方里找一颗宝石是什么概念么？”罗烈极少见的耐心，活像是一个幼教老师。
　　封诚当然知道。
　　这是几乎所有场景里最难的一个，在她之前，几乎没有人可以正常通过，而夏羚在那鲸落之处的表现，太过于游刃有余了，好像那里不过是个公园，有一些猫小狗在她身边转悠着，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而美好。

　　时间还有大把，但封诚看着她的状态，几乎可以想像的到她马上就要离开的画面。
　　“你觉出了有人在帮她？”罗烈继续：“而且，她好像还很清楚怎么去找羽晶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封诚是个有数的人，不会无故放出难度这么高的场景给她。

　　果然，封诚想了一下后，老实点头：“是，第一关的时候，除了巨蟒的停顿，还有幻蜂出现，这都不太正常，我同时监控了别的组，发现只有她这面有异常，在这之前所有被淘汰的十来个人，都是自己做不下去离开的。”
　　“所以这个女人，或者说，她背后的人，要比你想像中的更可怕。”罗烈断言。

　　封诚只能承认，多少有些丧气：“是，银月制服只有我能打的开，可是这个人不仅打开了，还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跨了两个虚拟空间调换，我承认我……”
　　他说不下去了，一半是生气，一半是想不通。

　　怎么换的呢？两个完全不同，且完全封闭的空间，用什么样的技术技巧才能实现空间的转换？他这个做技术出身的人居然完全想不出不来。
　　“真不是你干的？”封诚忍不住问罗烈，罗烈看了他一会儿：“技术本来也不是我的强项。”
　　顿了顿，罗烈很快的提出了一个建议“杀了吧。”
　　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在谈论今天下没下雨，以及一会儿要去喝什么下午茶。

　　封诚没吭声，把目光投向了屏幕上的夏羚，两人简单交流的这么会儿功夫，夏羚居然已经在黑灯瞎火伸的不见五指的海底鲸落之处，找到了那枚宝石的位置，并且没被任何一条鱼虾啃到，好像她的周围凭空生出了一道结界，把所有的危险都屏蔽到了身外。
　　这让他再度生出了一股子愤怒感及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挫败感。

　　按常规设计，越到海底，难度越大，危险自鲸落起就产生了，深海中无数的危险生物都会陪着她和巨鲸尸体一路下降，直至海底，这期间，无论她做任何事都有可能触及危险并丢掉性命。
　　封诚的确调整了难度，让那些危险生物不会主动攻击她，可是，当看到他一切的设计都在夏羚面前烟消云消时，他还是无法控制的产生了失败感。
　　只不过，他并没有同意罗烈的意见，而是在夏羚拍下宝石之前，以极快的速度在罗烈眼前的电脑上进行了一顿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就这样，罗烈拜夏羚所赐，看到了封诚久违的实力。
　　同时，夏羚也拜罗烈所赐，以一个意想不到的速度进入到了下一个令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还有别的理由么？”罗烈看着封诚，给了他一个台阶：“比如，这女人的父母。”
　　封诚哑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烈。

　　罗烈摇头：“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没查过她吧，当年羽晶石大量失踪导致各大空间混乱就是拜她父母所赐，时空轮没有婚姻制度，但是可以相恋，也可以同居，就因为这个规定，一对恋人同生共死的在这里生活了下来，相互扶持的一路走进了管理局，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生存了下来，最后还被派去了做最危险的行商，以确保八十一区羽晶石数量的恒定，最后走时却让八十一区的所有羽晶石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这么大件事，我不用细查都可以看的到。”

　　这倒是实话，这么件事，早就在八十一区管理局里传开了，只不过版本太多，罗烈只是捡了其中一个来说而已。
　　“还有别的事吧。”罗烈将身子缩进了椅子里：“是你说还是我说？”

　　封诚笃定他知道的不够多：“我能查到的基本上也就是这么多了。”
　　“确定？”罗烈显然不信，封诚想了想，又挤出了一句：“有件事，我查到了他父母在走之前留守的最后一个岗位就是水墨园，最近我听说水墨园不太平，你知道这件事么？”
　　“还有呢？”罗烈不接他的话，却继续问。

　　“再就没什么了。”封诚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开始没底：“他们夫妇在外面都流转多少个轮回了，时空轮早就没了他们的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你是不是还忘了，那对夫妻流转的区域是固定的？”罗烈的身子懒散的缩在椅子里，从刘海中透出了眼神却依然冷冽如刀：“不仅如此，还带着夏羚一起在这几个区域固定的轮回着，同时跟着一起流转的，还有一个手帐。”
　　“……”封诚愣了：“你从哪听说的？”

　　“这么说，手帐是真的喽。”罗烈看着封诚：“你留下夏羚就是了为了这个手帐？”
　　“等下。”封诚制止了他的话：“你从哪知道手帐的？”
　　罗烈顺手唤起了缪斯。
　　他清楚，以封诚的个性，要是没给他合理解释的话，他一准什么都不会说。

　　全息的缪斯被唤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手帐，是从时空轮出去的。”
　　“它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罗烈把目光投向了封诚：“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手帐在哪？”
　　封诚眼见躲不过去了，结结实实的叹了口气：“在夏羚的脑子里。”
　　“脑子里？”罗烈皱眉，目光又冷了几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直接探寻她的大脑吧。”

　　“没用的。”封诚又叹了口气：“我试过了，如果她不是在逗我的话，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她的头脑被人有意识的改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