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袖手 ...

  •   最无情者,莫过帝王家。

      美人妖娆,

      权欲熏心,

      何者才是英雄冢?

      雅间里,龙诞香在屋子里幽幽散着,香气袅袅升起,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彝,一边是玻璃,地下两张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的乌金檀香木椅上,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天光漏过紫金乌云木窗照得光洁的汉白玉地砖异光流彩。

      轩辕清暗暗吃惊,心想着这流云阁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流云阁

      流云,流云,

      不谄媚于权势,

      不屈膝与贵戚。

      不卑不亢,如流云般洒脱,也如流云般不可琢磨。

      却是京城里乃至人道第一楼,任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富甲一方,想到流云阁用餐,都只能提前定位。

      赵炎,他听说过,此人掌管岳麓书院,控制了人道的人事命脉,官员任命,深得轩辕帝信任,不过他为了避嫌,从来与其交情不深。这雅间是流云阁的银阁,流云阁的金银铜三阁从不对外开放,就是轩辕帝亲自来了,也只能到天地玄黄四阁去。

      正思索间,一个白衣男子推门而入,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轻裘宝带,美服华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眼前这个似要羽化登仙的男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中竟出现痛苦嫉恨之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坠入了这滚滚红尘。

      赵炎抱手行了一礼,“瑞王君子之名,炎素来敬仰,今日一见,果然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清朗的声音传来,不辨喜怒。

      “赵院主谬赞了,小王不胜惶恐。”轩辕清起身行礼道。

      两人寒暄一番,桌上已摆上了几个精致小菜,一个雕花木桶中,一个羊脂牡丹花雕壶置于其中温水温着,面前摆着三个玉杯。

      酒入玉杯,碧绿的玉液衬着玉杯,几近透明,冷冽的酒气缓缓溢出,酒香醇厚。

      两人抿了口酒,轩辕清心中一惊,这不是只在天道御宴中才有的天宇酒吗?据说此酒只能用昆仑山顶的积雪化水后,将九九八十一种奇珍置于其中,放上整整三年才能得不到十坛如此醇厚的天宇酒,天君也只有在招待贵客之时方取出几坛以用。

      思索片刻,“不知赵院主找清来有何事?”轩辕清小心问道。

      赵炎慢慢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俊颜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连眼中亦满满的,柔声道:“是小姐要见你,稍等片刻,小姐应该马上就到了。”

      轩辕清见他脸色又恢复淡淡,也不好多问,两人正静默间,夜罗推门而入淡淡打破沉默。

      “瑞王见谅,我来晚了。”慵懒的声音带着份说不出的风流萦绕室内。

      轩辕清只见一个如玉的少年推门而入,阳光给他身上陇上一层光晕,少年全身散发出玉般的光泽,似仙人踏云而来。轩辕清只觉一阵恍惚,移不开眼来,心道是不是刚刚的酒太烈了,为何从不醉酒的他觉得如此晕眩。

      直到夜罗在对面坐下,抿了口酒,赵炎躬身道:“小姐。”轩辕清才清醒过来,惊觉刚刚的失态,忙低头抿了口酒掩饰。

      “炎,你先去忙吧。”夜罗淡淡吩咐道。

      “是,小姐。”赵炎忙躬身退出,帮屋中之人轻轻将门掩上。

      轩辕清这才发现,这不是天道三公主吗?虽然她一身男装,但是那在夜宴上的惊鸿一瞥,这玉般少年正是三公主夜罗。方才赵炎唤她小姐,看来她正是这流云阁的主人,那岳麓书院......轩辕清只觉心里一沉,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啊。

      “不知三公主邀在下前来是为何?”轩辕清见眼前的女子自坐下后只顾着品酒,虽然美人的粉唇衬着晶莹的玉杯,碧绿的酒液更衬得樱唇粉嫩,闪着珠玉般的光泽,看得他心思一阵恍惚,但他还是按捺不住打破沉默。

      放下酒杯,朱唇轻启:“算来瑞王也是罗儿的夫君了,罗儿想提早向夫君送上罗儿的嫁妆。”
      声音清冷,却生生的钻进人的心里,缠绕。

      “哦,是何嫁妆劳公主如此大驾?”轩辕清思衬着,奇道。

      “具罗儿所知,夫君的母妃是宫中一奴婢,因先帝宠幸有孕才升为美人,当今太后手段毒辣,祸害先帝子嗣,致使先帝膝下唯有当今轩辕帝和瑞王您,不知是何原因?”夜罗的声音低沉婉转,煞是动听。

