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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无声恐惧 来历不明的 ...

  •   那是她出院的第一天,原本粉色的连衣裙都已洗得发白褪色,边脚被磨得起了毛。没有接她的人,没有一把伞,没有去处。同世界断了那么多年的联系的她如同襁褓中的弃婴,连如何生存都是问题。
      她说,所幸那次遇到了我,像注定似的。她觉得自己出院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上天早已安排好,让她有了归处,不至于走投无路沿街乞讨,甚至被生活所迫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样可够惨的。
      美好的天气造就了可憎的道路,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我发神经的带她回了家,在她孩子一般天真的张开双臂,企盼的目光中,我替她脱掉了裙子,只剩一条纯白色的内裤,而她看似平坦的胸部竟然是没有穿胸衣的原因,却仍然娇小浑圆宛如少女的形状,让人忍不住垂涎。作为正常男人来说,我已经够节制的了,可由于生理构造的因素,还是感觉耳根发起热来,好像此时此刻浑身赤裸站在她面前的是我。
      我指向浴室的方向,“你可以用我的毛巾。我是没什么病的。洁身自好的单身男人一个。”言下之意是,你要是 '不干净',我也可以再买。
      她盯着我,“我也没病。”然后径直走向了浴室,路过我身边,隐约察觉到她的笑意,“或者其实我们两个都是病人。 ”
      当天下午,闲暇时我教会她浏览网页,熟悉如今这个日益腐化变异的世界。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头脑和接受能力出奇的好,不由惋惜。
      她说,很小的时候就有预感,任何事物都将变得无可救药。
      我说,然后呢?
      她说,当然就慢慢死掉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紧盯着我。我打了个寒战,对于这个大我三岁的奔三女人,不知怀有什么感情。
      深夜难眠时,我时常有一个龌龊的念头,想看她流泪看她的伤口。作为寄居人,她是无法拒绝的,一个为她免费提供吃住的年轻男人的邀请。
      然而事实上我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凡事不想强求,大多时候欲望来了就自己动手解决。对于执着于我主动送 门的小姑娘,我本着可不能害了人家的幌子,总是几句冷言冷语就打发走了。潜台词是,如果喜欢,哪怕毁了她也不甘心放手。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同时也是对你存有最大威胁的人。
      我开始寻觅兼职工作,她不是我的女人,可我不想让她太过贫困,倘若我不将她带回家的话。我是无所谓,不过是毫无信仰的等死人罢了,坚信再完善的保障也逃避不了天灾人祸,所 以也无需理会以后的各种保障,那是让人厌倦的。
      同她相处三天她才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当日前我们都是省略了称呼,有话直说。
      宋-轻-木。
      说道“轻”时,也不知是单纯的发音问题,还是她有意无意的一笑,仅仅一瞬,还是被我捕捉了。
      很好听。像轻木这种生长在热带森林的植物如其名,是世界上质地最轻的树,连用作火柴棒的白杨都要重它三倍半。
      她故作感兴趣的说,那它会开花吗?
      会,和芙蓉花差不多。
      这样啊。头一次有人和我说起这些,不过很有意思。那你的名字呢?
      常州。
      看起来像个地名?如果真有这个地方,你会去看吗。
      不感兴趣。
      她那让人无法分辨年龄的脸上现出一丝嘲讽,很多事情无需语言表达,面目表情细致的变化就能说明一切。她在试探我,是否同为被世界排斥的不明生物,是否对世界同样漫不经心。我知道,其实自己只是无能为力。
      周末那天我带她买好了生活用品,回来时将封锁已久的房间用钥匙轻轻一旋转,“咔”一声,门开了。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张黑漆木床,比我的床大了二分之一,搬运工人把床垫抬到上 面马上就离开了。
      轻木对这间屋子没多做评价,像任何一个家庭主妇那样,她系上了我的灰色条纹围裙开始了打扫工作,我停留了片刻自觉没趣的回到房间里。
      关于奇怪声音的事情,思量许久始终没和她提起,我安慰自己或许一切只不过是我单纯的臆测,根本没必要把别人拉扯进属于我个人的恐慌。
      夜晚我的嗓子干渴,去冰箱里取冰水路过那间房,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像往常若无其事的走过。打开冰箱的那一刻,我浑身冷嗖嗖的,像有一把冰刃从头贯穿到我的脚底。
      我回想到轻木今天住进了那个房间,那刚才门怎么会是锁的。我脚底顿时升起一股凉气,大半夜的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为什么会锁门,关键是那把大锁已经被放进抽屉里,她怎么会知道,况且我一向有反锁门睡觉的习惯,她又是如何出入的。
      事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我拿起水来,一口气喝了个见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放回杯子,我身体僵硬的转向房间的对面,为了再确认一眼。我又重新大开冰箱的门,借着光亮,我清楚看到房间的门锁不见了,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做得到,我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眼花了。
      这时,门被缓缓推开了,宋轻木穿着我的旧衬衫,睡眼朦胧的瞅着我,“喝冰水对胃不好。”然后与我错身而过走向了卫生间。
      嗯!谢谢。
      我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再没了睡意。究竟是哪里不对呢。自己口渴,发现门锁,然后喝水,发现锁消失了,紧接着轻木出来了。整个事情像预演好的,一气呵成。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的敏感通常都事出有因,否则就不会这么让人夜不能寐了。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细节,反手关门,打开冰箱,拿杯子喝水,关门。不是这样的,中间一定还有什么,我给忘记了。
      黑暗里黄色的光点周围烟雾缭绕,我吸掉最后一根烟,双指颤动,差一点就要给床单烧个大窟窿。的确我是有把杯子放回冰箱的习惯,按理说我喝水前后是不会有人看到的,而宋轻木那句话才是真正的问题关键。她如何知道我去喝冰水,不是喝啤酒,不是吃夜宵垫肚子,并且说得像亲眼见到了一样随意,好像始终站在我身后注视着我一样,对我了如指掌。就算自己眼花将门把手看成锁,可当时门的的确确是关着的。她说的那句话纯属巧合吗?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打开台灯,疑心不死的把抽屉翻了个遍,我最后一屁股瘫坐在床上,动弹不得。
      锁果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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