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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箭叶林晨雾遇鬼嫁娘,芜城外盲眼女赠画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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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不必担心,人有七情六欲,鬼也一样。人能做到的,鬼物未必不可。更有甚者人与鬼通亲倒也不是没有。”
“鬼物乃人死后形成的至阴之物,与人通亲,怕是不妥。”温吟皱眉。
“虽道人鬼殊途,但郎有情、妾有意哪怕违反了这阴阳常理,想必也是心甘情愿的。”
箭叶林雾气厚重,阴寒之气更是围得周身都是。
前方的娶亲队吹着喇叭唢呐已经过去了,不过,细听还是能听见几声。
鬼娶亲,温吟还是头一次见。
十三岁被师门逐出,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平时赶路都不敢在夜里走,只怕来几个自己对付不了的东西。
若是遇上作恶的妖魔鬼怪,纵然自己实力太弱,也要斗上一斗。打得过就收了,打不过也要打,祝余山那次,若不是苏御及时出现,温吟怕是已成了巨虺的腹中之物。
傍晚时分,三人才赶到芜城外,却发现城门已锁,不少侍卫守在城门口,温吟有些不解,想走上前询问,却一把被身边的苏御拦下。
“不必了”苏御,开口道,“赶了一天的路,想必道长也累了,不如先寻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一晚,明早再说剩下的事情。”
听罢,温吟只好点头。走了这么久,不说自己,司俞怕也是累了,还是好生歇息歇息吧。
“可是,我看这里既没有客栈也没有破庙,恐怕这城外的住民是不会平白无故的收留来路不明的人的。”
“的确有些蹊跷。”苏御思忖一下,随机又道,“试试运气吧。”
“也只好这样了。”
“道长,我见城外的住户并不多,而这房屋却不见少,我们干脆找个破屋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就进城。”
“好。”
三人便挨家挨户的查看,没想到虽然破屋不少,却大多都供奉着各路神仙,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找。
“哥哥,哪里。”司俞拽了拽温吟的衣角,手指一处房屋,温吟顺着司俞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真见一处房屋,虽有些破旧,里面却是干干净净,也无人居住。
温吟面露喜色,拉着司俞便走去,苏御则双手抱胸,步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屋子里虽有些尘土,但好歹是个能安身的地方,屋子并不大,堂屋的桌子上有两根未燃尽的蜡,温吟简单收拾一番,天就黑了下来,便掏出火折子,把蜡点上了。
屋内泛着昏黄的烛光,司俞已经窝在墙角睡着了,苏御双手枕着后脑半靠着墙,双眼轻闭。
已是晚秋,屋外寒风呼啸,撞的窗子吱呦吱呦的响,屋内二人各有心事,谁都没开口说话。
等那半截蜡燃尽,屋内暗了下去,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屋外狂风吹动的树枝条。
司俞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吱呦”一声,堂屋的木门被人推开了,温吟站起身回头看向苏御,苏御一只手拍在温吟肩膀处,脚步轻快的移到了温吟身前。
苏御回过头,向温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温吟领会地点点头。
屋外那人脚步窸窸窣窣,像是个腿脚不方便之人,苏御立直身子,紧贴门口。
听得堂屋那桌子移了几下,与地面发出了摩擦的声响。
难不成这屋子还有什么玄机不成?温吟心道。
那人脚步轻缓地移向里屋,待那人走进,苏御一个闪身移到此人身后,一条胳膊环住此人脖子。
“啊!”
听得此人惊呼一声,便开始发抖,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温吟低下身子捡起才知这是堂屋桌子上的另一支半截蜡烛。
温吟暗叹不妙,忙叫苏御松手。
“我方才捡起的是那堂屋桌上的另一只蜡烛,此人既知那桌上有蜡,怕不是我们闯了人家的屋子。”温吟凑在苏御耳边,轻声道。
苏御皱了皱眉,便松开了手臂。不料,一松手,那人就瘫软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温吟连忙走过去查看。
“竟是个姑娘”,温吟慌了神,“怕不是我们真的闯了人家的屋子,如何是好。”
苏御松了口气,“道长先不必担忧,这人既已昏了过去,不如等她醒了在询问一番。”
“那也只能这样了。”
苏御将地上那人拦腰抱起,放在了床榻上,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司俞,方才那么大动静,这小家伙也没醒,真是够省心的。
温吟手里攥着那半截蜡烛,连着叹了好几声气,苏御勾了勾嘴角,盘着腿坐在了温吟旁边。
“道长为何叹气?”
温吟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既然一言难尽,那道长不妨多言几句,反正,这夜还漫长。”
温吟对上苏御的目光,轻笑一声,便合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苏御已经收拾整齐坐在堂屋等着温吟,温吟睁眼时,发现里屋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身上还盖着苏御的披风。
“苏公子?司俞?”
“道长,你醒了,就出来吧”苏御坐在堂屋,背靠墙,两手环抱在胸前。
温吟走出里屋,见司俞正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果子,堂屋的柱子上绑了一个女人。
“苏公子?这?”
“这就是昨晚哪人。”
女人的嘴被堵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吟走上去,拿出塞在那女人嘴里的布团。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颤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家?”
温吟一愣,果然自己猜的没错。便紧忙道歉,“多有得罪,这位姑娘,昨晚我二人路过此地,未能找到歇脚的地方,见此屋空着且积了灰,以为是无人居住的。”边说边急忙解着困在姑娘身上的麻绳。
温吟暗暗叫苦,苏御绑的绳子怎么如此难解!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温吟一个劲儿的道歉。
那姑娘松了口气,“罢了,既是误会便算了。”
“多谢姑娘宽恕”温吟在心里松了口气,幸亏这姑娘大度,不然自己非要顶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苏御一语不发,默不作声着打量着这位女子,“姑娘莫不是患有眼疾?”苏御开口问道。
此时温吟才注意到这女子的眼睛伤围着一层细纱。
女子怔了一下,随机开口道,“眼疾已是老毛病了,不过二位公子为何回来到芜城。”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游山之时在山上发现一孩童,孩童身上的标记显示家在迁安,要想去迁安芜城是必经之路。”
“那可真是不巧,迁安三天前才锁城,何时城门才能再开还是未知。”
“姑娘可知为何锁城?”
“公子怕不是当地人吧,迁安乃国之都城,如今当今圣上病重,而膝下却无子嗣,周围的城池全部已经封锁,锁城是为了防止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扰乱边疆作战将士们的军心,而朝中的两大势力却愈发显露。城内已是慌乱一片。”
“这,可如何是好……”温吟看向苏御,一筹莫展。
“既然如此,二位公子不如暂留寒舍,等好时机在进城吧。”
温吟心道:一个姑娘家的,收留两个大男人,传出去怕是有损姑娘清白,况且此时城中大乱,何时平定也是未知,留在此地,实在不妥。
刚想开口回绝,却被苏御抢了话头。
“那就多谢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