      轩辕清心里一惊,面色不变,道:“母后对我天造地设之恩,不嫌弃我出身卑微,躬亲抚养,清心中感恩。”说罢,竟露激动之色,戚戚然欲潸然泪下。

      夜罗垂眼,掩去眼中戏谑,抿了口酒方道:“依罗儿看不是吧,当年太后想留下你为他宝贝儿子卖命,因你出身卑微,于皇位无望,方留下你,又怕你长大后报复,遂以你性命要挟你母亲饮鸩自尽,将你抱养长大,不知罗儿所说可对?”微勾的唇角溢出淡淡的嘲讽之意。

      轩辕清闻言,猛地起身,勃然道:“公主听何贼人胡言乱语,母后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清请公主收回刚才之言,否则清唯有先行告辞。”一脸悲愤之色。

      见眼前这人还在演戏,夜罗也不回应,看他一副正气凌然之态,似真欲拂袖而去,夜罗只淡淡的看着他,不语。

      良久,方道:“当年赐死你母亲的大内总管曲公公已承认受太后指使,曲公公三年前被瑞王您请到凤阳老家,不知罗儿说得可对?”见对面之人脸色终于一变,夜罗缓缓继续道:“这些,瑞王不是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吗?”

      轩辕清见她一副淡定自若,了如指掌的样子,心知装不下去了,沉默良久,方道:“公主即以知道,清也不隐瞒,不错,那老巫婆确实害死我母妃,这几年来我韬光隐晦,才稍稍减了她的我的猜疑。”

      夜罗唇角一勾,美得如罂粟一般,美而诱惑。轩辕清呼吸一窒,

      “那如果罗儿可助夫君除去那老巫婆呢?”声音越发低沉,那如地狱般催人魂魄的媚语在室中萦绕。

      “甚至是登上那至尊之位?”惑人的声音,惑人的话让人如何抗拒。

      轩辕清一惊,杯中酒尽数洒落在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死盯着对面的女子,对面的女子笑面如花,笑得如此妖娆,幽深的黑眸中翻滚着惑人的光芒。

      在他炙热眼光的逼视下,对面的女子恍若未觉,镇定自若的低头慢慢品酒,神情专注,那神情似那至尊之位唾手可得,身登九五翻于股掌。

      雅间里静逸无声,只有酒入玉杯幽幽的水声萦绕。

      良久,确定对面的女子不是戏谑,方轻问:“公主为何要助我?”

      “为何?”夜罗嗤嗤笑道,“不为何,刚好出现了你,省去了我的麻烦而已,无关乎其他。”

      轩辕清心里一紧,不知为何,听到面前这女子那无关紧要的语气,他心里就是腾起一丝不悦,不甘心的道:“公主既有如此权势,为何还要助清?”

      夜罗看着那袅袅而起的熏炉,眼光似穿过那香雾,许久,方缓缓道:“因为我要人道在我脚下!”

      轩辕清静静的看着女子,她的眼光在看着熏炉,他却感觉她似在回忆着什么,也不敢出声,只灼灼得盯着她。

      直到女子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他方警觉自己竟然怀念刚刚那静怡中两人独坐的美好,那时他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

      不管江山如画

      不管朝堂叱咤

      不管铁蹄铮铮

      只这么和眼前的女子对坐到老......

      轩辕清忙定下心神,问道:“公主不怕清到时反悔?”

      “你不会,也不能。”夜罗轻摇螓首,似听到什么笑话,可嘴角的笑意却越发冷然。

      “为何?”轩辕清不死心的追问,看到她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心中像是堵了一般,让他心生郁闷。

      “瑞王可知罗儿之名何来?”夜罗眼中闪过精光。

      “公主之名取天道太阳神阿波罗之罗字,寓意如阳光般普照大地。”轩辕清不以为意道。

      “瑞王可知,太阳虽普照大地,孕育生命,上古时期,十日当空,”夜罗一顿,黑眸一眯“大地荒芜,人间炼狱。”

      那深不可测的黑瞳闪过冷冽的光芒,如无间地狱一般嗜人的黑暗,轩辕清只觉背脊一凉,寒意慢慢侵入全身。

      这个笑面如花的倾城佳人啊,怎么会有如此锐利的光芒,真的如太阳般耀眼逼人,灼伤意图侵犯靠近的愚蠢世人。

      于是,“清知道了,望公主助清一臂之力,清日后当誓死以报。”

      罢了罢了......

      抛去江山如画

      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

      爱恨也随她天地大

      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